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乔慕答应帮她们去问之后, 没有磨叽,很快就找了个时间去找陆静珺。
她问过柳素兰跟顾雨燕是否介意她把她们遇到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陆静珺, 还是隐去个人信息不具体地说,只大概说一下。
柳素兰跟顾雨燕都不介意乔慕把这件事情告诉陆静珺,毕竟要人家帮忙总不能遮遮掩掩地不痛快。
只是她们希望她跟陆静珺说的时候,能尽量不让除了陆静珺之外的人知道。
所以乔慕去找陆静珺的时候是一个人去,没有把金思韵一起约上。
以往她们出门都是三个人一起,乔慕突然自己来, 陆静珺都觉得很惊讶:“你是不是有事找我?”
要不然不会这么突然地直接来, 一般都会提前打电话问她有没有空, 再约个三个人都有空的时间, 一起玩。
乔慕笑道:“不愧是静珺姐,一猜就猜到了。”
陆静珺也笑着说:“这可不难猜,有什么事要我帮忙还是?”
“其实我不是我自己的事, 是我一个室友, 她想请你帮个忙, 事情是这样的, 她遇上了一个恶劣的渣男……”乔慕把柳素兰的事情具体跟陆静珺一说。
陆静珺差点拍案而起:“竟然有这样的人,这个忙我帮了!”
事情进行到这里, 柳素兰的委托乔慕就差不多完成了:“谢谢静珺姐, 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空, 我让她请你吃个饭,到时候你们一起聊聊,先互相认识一下?”
“没问题, 她们着急吗?着急的话,我现在就可以跟你一起去, 我们这个学期课程安排得挺少的,空闲时间不少,今天我就有空。”
乔慕:“那我给宿舍那边打个电话问问,出来的时候没想过今天就能给你们互相介绍认识,今天下午我们虽然没有课,但我也不知道她有没有跟顾雨燕出去调查渣男的动向。”
陆静珺站起身说:“走,我带你去公用电话亭打电话,避免在宿管宿舍跟小卖部打人多眼杂、隔墙有耳。”
两人一起离开陆静珺宿舍往女生宿舍外面走,来到公共电话亭。
柳素兰听到宿管阿姨说乔慕打电话来找自己的时候,就有一种预感,自己请她办的事大概是成功了。
下楼接了电话,果然,乔慕在电话里说,让她有空的话出来一起吃个饭。
这是乔慕去之前她们约好的,如果乔慕在穗城师范的老乡答应了帮忙的话,她们一起吃个饭,当然是请求别人帮忙的人请客。
柳素兰跟乔慕通完电话,立刻跑到顾雨燕的宿舍找她:“事情成了!你下午没课吧?收拾一下我们出去见一见我们的新帮手!”
顾雨燕跟她们不是同一个专业,下午还有课,但是她顾不上了,大学生哪有没逃过课的,尤其是下午那门课的老师上课从来不点名。
即使老师突发奇想要点名了,也能让同学帮忙喊个到,老师不会计较太多,就算真被抓到逃课,一次两次,对平时分的影响也不是很大。
柳素兰和顾雨燕很快来到乔慕定下的饭馆,因为要谈事情,她定的饭馆小包厢。
等柳素兰二人来了,乔慕给双方简单互相介绍了一下,就把地方让给她们商量,自己走到包厢外面去,借口自己先在外面透透气,实则帮忙望风。
她们计划的事不算什么机密,但能不让更多的人知道是最好的。
陆静珺是好心帮忙,她觉得最好能避免被人知道陆静珺帮忙了,以防以后万一渣男要报复,连累这个好心人。
她们来得早,离饭点还有一段时间,期间除了服务员,很少有人来包厢这边。
包厢里面,柳素兰三人很快就谈好了,打开包厢的门叫乔慕进去吃饭。
四个女生都吗,没有点酒喝,柳素兰和顾雨燕以饮料代酒敬她们:“谢谢你们的帮忙。”
乔慕举起自己的那饮料跟她们碰了一下杯子:“对我来说只是举手之劳,不用这么客气,在这边我担心隔墙有耳不方便,回宿舍后,可以跟我说一下你们的计划吗?如果有我帮得上的地方,我也愿意出一份力。”
因为那个男生的行为也恶心到她了,所以她也想做点什么。
柳素兰看了顾雨燕一眼,见她没反对,就说:“好,回去跟你说。”
接下来四个人在饭桌上没再谈论那件事,回到宿舍后,柳素兰才把她们的计划跟乔慕说了:“这次你真的帮我大忙了,我本来以为静珺姐大三了,还跟渣男青梅竹马的未婚妻不是同一个专业,可能不认识那个女生,谁知道那么巧,那个女生竟然跟静珺姐在学生会的同一个部门!她认识她不说,两人关系还不错,这能帮上忙的地方就更多了。”
这可真是出乎乔慕的意料了。
柳素兰接着说起她们的计划:“我们先请了静珺姐帮忙去探探那个女生对渣男的态度,然后才能决定下一步怎么做。”
乔慕点头:“是该这样。”有些人其实不是不知道自己另一半的真是面目,却不想离开,甚至会恨上把真相揭开的人。
乔慕想到自己的大姐乔丽,她难道不知道自己父母到底是怎么样的吗?
