商昀端起她放在桌上的红茶递给她:“凉了不好喝。”
岑苏把雪球往怀里揽了揽,摇头,这会儿笑得没法喝。
她笑看他:“你不能拿我跟雪球比。”
商昀放下她的茶杯,端起自己的,陪她闲聊:“那跟谁比?”
“跟你比。”岑苏说,“我往你身边一站,不就显得很柔弱?”
商昀不紧不慢提醒她:“在我家书房时,可看不出你哪里比我柔弱。”
想起那天,岑苏难得不好意思笑了。
作势要亲吻他的那幕,至今想起来都会心跳漏半拍。
商昀抿了口茶,转移话题:“你在港岛住一晚,还是今晚就回深圳?”
“回去。”岑苏问,“你呢?”
“明天过去,明晚约了人谈事。”
“你要是在港岛没什么事,今晚要不要一起走?陪我遛雪球。”岑苏说,“我牵得住它,再来一只也牵得动,但就是想跟你一起遛。没有别的原因,就是想跟你待一起。”
越是直白,他越难拒绝。
商昀拿她没办法,有言在先:“不许超过一小时。”
顶多陪她遛一小时,不能毫无底线,她想干什么就全依着她。
雪球精力旺盛,很难长时间安静坐在哪,今天坐这么久已经给了岑苏天大面子,它开始试图从岑苏怀里挣脱,想去草坪玩。
岑苏松开雪球跑去草坪,自己也跟了过去。
她捡起草地上的一只蓝色小球,用力扔远。
雪球欢快追着小球跑。
小时候她一直想养只萨摩耶,可惜妈妈太忙,没有空养。
多年的愿望,今天也算圆了梦。
茶桌那边,商昀望着草坪上,不论是岑苏还是雪球,他哪一个都招架不住。
虞誓苍安排过阿姨接下来一年的工作,从别墅出来。
“外婆从手术到康复,一年时间够吗?”他坐下问道。
商昀看向好友:“商韫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你竟然舍得把雪球给岑苏养一年。”
昨晚在开口跟虞誓苍借养雪球之前,他都没把握能借到。就算虞誓苍答应了,顶多允许雪球不在家一个月。
然而现在一借就是一年,还担心够不够。
虞誓苍顺水推舟,不动声色道:“商韫给了我什么,是我和他的事。”
商昀:“商韫还百般狡辩,不承认收买了你。”
“……”
虞誓苍只笑不语。
只能对不起商韫,让他帮忙背一回锅。
他看向草坪,岑苏和几只狗玩得不亦乐乎。
“康敬信这些年对大女儿不闻不问,就算和前妻有矛盾,也不该迁怒孩子。岑苏大学为了节省机票钱,几年都没回家。”
商昀偏头,端详好友半晌:“了解得这么清楚?商韫告诉你的?”
虞誓苍含糊地“嗯”了声。
他与商韫已有半年未通电话,又怎会是商韫告知。
先前调查康敬信,对方的两段婚姻都查得很清楚。
岑纵伊自诩看人眼光好,她这是只看中对方的脸,连人品都不顾。
“岑苏外婆几时去深圳?”虞誓苍岔开了话题。
商昀:“没问。”
虞誓苍本就是随口一提,便端起花茶轻啜,没再多聊。
他再次望向草坪,雪球似乎格外喜欢岑苏,立起身子往她怀里扑,想和她更亲近些。
岑苏有几分长得像岑纵伊,特别是眉眼之间。
初次在深圳酒店看见她,瞬间将他的思绪拉回二十七年前。
正因她像岑纵伊,说不定与岑纵伊有亲缘关系,当时他才破天荒多事,让她顺利拿到商昀的联系方式。
否则,又怎会对她破例。
“你去过海城?”他闲聊般问商昀。
商昀说:“去过,冬季经常有行业会议在海城召开。”
他看向好友,“怎么,你打算去?”
虞誓苍:“暂时没计划。”
“要去你自己去,我没空陪你。”
商昀直接点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算盘。”
虞誓苍面不改色,淡笑着问:“说说看,我打了什么算盘?”
商昀:“到了海城你自然要入住岑苏家的民宿,借此让岑苏母亲见见我。俗称见家长。”
虞誓苍笑:“我倒不至于带你去见家长。”
岑苏玩累了,坐过来喝茶。
“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商昀:“在聊你。”
“羡慕我的贵人运吧?”
“确实羡慕,虞董很少在家宴请谁。”
岑苏:“所以虞董是我的贵人。”
虞誓苍谦和一笑:“受宠若惊。”
今天海风轻柔,如春风拂面。
岑苏慢慢品着茶,看雪球在一边嬉闹。
喜欢的人也在身边。
这一刻,有种不真实的虚幻感。
直到傍晚返程,雪球把前爪踩在她腿上,兴奋地望着车窗外,而旁边的商昀正忙着处理工作,同来的阿姨坐在后车,足足带了四个行李箱,那层虚幻感才慢慢消失。
中午在虞董家吃了地道的粤菜。
席间,她接到妈妈的电话。
岑纵伊以为她又去逛街采购,问她吃过午饭没有。
她告诉妈妈没逛街,今天人在港岛,正在吃。
“去维港了?”
“没。在商总朋友家。”
岑纵伊理所当然以为商总是商韫,她知道女儿与前上司关系不错,便没多想,简短说了几句便挂电话。
岑苏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在和妈妈结束聊天后,虞董似乎几次看向她,却欲言又止。她也不好直接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
直到车从大桥驶下,商昀处理完了工作,收起手机。
“你今晚住哪?”岑苏侧脸问他。
商昀:“回家。”
“你在深圳有房子?之前你一直住酒店,还以为你没买。”
“有时行程紧,住酒店方便些。”
正说着,商昀手机响了,是江明期。
江明期半小时前落地深圳,正在去市区的路上。
电话接通,他开门见山问:“在深圳吗?”
商昀:“在。有事?”
江明期说:“我来深圳出差,去你家把我上次忘在那儿的东西拿走,你跟家里的阿姨说一声。”
上回他和商韫借住时,商昀还不认识岑苏。
短短两个月,直接变情敌。
商昀:“你直接过去就行。”
到了市区,司机先送岑苏回家。
下车时,岑苏让雪球跟商昀再见,不忘提醒他:“还记得答应我的事吗?”
商昀:“没忘。陪你遛雪球。”
岑苏一笑,朝他挥手:“晚上见。”
汽车调头,驶离小区。
商昀的住处离岑苏租住的小区不远,不到二十分钟的车程。
他刚到家不久,江明期也到了。
他在全球各地的住宅,只有寥寥几处是靠海别墅,其余全是超高层顶复。
江明期一进门就开始抱怨,说每次坐电梯耳朵都嗡嗡疼。
即便是情敌,也丝毫影响不了他们之间二十多年来的熟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