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把辣条批发给别人的事情, 她们商量好之后。
第二天大姐的孩子来摊子上买蛋堡，她们就让那孩子回去传消息：“跟你妈说一声，她说的事情我们答应了, 可以给她供货，你让她明天上午来一趟。”
大姐着急挣钱，都等到第二天上午，那孩子一回去传消息，她立刻就跑来了。
在摊子这里帮乔慕她们搭把手卖东西，一直帮忙到她们收摊。
大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想着, 今天跟你们商量好, 明天早上我就能批发辣条去卖, 我已经想好了, 中午先去小学中学门口，等学生放学上学那段时间，就在那边卖, 等学生都进学校或者回家了, 我再去商场、电影院门口卖。”
商量这事其实也不复杂, 要是换了别人, 可能来说一声要多少就完了。
但乔慕特地弄了个合同，不然万一别人反悔, 她们就要自己想办法卖掉了, 她把合同的事说了, 然后问大姐：“不知道大姐明天想要多少斤？”
大姐也以为自己来批发跟她们商量好就行，没想到她们这么正规：“我想先批发个一百斤，要是生意好的话, 当天再来批发一些行吗？”
“这样的话，我们备货就有点麻烦。”备货少了, 她再来进货，剩下的数量不一定够，备货多了，她进不了那么多，剩下的就要她们自己承担，“现在最好还是先固定一个数量，不然我们也不好办。”
大姐之前说过不会在学生街摆摊抢生意，那么这边的人流量就沾不上了，她也不敢太冒进：“那就先要一百五十斤吧，其实另一个单独卖辣条的摊子是我妹妹的，到时候我们俩也分开卖，如果我来不及来拿，会让她来。”
要是大姐不说，乔慕还真没想过她们是姐妹：“那我得弄个提货单给你，到时候拿着那个才能提货，拿走之前还要签字确认，这个你可以接受吧？”
“可以可以，”大姐感叹道，“不愧是大学生，只是小买卖也做得这么正规有条理。”
乔慕笑了笑，没说她们这可不算正规，各种相关的证件她们没有办呢。
现在她们卖的，严格来说都是三无产品，只是量不大，而且家庭小作坊现在都是民不举官不究，接下来也要把食品经营许可证办下来乔慕才能放心。
不然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惹来别人眼红，举报她们让工商局给她们一锅端了。
要是以前只有她们宿舍几个女生小打小闹还好，之后张玉香的家人跟黎胜楠的家人来了，他们这小买卖也是关乎人家生计的，可不能不谨慎些。
乔慕作为她们这边的代表跟大姐签了合同，收了一半的货款定金后，给她写了一张提货单，提货单上也有双方的签字跟手印。
她还做了一张收货确认表，这张表是等大姐来提货的时候要签字确认的。
大姐离开的时候，项川正好回来，就问了一句。
听到乔慕她们这个小生意竟然还要扩张规模，有些惊讶，又有些欣赏她的拼劲。
然后好心提醒乔慕：“你们做出来的东西，如果不是自己卖，而是批发给别人，哪怕量不多，也最好把证件办齐全，不然后续遇到问题会比较麻烦。”
乔慕从以前富成光跟项川的对话中，隐约猜到项川在深市可能也有生意，哪能错过咨询专业人士的机会，忙问道：“学长知道都需要办哪些证件吗？”
要是能提前问清楚都要办什么证，准备什么材料，她们办起来就事半功倍了。
项川问：“你们打算办个小工厂还是？”
乔慕摆手：“我们哪有钱办工厂，只是做个家庭小作坊罢了。”
项川想说，他有钱可以给她们投资，但话到嘴边，却觉得这样不妥。
如果自己是乔慕生意上的投资人，以后把对她的追求摆到明面上，不管他是否有以钱压人的心思，都会给她带来这方面的压力。
那样的感情总觉得没那么纯粹了，太很容易弄巧成拙，最好还是不要掺杂利益。
项川把愿意投资的话咽下：“先做个小作坊也挺好，一步一步慢慢来，脚踏实地才能稳当。”
接着就把需要办理的证件，以及办理那些证件需要准备的材料，全部一一告诉她后，说道：“我最近都在学校，你有哪里不懂的可以直接去找我。”
乔慕把这些都认真记下，真诚地跟他说了声谢谢。
