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几个月后, 盛夏。
西北的风吹过青城时,带着盐湖的气息和旷野的干燥。
温斯野被派来谈一个大型度假区项目,预计要待上一周。温棠音得知后, 和他一同前往。
对外,实地考察周边文旅资源,对内, 只有两人心知肚明的原因。
他想她了, 一刻也不想分开。
飞机降落时已是傍晚,干燥的空气扑面而来。但天很高,云很低, 视野开阔得让人心绪也随之舒展。
温斯野租了辆车,载着她驶向市区。一路上, 他一手扶着方向盘, 另一只手始终伸过来,轻轻握着她的。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问得温柔。
“我哪有那么娇气。”温棠音看着窗外掠过的戈壁景象,嘴角笑意浅浅, “倒是你, 谈项目还非要我跟着。”
“嗯, 非要跟着。”温斯野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 声音里带着笑意,“看不见你,我这趟差出得都没滋味。”
温棠音耳根微热, 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勾了勾。
到了酒店区域, 温斯野却没有停车, 而是继续往前开。
“我们去哪儿?”温棠音疑惑。
“带你去个好地方。”温斯野笑得有些神秘,“今晚不住酒店了。”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片开阔的草地上。
温棠音望向窗外, 眼眸倏然亮了起来。
几辆洁白的房车静静停在草地上,不远处有个小木屋,更远处是连绵的山影。
而头顶,是城市里难以得见的浩瀚星空,星河如练,低垂欲坠。
“房车营地。”温斯野凑近她耳边,轻声说,“我想你会喜欢看星星。”
温棠音心头一软。她确实喜欢,更喜欢他这份悄悄准备的用心。
他牵着她走向其中一辆房车,用手机开了锁。
推开门,暖黄的灯光瞬间倾泻出来,内部空间不大,却布置得格外温馨,小桌上甚至摆着一小束新鲜的沙漠干花。
“喜欢吗?”温斯野从身后环住她,下巴轻靠在她发顶。
“喜欢。”温棠音转身,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谢谢你,斯野。”
温斯野低笑,吻了吻她的发丝:“先看看,晚上可能有点冷,我备了厚毯子。”
现实的小麻烦很快来了。
西北的蚊子格外热情,暖气也忽冷忽热。
温斯野忙前忙后地喷驱蚊液、调温度,眉头微微拧着。
“要不我们回酒店吧?”他提议,却得知酒店已满。
温棠音看他有些懊恼的样子,反而笑了。她拉住他的手:“没关系,我觉得这儿很好。”
夜深了,两人躺在房车的小床上。被子足够厚,但缝隙里钻进来的风还是让温棠音轻轻瑟缩了一下。
下一刻,温斯野转过身,轻轻将她连人带被子拥进怀里。
他的体温透过衣衫传来,温暖而踏实。
“这样呢?”他低声问,手臂将她圈得更稳了些。
“……特别好。”温棠音在他怀里蹭了个舒服的位置,声音染上睡意。
温斯野吻了吻她的额头:“睡吧,我在。”
*
从西北回到南临,温棠音觉得心底那处空缺,正被某种安稳的温度一点点填满。
温斯野依旧忙碌,却总能在细枝末节处,让她感觉到那份独有的在意。
比如她随口提过想念青城的牦牛酸奶,第二天便有冰镇的送到公寓;比如她夜里怕冷,他总会提前将卧室的暖风打开。
这晚,温斯野来到她的公寓。
门一开,温棠音就察觉到他眉宇间隐着一丝疲惫。
她什么都没问,只是自然地接过他的外套,指尖轻轻拂过他微蹙的眉心。
“累了吧?给你煮点热的?”
