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灵灵, 我们回来了!”柳素兰打开门冲进来,激动地跑到乔慕面前,“你的方法真有用, 不到一天的时间,我们学校的人已经扒出了渣男的身份,还有受害者主动现身说法,现在渣男的名声已经臭了,还传到了别的学校,只是还不能确定渣男的未婚妻有没有看到, 等明天我去问问静珺姐, 要是她没看到的话, 我们再请静珺姐帮忙, 旁敲侧击一下,让她去看那个帖子!”
乔慕合起面前的书笑着问:“现在你们的心里好受多了吧?”
“是好受多了,只是现在跟以前不一样, 以前要是有人乱搞男女关系, 肯定要被批, 严重点还要去劳改, 现在么,只能说是个人作风有问题, 没闹出什么严重的事情来, 学校领导可能也不会管。”柳素兰为了能收拾渣男, 早就去了解过学校在这方面的做法。
大部分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能不闹出来事情来影响学校声誉最好别闹。
乔慕从另一个角度给她分析:“你可以从另一个方面来看,他没闹出更严重的事情来, 说明受害者们也没人受到那样严重的伤害。”
柳素兰若有所思:“有道理,而且这么一想, 我对渣男可能不会被学校惩罚这个结果,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我们可能觉得学校没对他做出惩罚措施很遗憾,但也许被挂在网上扒掉伪装,比被学校惩罚更让他难受。”
乔慕听柳素兰嘀咕过那个王廉好多事情,也知道那是个爱面子、热衷出风头的人。
当然这个出风头得是好事,得让他意气风发、光彩照人,而不是像现在一样被挂在网上社死。
事实却是跟乔慕猜测的一样,王廉也看到了那个帖子,他也曾尝试过让管理员帮他删帖,开始人家楼主根本没提过他的名字,更没暴露他的相关真实信息,根本没违反论坛规则,凭什么删掉呢?
管理员给他的回复是,只能删掉提到他真实姓名或者贴了他照片的楼层。
结果这一举动,更让人确认了,楼主说的那个渣男就是他。
被删掉楼层的层主们愤怒地私了管理员后,得知自己是因为暴露别人真实信息才被删掉楼层,再次发言就知道用谐音或者代号规避了,但是这些谐音跟代号,看了帖子的人基本都知道是在说谁。
随着帖子在校园论坛上越来越火,王廉出门听到别人笑都感觉别人在偷偷嘲笑他,看到路上有人凑在一起说话,也觉得人家是聚在一起说他的闲话。
过了几天,柳素兰去穗城师范找陆静珺,回来后告诉乔慕:“最惨的还是王廉的未婚妻,那个姑娘跟他认识最久,被骗的金额最多,那人渣以前还想骗她高中毕业后别读书了,跟他结婚,在老家给他生娃。”
乔慕感觉一阵恶寒,想到王廉还勾搭男的,第一反应就是:“他这是想骗婚啊?”
要不然为什么不鼓励未婚妻跟自己一起考大学,而是想让人家高中毕业就结婚,还想让她留在老家生娃,给他在老家留了后,当糟糠妻养娃照顾他父母,他好在外面花天酒地是吧?
乔慕不觉得真正喜欢一个人会有那样的想法吗?
甚至不说喜欢,真正把她平等地当成一个人来看,都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我也觉得他是想骗婚,也不知道该说那姑娘幸运还是不幸,因为对他一往情深,不想跟他分开,所以咬着牙跟着考来穗城,她说自己考来穗城本来是想给王廉一个惊喜,但王廉在穗城看到她的时候,看起来却不太高兴,只是那时候她被感情迷昏了头,还自己为他找借口掩盖,自己欺骗自己,她是真的喜欢王廉,截止我回来之前,还在纠结要不要跟王廉一刀两断。”
乔慕对此无法评价,如果是她,不冲去把王廉打得满头包,再让他把自己以前给他的钱全换回来,只跟他一刀两断都觉得自己算个大善人。
“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剩下的,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别人没办法帮她做决定的。”
柳素兰说:“你说的有道理,不过我还是希望她能拎得清,这世界上两条腿的男人多得是,犯不着在这种歪脖子树上吊死,对了,之前我以为这种个人情感作风问题,学校的领导不会管,没想到,王廉的辅导员跟艺术学院那边的教导处主任都找王廉去谈话了,他可能要背个大处分!”