只是可能跟上辈子缺爱的自己一样,太过在乎父母手指缝里漏出来施舍给她的那点爱,自己骗自己而已。
柳素兰:“如果那个女生也对渣男那样的行为赶到恶心厌恶,我们打算联合她演一场戏,揭开渣男的真面目,如果她早就知道渣男的行为,并且对这些并不介意,那我们会尽量把事情影响范围控制在我们学校,在尽量不影响自己的前提下,让学校里的人知道他的真实面目!具体怎么做,我先买个关子到时候再告诉你。”
她这么说,乔慕虽然依然好奇,却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转眼进入四月份,清明节也到了。
清明节当天恰好是周五,学校放假一天,连着周六跟周日,一共三天假期。
家在本地或者离家近的学生都回家扫墓过节,乔慕这样离家远的学生就只能给家里打个电话。
在电话里得知,乔大志跟庄桂红夫妻俩,连清明节这样在乡下很重视的节日都没回去扫墓,赵玲算是彻底对这个儿子失望了。
她怕乔慕担心自己,还在电话里跟乔慕说:“我春节到现在,看了不少你大姑妈带回来的跟教育还有心理相关的书,现在已经不会因为有个这样的儿子而自责了,我没亏待过他,不管是在别人眼里,还是我自己看来,我对他是问心无愧的,有些人是养儿方知父母恩,会更感激父母,有些人是生了孩子后,才发现父母并不是真的爱自己,会对自己孩子更好,可他两者都不是,他有了孩子后,既不感激父母,对孩子也不好,现在他已经不是个小孩子了,他需要为他做出来的事情负责。”
赵玲在电话里跟乔慕说了不少,担心乔慕为父母不爱她而伤心,还宽慰她:“有些人就是跟父母缘浅,你是个好孩子,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别为他们而难过。”
乔慕早就不会为这种事而难过了,不过奶奶特地宽慰她,她还是认真应下了,并且又给奶奶推荐了不少书,还说要在穗城给她买了寄回去。
赵玲忙劝她:“我先让你大姑妈在学校的图书馆找找看,要是没有再跟你说,咱们不花那个冤枉钱。”
乔慕听完就笑了:“好,真没找到的话,您千万要告诉我,这边里特区近,国内买不到,还能托人去国外买,到时候我还能先帮您翻译成中文,重新排版好再寄回去。”
自己养大的孩子,竟然连外国书都会翻译,赵玲心里觉得自豪极了,看看她养大的包括儿女孙子孙女在内的孩子,除了乔大志,个顶个都是好孩子,哪怕每个人都有缺点也不是什么大缺点,这人哪能没个无伤大雅的小缺点呢?
世上就没有完美的人。
现在赵玲觉得,那么多孩子里,就乔大志最坏,他八成就是那个什么基因突变了。
乔慕跟奶奶聊完,又给富巧巧打电话,又跟她聊了一会儿,才挂了电话,离开公共电话亭。
回到宿舍,只看到张玉香在。
张玉香一看到她就站起来,像是专门在等她回来。
果不其然,乔慕还没开口询问就听到张玉香说:“你终于回来了,刚刚班长来过,她说胡老师有事,让你有空去她办公室一趟。”
乔慕想起自己在胡老师那里接的兼职,距离交稿日期还有一大半,胡老师一般在给学生一个兼职后,在学生完成之前,不会再给第二个。
最近也没有什么需要老师指导的作业,她想不出胡老师叫自己过去有什么事:“班长有没有大概说是什么事?”