温斯野握住她的手腕,将她带到沙发边坐下,从口袋里拿出那枚U盘,轻轻放在茶几上。
“关于林蓉的一些证据,我找到了。”
他声音有些沉,目光却始终温柔地笼着她:“我想,应该交给你决定怎么处理。”
温棠音的视线落在U盘上,静默了几秒。
她没有去看它,而是转过身,伸出手,轻轻捧住温斯野的脸。
“你是不是……自己先看过了,听过了?”她轻声问,眼里满是心疼。
温斯野没说话,只是将脸埋进她温热的掌心,很轻地点了点头。
那些录音里的冰冷与刺痛,在触及她掌心温度的瞬间,仿佛都被悄然融化。
“对不起,”他声音闷闷的,“我错过了那么多……让你一个人疼了那么久。”
“不是你的错。”温棠音俯身,额头轻轻抵住他的,“而且现在,我不是一个人了。”
她话音落下,温斯野已将她深深拥入怀中。
就在情意渐浓时,电话铃声突兀响起。
温斯野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本想挂断,却瞥见紧随其后的信息。他眸光微凝,接起电话。
片刻后,他放下手机,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看向温棠音,忽然一把将她抱起,走进卧室,轻轻放在床上,自己也侧身躺下,将她严严实实地搂进怀里。
“音音,”他吻着她的发,声音低而清晰,“许欣瑶不是我的妹妹,她和温家没有血缘关系。这一切,都是一场策划多年的骗局。”
温棠音在他怀里微微一颤,抬起眼,对上他深邃的目光。
他没有说更多,只是收紧了手臂,将她拥得更紧。
“别怕,一切都有我。”他吻了吻她的眼睛,“现在你只需要知道,我们能更自由地在一起了。”
温棠音消化着这个信息,却在他安稳的心跳和温暖的怀抱里,奇异地感到平静。
*
翌日清晨,苏起在温斯野的办公室里,汇报简洁而凝重。
“温总,昨天还查到了关于您父亲温砚深的事。从警方核心渠道确认,他涉嫌策划您母亲、外公与舅舅的死亡。这几起事件串联起来,他的嫌疑已是最大。”
温斯野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窗外的阳光很好,可他却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苏起继续道:“您母亲罹患癌症,极可能与温砚深长期出轨、精神折磨有关。他不仅与林蓉有染,婚后更频繁出入高级会所,证据确凿。”
“另外,您外公外婆的车祸恐怕也非偶然。而您舅舅从集团顶楼坠亡一事……”苏起顿了顿,声音压低,“他出身显赫,意志刚毅,事业正值巅峰,怎么可能毫无征兆地选择轻生?”
“是啊,他怎么会跳楼……”温斯野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个认知像淬毒的冰锥,一寸寸凿开他过往的所有认知。
温砚深。
看似温文尔雅的养父,皮下竟藏着如此狰狞的面目。
他从未亲手染血,却用无形的手,将母亲一家推向深渊。
温斯野感到一阵窒息。
自己是温砚深精心培育的祭品。
他用力掐着掌心,用疼痛维持表面的平静:“这些终究是外部调查,缺乏直接证据。警方旧友那边,有没有提到更多疑点?”
苏起喉结滚动:“他最初严词拒绝,但我舍下脸面去求……他才冒险透露,您舅舅的坠亡结论漏洞百出。”
“除了高空坠落的伤势,后腰偏上,有一处很弱的钝器伤,更像是被人从背后偷袭。如果是失足,怎么会有这种伤口?”
“钝器伤?背后……”温斯野指节泛白,仿佛能看见舅舅坠落前惊愕回头的瞬间。
“是,报告描述为‘单刃锐器所致刺创’,创口长约二十厘米,深及内脏,是致命伤之一。”苏起垂眸。
“而那把刀……经比对,确认来自温砚深书房,是他平日放在书桌上把玩的那把定制刀。”
温斯野低低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办公室里回荡,冰冷而悲凉。
刀上干干净净,找不到半个指纹。
多完美的手法。多冷血的心肠。
“继续查。”温斯野最终只说了这三个字,声音已恢复平静,“我要更多,更确凿的证据。”
“是。”
苏起离开后,温斯野独自坐在办公室里,许久未动。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脑海中飞速掠过这些年布下的棋子。
关键部门的心腹、被拉拢的元老、独立掌控的资金链和项目资源。
他首先拨通钱总的电话,声线温润如玉:“钱总,深夜打扰。此前商议的度假区分割事宜,您提出的条件我可以让渡。”
挂断后立刻吩咐返回的苏起:“我手中的核心业务,除度假区外,最关键的是那几个正在孵化的游戏项目。”
“你亲自负责,找可靠团队,在温砚深察觉前将它们从集团母体中切割出来。我要筑起自己的堡垒。”
接着,他调出加密文件夹,系统性地整理多年来收集的关于温砚深决策失误、违规操作的证据碎片。
待一切初步梳理完毕,窗外已是一片漆黑。
不知何时下起了雨,起初只是淅淅沥沥,转眼便滂沱如注。
温斯野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凝视着被雨幕模糊的南临夜景。
万家灯火在雨中晕开成一团团模糊的光晕,繁华却又冰冷。
这些年他步步为营,处处算计,以为终于能在温家站稳脚跟,却发现自己不过是一枚更精致的棋子。
几乎没有犹豫,他拿起车钥匙,驶入茫茫雨夜。
目的地只有一个,温棠音的公寓。
*
雨水疯狂冲刷着车身,雨刷器来回摆动,却仍看不清前路。
温斯野握紧方向盘,指尖发白。他知道自己此刻的状态不适合开车。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温棠音公寓楼下。
他没有撑伞,径直走进雨中,任由冰冷的雨水浇透全身。西装很快紧贴在身上,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水珠不断滚落。
他站在温棠音门前,抬手敲门。
温棠音被敲门声惊醒时,已是深夜十一点。她透过猫眼望去,心猛地一沉。
温斯野浑身湿透地站在门外,眼尾泛红。
她急忙开门。
温斯野仿佛被抽走所有力气,倚在门框上,一双猩红的眼睛紧紧锁住她。
“音音……”他轻声唤,声音飘忽如雨雾,“你信命吗?”