“那可真是太好了!”乔慕听了这消息都觉得神清气爽,看来她还是不太了解现在学校对于学生管理的力度,领导们几乎都经历过那个年代,思想上再开放,对于这种问题还是比较小心的。
不过意识到这一点后,乔慕对另一件事更感觉不容乐观了。
自从兼职事件发生后,她一直在找机会想抓到胡老师行事的漏洞,可她算是已经跟胡老师闹翻,接近她的机会少到机会没有。
乔慕觉得很可惜,但是也不后悔跟胡老师撕破脸闹翻,毕竟那时候胡老师看似给她选择的权利,实际上根本容不得她选。
胡老师给出的选择只有两个,要么接受,要么闹翻,没有第三个选项。
乔慕宁愿闹翻,而且说实话,她不可能为了帮别人而豁出去自己,更何况她跟周思美她们只是普通同学,她并不欠她们人情或者恩情。
所以乔慕只愿意在不损害到自己的前提条件下,力所能及地顺手帮别人一把。
这天又是一节胡老师的课。
第二次上课铃声响了之后,胡红忆拎着包走进来。
乔慕低头正在把自己课间看的杂志收起来,她可以感觉到胡红忆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又掠过了她。
乔慕抬起头,看向讲台,胡红忆似乎还没找到合适的‘兼职’人选,可能因为这事,脸色看起来有些疲惫和憔悴。
一节课相安无事地过去。
下课后,乔慕正要收拾东西离开,站在讲台上的胡红忆突然走了下来。
乔慕警惕地将手上的动作慢下来,想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
胡红忆却走过她们这一桌,往她身后走去,高跟鞋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在她身后某张桌子前,高跟鞋的声音消失。
紧接而来的是胡红忆略显高傲的声音:“周思美你们几个之前去做过兼职的,下课之后来我办公室一趟。”
她说完不等人反应过来就立刻带着她的东西离开了教室。
乔慕感觉十分诧异,胡红忆这是真找不到人了吗?竟然还敢来找周思美她们,真实把她们当成软柿子捏了?
平时学生可能因为家境或者各种各样的原因,导致自卑,不敢跟作为长辈的老师和领导们对抗。
可是这不代表大学生就好拿捏了,大学生一旦热血上头冲动起来,那可不是平时那么好控制的。
更何况现在的大学生可不是脆皮大学生,平常看起来文质彬彬,实则大部分在家做惯了农活,武德充沛。
胡红忆离开后,班上懂得那个兼职里有猫腻的同学都凑到周思美身边,担忧地看着她,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总感觉在别人的悲惨遭遇面前,说什么都是徒劳。
周思美最近表现得看起来像是忘了当初的遭遇,神色已经没有了前段时间的颓然憔悴。
她看着担心自己的同学们,感觉心里很暖,这些知道一些内幕的同学,看着她时眼神里没有鄙夷的神色,这也是她能在遇到兼职与感情双重打击后,能很快振作起来的原因。
当初她遇到那样的事,感觉天都塌了,后来好几个人猜出她的遭遇,她还以为自己的事情会像在村里时一样,一旦有什么桃色新文,总会成为全村人口中的谈资,被人当做破鞋看待。
然而周思美想象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至少明面上没有,不管别人心里怎么想,面上都给她留了体面,这就够了。
她也没有别人想象中的那么脆弱。
周思美脸上带着微笑,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对围在自己身边的同学说:“你们干嘛一脸紧张的样子,胡老师知道我的家庭情况不太好,估计是看我病好了,要给我介绍新的兼职。”
围在她身边的同学听到她的话,神色讶然:“你……她……”
周思美知道她们要说什么,但是乔慕这些天做出的努力她也能看得到,可惜因为乔慕跟胡红忆已经撕破脸。
胡红忆奈何不了乔慕,乔慕也根本无法太接近胡红忆,找证据的事陷入了死胡同。
周思美觉得自己不能一直期待别人的帮忙,她需要做些什么,也早就打算要做些什么。
现在胡红忆似乎找不到合适的人,替代她们这些女生去做那个兼职。
被胡红忆点名要去她办公室的几个人里,有个女生又气又怕,脸色变得苍白,捂着胸口喘不过气来。
班长急忙招呼两个人跟自己一起带那个女生去校医室。