又听到她的感谢，项川想的却是，什么时候她能不跟自己说谢谢，而是理所当然地指使自己做事就好了。
跟大姐的批发合作进行得很顺利，大姐第一天批发一百五十斤，卖完后，中午就跑来直呼生意好，批发少了，不够卖。
第二天批发回去的量直接翻倍，大姐跟她妹妹一人分了一百五十斤去卖。
第三天有人不知道从哪里得知大姐的辣条是从她们这里批发，也来询问批发的事，然后乔慕她们又多了几个来批发辣条的人，一天又得多做两百斤。
把乔慕几人忙得脚打后脑勺，成天盼着张家跟黎家来人。
后面再来人想批发辣条，乔慕都不敢应了，只说现在还不能给答复，让那些人几天后再过来。
乔慕改了辣条的制作方法后，不是没有人看出做辣条的豆皮从蒸变成了炸，但是做出来仍旧不如她们做的好吃。
两天后的一个上午，乔慕参加完英语读书会的活动，回到宿舍，就看到张玉香满脸带笑。
乔慕问：“这是遇上什么有好事了？”
张玉香高兴地说：“我家里人商量好了，我哥跟我嫂子一起来，弟弟妹妹还在读书，家里的事情也离不开我爸妈，他们还是决定留在家，等以后有机会再接他们来玩。”
“那挺好的。”乔慕觉得张玉香的哥哥嫂子还年轻，趁着年轻出来大城市看看，不管以后能不能留下，都比一直待在乡下好，“他们什么时候都到穗城？”
张玉香说：“今天上车，大概明天早上就到了。”
黎胜楠的家人也确认要来了，不过他们需要处理的事情比较多，在办理买断工龄后，还得把黎胜楠哥哥的婚事办了才能启程，能在半个月后来都算早的。
确定两家的人都会来后，乔慕她们就开始在租的厨房附近看房子了，目前看好两间房，一间有三个房间，另一间是两个房间。
目前只是看好，暂时还没定下来租哪一套。
张玉香说起自己即将要来的哥哥嫂子：“他们对住宿没什么要求，有地方住就行，只是到时候他们到地方可能不知道怎么找到这边来，我一个人也不太敢去火车站那边，灵灵，到时候能请你表哥帮忙跟着去一趟火车站接人吗？”
乔慕应下了：“没问题，我跟我表哥说一声就行，到时候我也跟你们一起去。”
有人跟着去张玉香就放心了：“等我哥嫂来了，我也请你们尝尝我们那边的腊味。”
提到腊味，乔慕突然想起自己忙忘了的事情：“糟糕！我之前不是说要请你们吃我表哥带来的腊味么！一个多月过去了，我竟然把这件事情给忘了！之前还说好要请项川学长来一起吃来着，天呐天呐，早早地跟人家说了，结果到现在还没请……”
好尴尬，一想到前几天她还跟人家请教办理证件的问题，仿佛什么都没答应过一样，乔慕现在特别想穿回过去，疯狂摇晃自己的肩膀，让自己赶紧想起来。
幸好腊味没那么容易坏，因为一直放得好好的，这段时间也没回南天，所以不影响什么。
张玉香安慰她：“你也不是故意的，前面一个月，又要忙着摆摊挣钱、又要忙着社团活动，还要忙着学习，时间勉勉强强够用而已，这几天更是忙得头昏脑涨，好好跟人家解释一下，项川学长对你那么好，他肯定不会怪你。”
乔慕心想以项川学长的好脾气，大概率不但不会怪她，可能还要反过来安慰她：“正因为学长人好，我才更羞愧，不说了，后悔也没办法，我得抓紧时间去准备请客的事。”
“去吧去吧，要不这次我们就不去了，你单独请他？”张玉香跟柳素兰混久了，也有点受她影响，总觉得那位学长对乔慕可能有点超出友情的意思。
如果真有的话，乔慕单独请他，他肯定会更高兴，也算是能弥补请客这件事被忘记，以至于延迟那么久的过失了吧？
乔慕也觉得单独请的话，可能会更有诚意，可是……
“可是之前说好了，也要跟你们一起吃的。”
柳素兰立刻在张玉香旁边帮腔：“我们又不是高中的时候，只能当一年室友第二年分班就要分开了，往后还有那么长的相处时间呢，等明年你再从家里带火腿来，我们再一起吃不就行了？”
她说着心里也在呐喊：项川学长可是大三了，抓紧机会啊我的姐妹！
“不是，一个火腿那么大，还有腊排骨什么的，他们俩也吃不完的，”张玉香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主意，“你先单独请他吃一顿，作为感谢，剩下的腊味，等我哥哥嫂子来了，剩下的跟我家的一起做，咱们再一起吃一顿？不然火腿开了吃不完在穗城真会坏掉。”