“你怎么弄成这样子?”她蹙眉,伸手想拉他进来,却被他冰凉的手反握住。
他的手指冷得像冰,掌心却烫得惊人。
“音音。”他仿佛没听到问话,自顾低语,声音里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颤抖。
“我喊了二十多年的父亲,原来只是为了养一只替他挡灾、随时可以牺牲的替罪羊。他似乎,害了我妈妈……和她全家……”
“外公外婆死于车祸,一辆超载货车迎面撞上,碾过……他们说,尸骨不全。”
他的声音哽住了,停顿了很久才能继续说下去:“和你母亲林蓉阿姨当年的死法,何其相似。”
“而我舅舅……是从他自己公司大楼天台,被认定为意外坠落。可他后腰有一处钝器刺创,凶器是温砚深书房里那把刀。但刀上干干净净,找不到半个指纹。”
温斯野抬起头看着她,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
分不清是雨还是泪:“那么多人都说证据不足,和他毫无关系。”
“舅妈被逼疯了,现在连我是谁都认不出。”
温棠音听他字字如刀,再看他眼底深不见底的绝望。
一种尖锐的疼痛,攫住了她的心脏。
她没有任何犹豫,用力将这个冰冷湿透的身体,拉进自己的怀抱。
“你到底淋了多久?”她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心疼。
“还好,没有多久。”
温斯野闭了闭眼,长睫上水珠微颤。
“以前我说过那么多混账话伤害你……如今那些话就像回旋镖,全都扎回我自己身上。”
“我说我是野狗……说的不是你,你永远是我的公主。”
“温斯野。”温棠音打断他,双手捧住他湿漉漉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你不是狗,从来都不是。”
“你是温斯野。”她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
“是我爱的人。你有家,这里就是你的家。我在这里,永远在这里。”
温斯野的嘴唇颤抖起来。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温棠音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不再多言,直接拉着他往浴室走:“你现在需要洗个热水澡,不然会生病的。有什么话,等你暖和起来再说。”
浴室内热气蒸腾。温棠音调好水温,转身帮他脱掉湿透的西装外套。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指尖偶尔触碰到他冰冷的皮肤,带来细微的战栗。
“我自己来。”温斯野哑声说,却没有真的阻止她。
温棠音没说话,只是继续帮他解开衬衫扣子。
当冰冷的湿布料从身上剥离,温斯野赤裸的上身,暴露在暖黄的灯光下。
他的肌肉线条流畅优美,却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进去吧。”温棠音轻轻推了推他。
温斯野却抓住她的手:“一起。”
他的眼神里有一种脆弱的祈求,让温棠音无法拒绝。
她点点头,开始解自己的上衣扣子。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两人。
温斯野将温棠音抵在瓷砖墙上,额头相抵,闭上眼睛。
热水顺着他紧绷的背脊流下,带走雨水的冰冷,却带不走心底的寒意。
“音音,”他低声说,声音在水声中显得模糊,“我这些年所做的一切,我所有的努力,原来都只是在为仇人卖命。”
温棠音捧住他的脸,直视他的眼睛:“那不是你的错。你什么都不知道。现在你知道了,我们就可以一起面对。”
她踮起脚尖,吻了吻他的唇:“我爱你。无论你是谁的儿子,无论你背负着什么,我都爱你。这就够了。”
温斯野的呼吸滞了滞。
他深深地看着她,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然后,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个。
它不带着欲望,只有全然的依赖。
温斯野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浮木,用尽全力地吻着她,从嘴唇到脸颊,到脖颈。
每一个吻都带着颤抖,带着恐惧,带着对温暖的渴求。
温棠音温柔地回应着,手指轻轻抚过他湿漉漉的头发,他的后背,他紧绷的肩胛骨。
她能感觉到他身体里积蓄的颤抖,那种得知真相后的崩溃和愤怒,像是被困在笼中的野兽,找不到出口。
“我在,”她在他耳边轻声说,一遍又一遍,“我在这儿,温斯野。我永远在这儿。”
不知过了多久,温斯野的动作渐渐慢下来。
他将脸埋在她颈窝,双臂紧紧环住她的腰。
洗过澡,温棠音用柔软的浴巾仔细擦干两人的身体,又拿来吹风机。
温斯野坐在床边,闭着眼睛任由她摆弄自己的头发,温顺得像只,收起所有利爪的大型犬。
吹风机的嗡嗡声在安静的卧室里回荡,温棠音的手指在他发间穿梭,动作轻柔而仔细。
“好了。”她放下吹风机,揉了揉他蓬松的头发,“躺下吧,我给你煮点姜茶。”
温斯野拉住她的手。
“我不走,就去厨房,很快就回来。”温棠音俯身吻了吻他的额头,“乖乖躺着,嗯?”
