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赵玲跟乔保耀来穗城的那天, 是项川开车载着乔慕一起去接的。
乔保耀看到车乔慕怀里的花，还以为她要送给她们：“二姐，你怎么那么客气了, 来接我们还送花。”
乔慕没忍住笑出声：“想什么美事呢，这是项学长送我的。”
那天告白之后，项川每天去接送乔慕都会带上一束鲜花，不拘于玫瑰还是别的什么花，只要寓意好，他都会买。
乔慕收到开得灿烂的鲜花很高兴, 即使遇上阴雨天也不会心情低落。
但她也担心每天送花会给项川造成负担, 便跟项川说, 不用每天送, 只要在一些特殊的日子送花就好了。
但是项川却说，他每天路过花店就忍不住要给她买点什么，没买就总惦记。
村里帮他家照看房子的刘大娘说他妈妈喜欢种花, 其实刘大娘不知道, 以前家里的花大多数是他爸种的。
他们年轻的时候, 买东西都要票, 能吃饱就不错了，要是谁家能天天吃上大米饭、精白面, 那就是大户人家, 哪有什么花店可以买花。
喜欢花的人只能在自家院子里种点, 他妈妈喜欢花，于是他爸爸就在家里种了她喜欢的花。
项川觉得跟自家老子学没什么丢人的，他爸有地方种花, 他暂时没有，那每天去花店买一束也能表达自己的爱意。
由于花放在水里养着, 好几天才会凋谢，乔慕不得不多特地去多买几个花瓶，在入户鞋柜上、客厅、餐桌、洗手台、房间等地方都放了一个。
每天看哪个花瓶上的花蔫儿了，就用当天收到的花换上。
别说，有了鲜花点缀，家里的氛围都好很多，也不用买什么绿植了。
项川听了乔慕对自己的称呼，偷偷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她后背。
乔慕会意，告白后每天见面她也不觉得尴尬，倒是这会儿要跟家里人说，后知后觉的感觉有点不好意思了：“咳咳，项学长现在是我对象。”
“我就说呢！”乔保耀稍显激动，“以前成光哥还怀疑我的判断，事实证明，我果然没看走眼！”
这事只在他们几个年轻人里传了，赵玲都不知道，听到乔保耀的话就问：“怎么回事？什么判断、看走眼？你看什么了？”
乔保耀立刻给奶奶说：“您之前不是还纳闷项哥为什么给我们家送那么贵重的年货吗？原因就在这儿了！”
“啊？”赵玲感觉自己脑子转不过弯来了，“那时候你们俩就处上了？那小项还是成光同宿舍的同学吗？”
她误会成乔慕跟项川早就处上对象，过年的时候，项川想上家里去送礼拜年，乔慕觉得进展太快了，不好意思跟家里说，就说项川是富成光的同学了。
乔慕解释道：“他确实是成光哥的同学，我们俩前几天才正式处对象。”
乔保耀也在一边帮着解释：“寒假那时候，项哥还在追求我姐呢。”
赵玲故作生气：“你们这些小家伙都知道，光瞒着我一个人！”
三个年轻人急忙做出求饶的样子，哄老人家。
还没哄几句，赵玲自己就憋不住笑了：“好了好了，跟你们开玩笑呢，小项这小伙子挺好的，稳重、会照顾人，你跟他处对象我也放心。”
她这话说得实心实意，刚才听到乔慕说她处对象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担心，她被骗，接着反应过来，她处的对象是项川而不是别的什么不认识又不知道底细的人，她就放心了。
仔细想想，项川确实是个条件很好的对象，首先他是大学生，其次还是富成光的同学、乔慕的学长，他在学校是什么样子什么人品，总能看得出来，如果人不好，富成光不会跟他成为好哥们儿，更不会把人带到姥姥家。
而且最重要的是，项川老家跟她家在一个村，现在全家在省城发展，这条件，简直找不到下一个更合适的了。
赵玲越想越觉得满意，只希望两个孩子能好好处，别学现在别的年轻人，总是吵架闹分手什么的。
安安稳稳地读完书，找个好工作，结婚生子，平平安安度过一生，也许到时候她还能抱抱曾孙辈的孩子，这就是赵玲最淳朴的想法。
回家之前，乔慕先带她们去办了暂住证、身份证还有去港城玩需要的通行证。
回到家后，乔慕打开鞋柜，让她们选拖鞋：“我买了好几种拖鞋，你们选自己喜欢的。”而她跟项川的拖鞋是前几天早就开始穿的，情侣款，跟鞋柜里其他鞋子都不一样。