现场有些混乱,趁机给周思美塞了一支录音笔,这是乔慕新买没多久的,原本打算等有机会跟胡红忆单独相处的时候,激她说出一些实话,然后再录下来当做证据,跟学校或者教育局举报她。
现在周思美有机会,给她用再好不过。
录音笔一支既要两千多块钱,学校里还很少有人用。
乔慕只知道周思美一直没放弃过想要报复的心思,这个笔给她用,真能成的话,也算是物超所值。
录音笔周思美也没用过,乔慕特地把使用说明夹在一本书里,假装是周思美自之前托她帮忙借的。
乔慕不知道其他人的报复心是否跟周思美一样强烈,所以只给了她,是否要染其他人知道全看周思美是怎么打算的。
周思美也不敢赌,离开教室的时候,跟一去的同学说自己肚子疼,要去上个厕所。
然后就在洗手间里看乔慕夹在书里给她录音笔使用说明书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把使用方法需要注意的事项看完记了下来。
跟她去的几个同学以为她是太紧张了,她们自己也很紧张,所以根本没怀疑她找的借口。
周思美站在办公室门口,手就伸进口袋里,打开录音笔,她站在最后,趁着她们在前面敲门,把录音笔当做普通用钢笔,插在自己上衣口袋里,她觉得这里可以录得更清楚一点,笔的主体不露在外面,只能看到看起来很普通的笔帽,不会察觉到什么。
她以前没见过胡红忆用录音笔,赌的就是胡红忆只看笔帽认不出来。
进去后,她们被带到办公室靠窗的位置,那边离门口比较远,只要里面的人不大喊,站在门口外面的人就听不到办公室里的对话。
胡红忆的举动更让周思美意识到,今天可能真的要录到一些有用的东西了。
果不其然,胡红忆仗着她们已经去做过一次那个兼职,说起话来毫不遮掩:“我就不跟你们虚以委蛇了,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缺人,你们缺钱,而这份兼职是你们目前能接触到的,来钱最快的方式。”
她瞥到有个女生气得表情像是要吃了自己,无视那个女生的愤怒,嗤笑一声继续说:“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我们都心里有数,你们也不用在我面前假装清高了吧?以为谁都是乔慕那样胸大腰细,长得纯中带媚,随随便便就能榜上大款的极品尤物吗?要是你们真有本事自己榜上大款,也轮不到我来找你们。
做人最重要的是有自知之明,自己榜不上,有人把机会送到你们面前,我劝你们还是识时务点,抓住这个机会,要不然以你们的相貌家世,一辈子都沾不到那种大人物的裤脚边。”
周思美觉得此时的胡红忆简直面目可憎,贬低她们的同时,还不忘给乔慕拉仇恨,她是以为她们会被她这些话刺激到,进而嫉妒、敌视乔慕吗?
为免也太看不起她们了,把她们都当没脑子的傻子呢。
而且别人不知道,她们还能不知道乔慕已经跟这个老师闹翻了么?
即使周思美现在对同学都有些防备,不敢让她们知道录音笔的事,但她也同样相信她们不是别人挑拨几句就脑子出走的人。
果然,即使胡红忆这么说,她们依然一声不吭,脸上的愤怒反而减少了几份,取而代之的是冷笑,笑胡红忆的猖狂自负与她的狗眼看人低。
那些眼神把胡红忆看得浑身不自在,仿佛那些挑拨离间都变成了刺,回旋扎在了她自己的身上。
胡红忆的脸色越发难看,干脆图穷匕见:“你们也不想自己的事被传得到处都是吧?”
有个女生忍不住要冲上去打她,周思美一把拉住了这女生,看着胡红忆冷声道:“老师说什么呢,我怎么听得稀里糊涂的,什么我们的事,我们可什么事都没有,您是老师也不能胡说八道吧!”
胡红忆见她们还在自欺欺人,直接撕扯开她们还未愈合的伤口:“什么事都没有?在我面前还装什么,你们被人睡的事,那几位全都跟我说了,你们想再回忆一遍细节吗?”
这下其他几个女生脸色也变了,她们还真没想到那几个富商跟胡红忆之间关系这么紧密,连这种事都会描述给她听。
周思美也气得发抖,没拉着人的手紧紧攥成拳头。
指甲陷入手心,疼痛让她还在保持理智:“我们不知道胡老师在胡说些什么,没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
她说着竟然真的拉着身边的同学要走,这下胡红忆真急了,气急败坏地说:“还在装?我最讨厌你们这种假清高的女大学生,你们今天敢就这么走出这个办公室,明天我就让你们被人强睡、被人破身的录像传遍校园!艺术系的王廉知道吧,你们到时候就会像他一样身败名裂,休学、退学滚回家吃自己去!”
录像!