乔慕想了想，觉得她们说的也有道理：“那行，我等会儿去问问项川学长有没有空，下午再去把给玉香跟胜楠家人租的房子定下来，厨房里做辣条的东西挪一部分过去，就能腾出来地方做饭了，明天我就把那顿饭赶紧请了。”
乔慕行动力也是很强的，她说干就干。
午饭都没来得及吃就去给男生宿舍那边打电话，问项川在不在。
宿管阿姨扯着嗓子喊项川有个姑娘找后，认识他的男生都惊讶不已。
项川从宿舍出来遭到了不少揶揄，自从项川把他在深市办公室的电话告诉乔慕后，一直在等乔慕联系他。
但是乔慕一次都没打过那个号码，以至于项川这会儿下意识不觉得是她，还以为又是哪个女生故意打电话来搞这一出。
没想到下去接电话后，竟然是他认为最不可能给自己打电话的人。
“灵灵你找我？”项川感觉很惊喜，“是证件办理得不顺利吗？”
“不是不是。”乔慕汗颜，感觉自己可能请人家帮忙都让人家有刻板印象了，她一找就以为是又来找他帮忙的。
乔慕解释道：“之前不是说请学长尝尝我表哥带来的腊味做的菜么，后来太忙就一直没空做，拖了这么久，真是不好意思，不知道你明天有没有空去吃个饭？”
她邀请，哪怕是一群人一起吃饭，项川也一口应下，还安慰说：“前段时间我也挺忙的，这几天正好有空，不然也不会回学校待着。”
虽然不知道他说的之前他也忙，会不会只是在安慰自己，但乔慕这会儿也感觉没有刚刚那么懊恼了：“那明天见。”
“明天见。”项川挂了电话，缓了一会儿，让自己的表情没那么高兴才离开电话前，回宿舍。
回去的路上他的不少同学等着问到底是什么姑娘给他打电话，还想从他表情里判断一下，这小子是不是真恋爱了，结果什么都没看出来。
乔慕打了电话就跟胡梦一起去租房子，她们商量过后，决定还是租有三个房间的房子。
有三个房间的房子只比两个房间的房子多一点钱，价格也很实惠，而且房东说，如果她们愿意签一年以上的长租约，愿意再给一些优惠。
乔慕很开心，签了三年的租约，得到一个更优惠的价格。
就算以后住不到三年就要搬走，想必那时候也不会在意违约的这点钱了，签长一点范围对她们来说更有保障。
这个房子多出一个房间，可以留着备用，要是以后谁有事来不及回学校就能来这边住，有张玉香的哥哥嫂子还有黎胜楠的父母在，住在这边也安全。
除了自己住之外，以后其他人的家人来探望他们，人不多的话，也不用去旅馆住了。
乔慕完全不知道，她前脚刚租下房子，后脚跟她签合同的人就把租房合同送到她学校男生宿舍。
男生宿舍那边又响起阿姨的喊声：“项川有人找！”
其他同学看他下楼，调侃道：“又有姑娘找？”
项川倒是希望乔慕又找自己呢，但是想想都知道不可能，他无语地瞥同学一眼：“想多了。”
同学：“啧啧啧……”
然后一个个在楼上偷看，结果还真不是姑娘，而是个大爷，看到大爷，他们彻底没兴趣了，纷纷回宿舍忙自己的去。
宿舍门口，项川接过大爷给的一张租房合同，大爷就走了。
而租房合同租房人的名字上赫然写着乔慕的名字。
他不能直接给她的小生意投资，只能曲线救国，在别的不起眼的小地方帮一把了。
租下房子后，原本乔慕的设想是两边的厨房都用来做辣条，同时开工地方宽敞效率也高。
然而第二天，她宿舍里其他人不约而同给她腾地方请客，一个个走的时候挤眉弄眼的。
搞得好像她要约会一样，给乔慕弄得有些哭笑不得：“我也就下午请一顿饭，至于把做辣条的材料全都搬到那边去嘛？上午不是也能在这边做？”
“那怎么行！”柳素兰义正言辞地说，“到时候这边院子里全是一股辣条味，多扫兴啊！”
“就是就是！”
不管乔慕怎么说，她们七手八脚就把东西全都搬过去了，只给她留下做饭的普通锅具跟食材。
乔慕劝也劝不动，只好开始准备请客要吃的东西。
那么多腊味两个人确实吃不完，甚至都用不到一半的量，火腿也只用了三分之一，不过乔慕挑了最好的部位来做菜。
项川来的时候，在门口没听到人说话的声音，还以为其他人没到，进去后，看到只有乔慕在厨房忙活，她已经把汤跟一个菜做好了，其他人还没来，这让他觉得很奇怪：“他们还没到？”
“他们？”乔慕疑惑回头，“谁？”
“你表哥还有你们宿舍的人，不是说大家一起聚餐？”项川确信自己没记错。