乔保耀平时没注意过这些，他不管住在哪里穿的都是那种黄色的塑胶拖鞋，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花里胡哨的男士拖鞋，选了个斜面上有蓝色小狗的拖鞋就美滋滋地穿上了：“姐，以后这可以给我当专属拖鞋吗？”
“选了以后就是你的专属拖鞋，不让别人再穿了，”乔慕不喜欢跟别人换着穿，有些人脚上感染了真菌，换着穿可能也会被传染，在自己家讲究点别人也管不着，“别人来家里做客，我会让他们穿给客人准备的普通拖鞋。”
乔保耀看了看鞋柜里面，确实有几双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拖鞋，大概就是给客人准备的。
他美滋滋穿着拖着跟着乔慕往屋里走。
“这边是客厅，饮水机可以直接烧热水，想喝热的就按红色这个按钮，想喝常温的就按蓝色那个，电视跟DVD机这么开，音响是跟DVD机连在一起的，打开DVD音响就能直接用，那边是厨房跟餐厅，来我先教你们怎么用这个燃气灶还有电饭锅……”
老家还在用柴火甑子蒸饭，所以奶奶也不太会用电饭锅：“电饭锅煮出来的饭，不如甑子蒸出来的饭很好吃，可惜我找了好些地方，也没找到甑子。”
赵玲本来刚来觉得很陌生，又觉得这房子太高档了，待着有些不自在，来到厨房才感觉舒服些。
再听到乔慕说甑子蒸饭比电饭煲好吃，她就觉得自己有了被需要的地方，顾不上不自在了：“等下回再来，我给你带个甑子来！”
“我就知道奶奶对我最好了！”乔慕也看出来了奶奶来城里的不自在，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毕竟这是需要时间来慢慢适应的。
所以只能先找个她熟悉的东西说一说，不过电饭锅煮出来的饭不如甑子蒸出来的饭好吃这确实是事实。
看完厨房就是各自住的房子还有洗手间，家里是蹲厕，所以乔慕只在自己卧室里的洗手间装了马桶，外面的公用洗手间装的也是蹲厕。
在家洗澡没有花洒，都是烧好热水提进洗澡房，兑进去点冷水用水瓢舀水浇到身上清洗。
“这个厕所好，没味道，花洒洗澡也方便，”赵玲很喜欢，“等我回去，也叫人来改一改咱们乡下家里的洗澡间。”
乔慕就说：“我给您拍个照片，到时候您带回去，别人不会您就给人照片让人照着做。”
赵玲本来还在琢磨该怎么跟村里泥瓦匠形容，自己看到的洗手间的样子，有照片就不用她费劲说了：“好好好，有照片就更好了。”
乔保耀兴奋地在家里走来走去，一会儿进房间，一会儿进厨房，一会儿去客厅落地窗那边往外眺望。
转悠了好几遍才意犹未尽地回到沙发上坐下：“以后我也要买这样的房子。”
他完全选择性忘记乔大志曾经给他买过一套。
乔大志跟庄桂红曾在他中考后私下找过他，乔保耀现在已经知道买房要花的钱很多，自己可能要挣很久，也特别有骨气地拒绝乔大志的房子。
乔慕说：“等你攒够首付的钱就能贷款买。”
“等我攒够钱，我就在省城买，奶奶，到时候我也给您留一个房间。”
赵玲听了心里熨帖得很，她觉得就算自己没有几个孩子，只有乔大志一个，八成也是不用为了养老的事看他们夫妻俩脸色。
孙女跟孙子都孝顺，她还怕什么？
晚上的饭是出去吃的，乔慕原本想着在家做，顺便带奶奶跟弟弟出去熟悉一下附近的环境，但是项川说不如明天早上再带她们去农贸市场那边的早市。
农贸市场的早市虽然比省城大，但是跟省城的早市比较相似，而且还有穗城周边村子里的人带自家种的东西来卖。
带她们去的话，可能会给他们一些熟悉的感觉。
次日一早乔慕带着她们去早市后，发现她们在早市里果然自在多了。
这边的方言跟老家不同，不过各种肉铺、菜铺、小地摊、挑着菜在路边卖的老农等等，也很有县城菜市的既视感。
赵玲是看着那些进城卖菜卖果子的农民觉得很亲切，乔保耀则是常去县城菜市场，两人在早市里那叫一个如鱼得水。
听不懂方言没关系，要买什么直接跟人比划一下，说夹带着方言的普通话，双方也能沟通。
乔慕跟项川就跟在旁边付钱，几人满载而归。
赵玲回到家后收拾买回来的一大堆东西，乐呵呵地说：“去那边的路我已经记住了，下次你们忙，我就能自己去买菜给你们做饭吃。”
乔保耀也说：“二姐，我看那个菜市人挺多的，我想去打听一下，在那边摆个地摊卖东西要不要摊位费，我想试试在这边摆摊挣钱！”