张玉香也不太了解,只说:“好像是关于兼职的,说是我们班接了另一个兼职的女生出了点岔子。”
乔慕想起那个对翻译外形有要求的商务会议的兼职,微微皱眉,有点不太想去,但胡老师给过她不少兼职机会。
要不是有辣条的生意,这些兼职机会对于一个学生来说,确实是非常珍贵的赚钱机会。
即使像乔慕这样,现在已经不缺钱的人,那些兼职机会对于她来说也是挺不错的跟专业相关的锻炼提升自己的机会。
乔慕犹豫过后,虽然直觉很不喜欢那个商务会议的兼职,还是决定去胡老师的办公室一趟。
如果真是要她去做那个商务会议的兼职,她也不是没有拒绝的权利,大不了以后可能不太能从胡老师这里得到兼职机会,她可以在别的地方找。
这年头她们专业方面的人才缺口也是不少的,专业学得好又有工作经验的更少,虽然是上辈子的经验,但经验这东西获得之后,又不会凭空消失,怎么就不算有呢?
乔慕刚回来,鞋都没换,又背上包出去了。
下楼的时候恰好遇上班长,班长拦住她:“胡老师找你的事,玉香跟你说了吧?”
乔慕点头:“说了,我正要去胡老师办公室呢。”
班长往四周看了一眼,确认附近没人后,把乔慕拉到角落:“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要不然我良心不安。”
“跟那个兼职有关?”乔慕下意识脱口而出。
班长诧异道:“没错,你也知道了?”
乔慕实话实说:“不知道,但是那个兼职给我的感觉怪怪的,非要女生,还要求外形要好,商务场合,不丑的惨绝人寰,懂得一些商务礼仪,衣着得体不就好了,为什么非要求外形好要?”
“素兰说女生要相信自己的直觉,这话果然没错,”班长压低了声音告诉她,“我跟接了那个兼职的女生是同一个宿舍,晚上我本来准备起来上厕所,发现她在洗手间偷偷地哭,大晚上的,给我吓够呛。”
乔慕想象了一下那场面:“确实够吓人的,后来呢?”
“后来,我发现是她在哭,问她怎么回事,她也不说,哦对了,那天她回来,洗了好几次澡,然后第二天一大早她就跑去找胡老师,当天她就没去干那兼职了,你应该也知道,本来她那兼职要干一个多月的,薪酬给得特别高,班里知道的人都羡慕得不行,但是我们班是三个接了这兼职的女生都没再去了,很明显她昨晚哭就是因为这个兼职,所以我觉得胡老师找你的话,你还是慎重。”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乔慕本来就不打算接这个兼职,在得知这些后,更不会接了。
班长说完心里都轻松不少,跟乔慕道别就匆匆回宿舍去了。
乔慕骑着自行车去行政楼。
她走了一会儿,宿管阿姨跑到她们宿舍问:“乔慕在不在?”
张玉香不明所以:“今天找她的人还挺多,我们老师也有事找她,她去老师办公室了,阿姨您找她有什么事?不着急的话跟我说,等她回来我可以帮你转告她,我今天都不出门。”
宿管阿姨说:“不是我,是有个小伙子给她打电话,听着声音挺着急,既然她不在,那我下去跟那小伙子说一声,让他等乔慕回来再打来吧。”
“小伙子、很着急……”张玉香疑惑道,“不会是她表哥吧,阿姨我下去帮她接一下,要是她表哥着急找她,我直接去老师办公室跟她说。”
“也行,万一真是家里有什么急事,可能等她回来就耽误了。”
张玉香下去接了电话,发现不是富成光而是项川:“项学长?灵灵去胡老师办公室了,你着急找她的话可以去胡老师办公室看看。”
项川匆忙说了一句:“谢了。”
立刻挂断电话,下楼骑上自行车往行政楼去。
乔慕此时已经在胡老师办公室里,胡老师果然跟她说起那个兼职,想让她去救场,她想都不想,果断拒绝了。
胡老师本以为找个人救场会很顺利,在说话的时候甚至都没抬起头,一直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听到乔慕拒绝得那么快,才忍不住抬起头看向她。
以为她没听明白自己说的薪酬,又重新说了一遍:“我建议你好好考虑后再做决定,年轻人不要那么冲动,那个兼职做一天就是一百美金,是美金不是人民币,这个兼职能做一个多月,如果做得好,后续还会有继续兼职的机会,而且人家付款的时候是直接给美金,你知不知道现在美金跟人民币的汇率?我给你翻译的儿童读物,你忙活一个月,也只能赚到这个兼职两三天的钱。”
乔慕沉默地看了胡老师好几秒,她本来还有胡老师可能不知道这个兼职可能不对劲的期待,可现在胡老师分明懂得其中的一切猫腻,只是她好像已经习以为常,并不觉得推自己的学生去做那样的兼职,有什么不好。
就在胡老师以为乔慕的沉默是因为自己说得足够清楚,乔慕明白了自己的话,想法产生动摇,正在纠结的时候。
乔慕再次拒绝了她:“抱歉,胡老师我还是觉得自己不太适合做这个兼职,我觉得翻译儿童读物的兼职挺好的,我的能力还不足以让我挣到那么多钱。”
胡老师似乎误会了乔慕的话,以为她是在谦虚:“你是这一届最优秀的学生之一,在你们这一届甚至我教过的这几届来看,你的专业综合能力可以排名前三,希望你别妄自菲薄,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乔慕问:“老师让我接这个兼职之前,没有去了解一下,之前接这个工作的女生,在去工作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吗?”