周思美跟同学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这一瞬间她们确实被吓到了。
但是她们也很快回过神来,意识到那是她们的把柄,也可以是她们能拿到的证据,当时她们被强迫的时候,都是非常不情愿的,也反抗过。
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反抗的下场就是被施以暴力,如果把那个录像拿到手,那些人就不能反咬她们一口,说她们是自愿的因为谈不拢价格才想报复他们。
“你别想吓唬我们!”周思美转过身来对胡红忆怒目瞪视,“我们根本没看到什么录像机!”
“那种东西,是有钱人的情趣,当然会放在隐蔽的地方。”
周思美还是坚持说:“眼见为实,除非亲眼见到,不然我绝不相信!谁知道你这种人品低劣的人,会不会是在用莫须有的录像诈我们,让我们束手就擒?等我们就范后再拍录像,以此得到真正威胁我们的东西!”
胡红忆气恼得很,有些后悔把周思美也叫上了,其他几个人一听到录像被吓得都不敢动,就这个周思美是个刺头,一直在跟她呛声。
可是周思美又是这几个人里长得最漂亮的,孙总指明了愿意花大价钱要她去陪。
为了几个老板承诺的大笔报酬,胡红忆生生把这口气忍了下来:“这么心急地想看自己在男人身.下的浪.荡样吗?别急~我这就去拿来给你们看看,我回一趟教师家属楼,你们留在这里不许离开半步,要不然下场你们自己知道。”
胡红忆离开后,几个女生像是丢失了全身的力气,靠在墙上沿着墙壁跌坐在地。
一个女生带着哭腔绝望道:“她、她好像真的有录像……怎么办,我感觉我的人生全都毁了。”
另一个女生也哽咽着:“为什么我们要经历这样的事,我是来读书的,我只是想做个兼职多挣点钱交学费,让自己日子过得宽松些,我才不想榜什么有钱人。”
“我也是,等毕业后,我们就能工作,哪怕去工作挣得没有别人多,可那会是我们自己付出劳动,清清白白挣到的钱,我不求发财,只要足够过上平常生活就行,可是……为什么那么难……呜呜呜呜……”
周思美也想痛哭一场,但她哭不出来,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算我们下地狱,也得拉几个陪葬的!更何况以后的境遇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了,不是吗?别哭,我们越是哭越是露出软弱的样子,那些坏人越得意!”
胡红忆带着录像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办公室内已经恢复平静,只是从几个女生哄着的眼眶和鼻头上,可以看得出她们曾经哭过。
看到这些,胡红忆果然心情更好了。
她打开自己办公室的电脑,将相机连接到电脑上,打开录像:“看吧,好好看看,最好顺便趁这个机会反思一下自己做得不好的地方,把做得不好的地方改一改,往后可得给我好好伺候这几个老板。”
周思美几人白着脸看了一小段,确认视频是真的就看不下去了,想要把这玩意儿关掉,胡红忆却强逼着她们看完。
录像结束之后,看着几人被吓呆的样子,胡红忆得意不已,同时心里也在懊恼,早知道就不费那个心去找别的了。
后来找去的几个,那些老板都看不上,白费她那么多功夫,还不如早早把这几个调.教好,以后手里抓着这几个质量高的,指哪儿打哪儿,不比那些歪瓜裂枣好得多?
胡红忆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斜眼看几个女生:“怎么样?这下服气了吧?”
周思美木着脸转头看了她一眼:“我们还要再考虑考虑。”
她没想到周思美还敢嘴硬,还要再考虑?看来受的刺激还不够多!
胡红忆恼怒道:“那你们今晚就留在这里多看几遍吧!”
以前她可能还有些顾忌,不敢如此猖狂,但离远走高飞的日子越来越近,而且这几个女生此时在她眼中,已经变成一个个提线傀儡,操控这些傀儡的线已然被自己紧紧捏在手心,翻不出她的五指山。
即将到手的大笔金钱也将她的双眼与心糊住,让她失了几分以往的小心谨慎,多了几分张狂。
录像很长,刚刚放完一遍,天都黑了,胡红忆锁上门窗,要把她们关在办公室里。
周思美看到她的举动,脸上终于多了几丝慌乱的神色:“你要把我们关在这里一晚上?”
“一晚上?呵呵,你们想得美,今天是周五,如果明天上午我来的时候,你们还敢犟,周六周日也在这里待着吧,哦差点忘了告诉你们,这里面没有厕所哦!”胡红忆说完得意地离开了。
通过窗户看向楼下的校道,确认她真的走了,周思美几人凑到办公室里的一个柜子前,打开外面的柜锁:“她走了!”
柜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乔慕钻出来长舒一口气:“闷死我了,快,我们赶紧把视频拷贝下来,项川学长说,他会让他公司的律师团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