乔慕哭笑不得，这祖孙俩，一个来了想做饭，一个想做买卖，就是不想去玩：“你们俩忘了，你们是来穗城旅游的了？”
乔保耀说：“在这里玩个几天，最多一个星期就够用了，后面还有好多天呢，时间不能浪费！”
赵玲也是这个意思：“我们来主要是想看看你，玩不玩是其次。”
这些乔慕也明白，听到奶奶的话，觉得心里暖暖的：
“那我调整一下行程，我们就不去穗城附近的城市玩了，先在穗城跟周边离得近的景点玩一圈，然后去港城玩两天，看海也在那边看，回来后我教保耀做之前答应教他的配方，然后保耀想去农贸市场摆摊就去吧，我也准备准备比赛的事，到时候你们可以一起去看我的比赛。”
不去旅游景区也不是什么都不能玩，她们不常看电影、逛商场、逛游乐园、去动物园、去博物馆等等，这些行程一般半天就能玩。
到时候可以见缝插针地带她们去玩。
乔慕的安排大家都很满意，她们在早市吃过早饭，把买回来的东西规整好之后，立刻出发去穗城的一些景区、名人故居等地玩。
项川一路陪玩，开着车去，确实比乘坐公共交通工具更方便，为她们节省了很多时间。
乔慕还带着她们还去了一趟学生街那边，跟她的室友们吃了顿饭。
中午跟晚上就在外面吃，晚上回来用早上买的食材做完饭，几个人一起动手，速度快得很。
赵玲对燃气灶熟悉后，觉得这个东西真方便：“还不用换罐子，比煤气罐方便多了，也不用劈柴，打开就能用。”
乔慕趁机说：“奶奶要不您跟我一起来这边住吧，我们过年再回家。”
赵玲忙摇头摆手：“不成不成，我不习惯，住一段时间还行。”
没成功，乔慕也没失望，这件事急不得，等冬天的时候再借来一次，就当奶奶也是求学在外的孩子，放假回家，开学就去学校，一年总能见上两次面，一起相处两个假期的时间。
到时候再把假期慢慢延长，等奶奶年纪再大些，大姑妈跟大伯的儿女估计也生了孩子，要忙着带孩子，小姑的孩子也长大了，要操心孩子学习的事，他们不一定能顾得上照顾奶奶，到时候她再提出穗城医疗条件比较好，把接奶奶过来给她养老。
一起玩了一周，乔慕在玩的时候也没放下学习的事还有比赛的前期准备。
她们去景区的时候，时不时会遇上外国人，看到外国人跟景区工作人员咨询，景区工作人员不会外语，乔慕跟项川就会过去帮忙，项川英语说得也不错，能应付大部分需要使用英语的场景，不过一些专业的文件还是需要专业的翻译。
一般跟大部分的外国游客用英语就能沟通，偶尔遇上用法语跟德语的，乔慕就在帮忙的同时，把人家当做练习的对象。
这次陪奶奶跟弟弟游玩，她的收获也不小，在跟外国人的沟通中，她发现自己的语言天赋确实很不错。
在实际运用后乔慕才发现，自己在英语口语方面的交流水平，比她自己想象中的还要高。
法语跟德语刚学没多久，一些日常会用到的词跟句子，她都学会并且能用出来了，这给了乔慕很大的信心。
去港城玩了两天回来后，乔慕报名的几个比赛也陆续开始了，第一个开始的是辩论赛，她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一起练习配合的时间不太够，最后只得了个第三名。
演讲赛跟知识竞赛是乔慕准备得最充分的，这两个比赛，演讲因为经验不足，第一次演讲还有些紧张，好在内容很好，所以得了第二名，知识竞赛因为知识面比较广，得了第一。
乔慕觉得自己发挥得不够好，赵玲却觉得自家孙女非常优秀，骄傲得不行。
回到小区，遇到同一栋楼的住户，跟人家互相用带着各自方言口音的普通话，也能把乔慕夸一通。
对于自己不足的地方，乔慕下意识地花费时间精力去完善。
某天她在学校湖边的树荫下，让项川给自己当观众，练习演讲。
秋兰雨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一直听到她演讲结束。
项川担心影响乔慕的状态，就没提醒她，直到结束后才使了个眼色。
乔慕还沉浸在刚才演讲的主题中，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秋兰雨已经开口说话：“你平时在班上不爱争表现，也不争取班干部的职位，我还以为你比较内向，没想到你喜欢演讲。”
乔慕被吓了一跳，项川赶忙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背安抚。