胡老师不悦地压下嘴角,脸色变得有些阴沉:“我当然去了解过,不知道你听到了什么流言蜚语,我希望你有最基本的分辨能力,不要人云亦云,听信那些捕风捉影的话。
她们犯了错,被委托人训斥几句就受不了了,你们这一届学生大多在改开后出生,童年起日子就过得比我们这一代好太多,被养得有些过于娇气了,我相信你不会像她们那样,你回去好好想想吧,想好了明天早上再来找我。”
乔慕看着眼前这个老师,突然觉得她很陌生,简直跟以往亲切和蔼的胡老师判若两人,此时的她,仿若旧社会逼良为娼的老鸨子。
“我不用想了,”胡老师话音刚落,乔慕依然表示要坚持自己的选择,而且这次她说得更直白,“这样的兼职,我不会接。”
胡老师脸色更差了:“不接?那可能会让我觉得你的能力,不如我想象中的那么好,等你做完手头的活,我也许要重新评估一下你的能力,等评估出结果后,再给你介绍兼职机会,至于评估的时间,这可说不准了。”
乔慕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打开办公室的门离开,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门外,乔慕看到了熟人:“项学长,你也来行政楼找老师啊?”
“不是,我在等你。”靠在墙上的项川看到乔慕一脸气愤地出来,立刻站直身体,往前走了几步。
在乔慕惊讶的眼神中坚定地牵住她的手,带着她往外走,低头附在她耳边告诉她,“不用怕,我不会让别人欺负你,即使她是老师也不行。”
他一定会让那几个通过老师把手伸到学校里猎艳的鳖孙付出代价!
胡老师盯着被乔慕关上的办公室门好一会儿,突然恼怒地把手上的钢笔往地上摔去:“呸!农村出来的穷姑娘,清高什么!”
‘啪’的一声脆响,钢笔四分五裂,墨汁喷溅,弄脏了地面。
开门进来的另一位男老师被吓了一跳:“怎么了这是?哪个学生又把作业写得狗屁不通,把你气到了?”
胡老师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才说道:“不是,兼职的事出了点岔子,还得再找人,烦死了!你有没有好的介绍?”
男老师脸色为难:“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们理工学院男多女少……”
胡老师烦躁地瞥他一眼:“一点忙都帮不上,要你有什么用!要不是为了移民能带上你,我犯得着做那些恶心事?”
男老师走到她身后给她捏肩:“别气别气,生气对身体不好,晚上我给你炖汤喝,兼职的事,我们再一起想办法呗,反正那边也不是很着急,有一个月的时间呢,你之前找的哪些学生,怎么那么不识抬举?”
“还不就是我教的那几个班,正好专业对口,长得漂亮家里缺钱的也不少,没想到心气还挺高,没钱清高有屁用!”
男老师想了想说:“你教的那几个班,漂亮的那个是不是叫乔慕的女生?你找她了?”
“是啊,”胡老师坐直身体,转头眯着眼睛危险地看着他:“怎么你看上了?”
男老师忙解释:“哪儿能呢,你还不知道我对你的心吗?我刚刚来的时候,看到她跟金融系的项川手牵着手下楼,你呀,找错人了。”
胡老师冷笑:“金融系有身家背景的富家子弟可不少,我说怎么在我这儿装清高呢,原来人家早傍上大款了,看不上我这儿的仨瓜俩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