就见乔慕拍了拍自己额头：“我真是傻了，竟然在电话里忘了跟你说，今天就我们两个人，我单独请你吃饭。”
惊喜来得太突然，项川差点没反应过来。
之前看电影，他以为只有他们两个，结果去了三个班一大堆人。
这次吃饭，他以为会有很多人，结果竟然只有他们两个人。
项川高兴得差点同手同脚地走进屋：“还有什么要做的？我来打下手。”
“好啊，学长以前在家做饭吗？”乔慕问。
项川摇头：“偶尔会帮忙，但没有正经自己做过。”
乔慕闻言就给他分了点简单的活，项川做得很认真。
两人边做边聊天，氛围倒也不会尴尬，时不时提到对方喜欢吃的菜，两人都默默记下。
项川听到乔慕说她喜欢美食后，觉得自己也该抽空学习一下厨艺，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想要抓住谁的心，就要先抓住对方的胃。
两人出自同一个地方，口味相近，乔慕喜欢吃的大部分东西项川都喜欢，一顿饭吃到即将撒席的时候，两人都很开心，项川更是一连好多天心情都很不错。
吃完闲聊的时候，项川听乔慕说起她们的小作坊，证件已经在办理中，明天张玉香的哥哥嫂子到穗城，她们就轻松多了。
又听乔慕说明天要跟张玉香去火车站接她哥哥嫂子，虽然她也富成光会跟着一起去，但项川还是不太放心。
乔慕刚来学校的时候对火车站的害怕，还有她一出火车站就被吓到的事，项川担心她又遇上这种事的时候自己不在，她再被吓到。
富成光不是不靠谱，只是有时候他不会想太多，也没那么细心能照顾到乔慕微小的情绪。
于是项川说道：“要不要我给你们弄辆车？”
乔慕没反应过来说道：“我们宿舍现在都有自行车了。”她们宿舍的几个女生，上个月挣了不少钱，分到钱后都买了二手自行车。
新的也不是买不起，就是觉得没必要，就是个在学校附近用的代步工具，能用就行。
项川解释：“汽车，去火车站接的人应该带着行李，骑自行车不太方便吧？学校到火车站的距离也不算近。”
汽车确实更方便，但是这样乔慕觉得自己刚请完他吃饭，再请他帮忙，不就又要欠一个人情？
她有点担心自己以后都算不清自己欠他多少了，虽然她也会请客作为感谢，但是人家其实不差这顿饭。
这样的认知让乔慕有些无措。
乔慕实在太好懂，即使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在项川看来，她犹豫的原因也几乎是写在了脸上。
进一步还是再缓缓？项川也在纠结。
但现实不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在乔慕委婉拒绝之前，他已经做好选择。
稳一点是很好，但感情不同于其他，有时候一昧地求稳，并不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临近年底，火车站那边不怎么安全，还是让我送你们过去吧，不然我不放心。”
不放心什么？
他跟她宿舍的其他女生几乎没怎么说过话，担心也肯定担心不到她们身上。
表哥就更不可能了，他是男生，以前也自己一个人去火车站不知道多少次了，要担心不会等到现在。
她想装傻都不能。
乔慕耳朵微红，脸颊发烫，感觉心跳似乎也有点快。
过犹不及，项川没再乘胜追击，转而跟她讨论起她们小作坊以后的销路来，让乔慕松了口气。
吃完饭后，项川晚上有课，但也帮忙收拾好了才离开。
乔慕拍了拍依然有些烫的脸，整理好情绪才出门往旁边租的房子走去。
一看到她过来，没轮到摆摊的柳素兰立刻凑上来问：“看来你们俩聊得很不错啊！”
要是以前，乔慕可以理直气壮地说：这不是很正常么，项川学长人那么好。
现在她却没由来地感觉有点心虚，没敢接这个话头，反而说起别的事来转移话题：“玉香去哪儿了，学长说他到时候帮忙开车去接人。”
张玉香在厕所，正好出来听到乔慕的话，很开心：“那太好了，我爸妈说让哥哥嫂子给我们带了不少东西，我还担心到时候我们骑自行车去，又要载人又要载东西不方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