“秋老师，您什么时候来的？”
“你演讲讲到一半的时候，听说你参加的几个比赛得到的名次都不错，现在又练习演讲，以后是想往外事处或者外交部考吗？”秋兰雨问。
乔慕没想过这个，实话说道：“我还没想好以后要做什么，只是想锻炼一下自己的能力，对演讲说不上喜欢，只是不讨厌。”
“不喜欢也不讨厌都愿意下功夫，也很不错，”秋兰雨说道，“我的建议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我觉得你挺合适去考哪些部门的岗位，如果想好了可以去找我，我那里有一些书籍跟材料，也许能帮得上你。”
乔慕听到那句‘想好了可以去找我’又忍不住想起胡红忆，差不多意思的话，有些老师是在为学生前途提供帮助，有些老师却是想着把学生推入深渊。
“谢谢老师，您真的太好了！”不管她想不想往那个方向发展，老师也都是给她指了一条可以走得的路，这句感谢，乔慕说得真心实意。
这样的老师，说是学生成长路上的贵人也不为过。
秋兰雨笑道：“只是举手之劳而已，看到好苗子就忍不住想指点一下，你不嫌我对你指手画脚就好，我还有事先走了。”
乔慕：“不会，老师您慢走。”
目送秋兰雨离开后，乔慕让项川继续帮自己找这次演讲不足的地方。
两人又在湖边待了一会儿，直到太阳越来越晒才离开。
乔慕去厂房工地看了看，确认施工没问题才回家。
她在农贸市场那边帮乔保耀租了个摊位，乔保耀跟乔慕学了现捞卤味的新配方后，每天就跟打了鸡血似的，起早贪黑去摆摊。
他的努力回报也很明显，摆摊几天就把租摊位的钱给挣回来了，还说他的摊子上现在已经有了回头客。
乔保耀一想到等假期结束后，自己就要离开这个市场广阔非常能挣钱的好地方，就难受。
好在他现在比以前成熟多了，已经不会一个冲动就说不上学这样的话。
乔慕回到家正好赶上吃午饭，项川这段时间也跟他们一起吃饭。
正吃着，他手机响了，掏出来一看，是他妈妈。
接起来后，手机那头蓝芳声音有些焦急：“儿子，你帮我个忙！”
“嗯？”项川听出不对劲，她妈有俩儿子呢，一般不会这么叫他，不然容易让他们不知道在叫谁，会这么叫他大概是真的遇上了比较棘手的事。
他放下筷子：“什么事您说。”
“你们学校不是有教外语的老师？老师们翻译应该很厉害吧？你帮我找个愿意接私活的外语老师，我这边有急事，最好明天就能带来深市。”
项川：“有是有，不过现在是假期时间，外语学院的老师们有钱有闲，假期长，有可能出去旅游了，不一定能赶得回来，我先帮你问问，不行的话再想办法。”
他顿了顿，看一眼乔慕：“找不到的话，您要不考虑一下，把请人的钱让我对象挣了？”
他妈请翻译出手可大方，正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项川觉得乔慕不比别人差。
乔慕正啃鸡翅呢，听到他提自己的名字，一时间紧张起来，她可没忘记，电话那头是项川的母亲。
这就过明路了？
项川冲她笑笑，乔慕在桌子下面不轻不重地踩了他的脚一下。
赵玲倒是对项川的这个做法很满意，不过满意的不是他要给乔慕挣钱的机会，而是他大大方方地跟他母亲提起了他有对象的事。
这说明，他不是随便谈个恋爱玩玩，而是有结婚意向，这在赵玲这样的老一辈看来非常重要。
电话那头，蓝芳听到项川的话都没反应过来：“什么？”
项川又重复了一遍：“我对象，就是灵灵，她也是外语学院的学生，品学兼优，在学校的专业课成绩一直名列前茅，不但精通英语，法语跟德语也略有涉及，您花钱请别人，不如把这钱给我对象。”
蓝芳回过神，感觉好气又好笑：“好小子，前段时间给你打电话，你还没提过你有对象，以你小子的性格，不可能不炫一把，这是刚处上对象没几天吧？就要给你对象谋福利了？”
“我肯定要给自家人谋好处啊，您不信的话我……”项川说到一半，想起自己还没问乔慕同不同意，就改口，“我还得问问她愿不愿意帮您呢。”
项川闭着眼睛一通瞎吹：“找她当翻译的人可不少，排期能排到下学期去，要不是您是我妈，想插队可没门。”
乔慕：“……”她现在明明一个给人当翻译的兼职都没有，之前也没接过，实战经验全都是前段时间跟奶奶她们去玩积累的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