温斯野这才松开手,顺从地躺下。
温棠音替他盖好被子,转身去了厨房。
等她端着姜茶回来时,温斯野正侧躺着,眼睛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
床头暖黄的灯光勾勒出他深邃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来,把这个喝了。”温棠音在床边坐下,将温热的姜茶递过去。
温斯野接过杯子,双手捧着,小口小口地喝着。
热气氤氲了他的眉眼,让他看起来柔和了许多。
喝完姜茶,温斯野将杯子放在床头柜上。
他拉过温棠音的手,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
“音音,”他低声开口,“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要和温砚深正面冲突,你会站在我这边吗?”
温棠音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他,看着那双总是锐利此刻却盛满不安的眼睛,然后认真地说:“温斯野,我不是站在你这边。”
“我就是你这边的人。从我爱上你的那一刻起,我的立场就只有一个,那就是你。”
温斯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她掀开被子躺到他身边,很自然地钻进他怀里。
温斯野立刻收紧手臂,将她牢牢圈在胸前,下巴搁在她发顶。
那一夜,温斯野睡得并不安稳。
他时而颤抖,时而梦呓,偶尔惊醒,额头满是冷汗。
每次他惊醒,温棠音都会立刻醒来,轻轻拍着他的背,低声哼着歌,直到他再次入睡。
清晨五点多,温斯野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
这次他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久久没有动弹。
“又做梦了?”温棠音的声音带着睡意,却温柔依旧。
“嗯。”温斯野侧过身,将她搂进怀里,“梦见舅舅从楼上掉下来,一直往下掉,永远也落不到底。”
温棠音的手指轻轻抚过他的脸颊:“都过去了。”
“没有过去。”温斯野闭上眼睛,“真相一天不揭开,就永远不会过去。”
温棠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就揭开它。温斯野,我们一起。”
温斯野睁开眼看着她。晨光微熹中,她的脸看起来柔和而坚定。
他忽然意识到,这个看似温柔的女孩,骨子里有着不输任何人的坚韧。
“你确定要卷进来吗?”他轻声问,“这很危险。”
“我已经卷进来了。”温棠音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从我爱上你开始,我就已经在这潭浑水里了。所以,我们一起游出去,好不好?”
温斯野看着她,许久,终于点了点头。
“好,一起。”
*
翌日傍晚,温斯野驱车前往那家新开的意大利餐厅。
餐厅环境优雅安静,柔和的灯光,悠扬的爵士乐。
晚餐后,温斯野没有直接送温棠音回家,而是绕道去了一家二十四小时超市。
“你要买什么?”温棠音好奇地问。
“食材。”温斯野牵着她的手走进超市,“我想做顿夜宵给你吃。这些天你照顾我辛苦了。”
温棠音心头一暖:“你做什么我都吃。”
最后他们买了意面、新鲜番茄、罗勒叶、帕玛森奶酪、虾仁,还有一些蔬菜。
结账时,温斯野又顺手拿了一瓶红酒。
回到温棠音的公寓,温斯野脱下西装外套,卷起衬衫袖子,露出了精瘦的小臂。
“需要帮忙吗?”温棠音问。
“你坐着等吃就好。”
温斯野吻了吻她的额头:“不过……如果你想陪我,可以站在旁边聊天。”
温棠音搬了把高脚凳坐在厨房门口,看着温斯野在灶台前忙碌。
他动作娴熟地处理食材,番茄切得均匀,虾仁处理得干净利落。
“真没想到温少爷还有这一手。”温棠音托着腮,眼里带着欣赏。
温斯野回头冲她笑了笑:“在国外的时候,吃不惯当地菜,只能自己学着做。后来发现,做饭其实是件很解压的事。”
锅里橄榄油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
温斯野先炒香蒜末,再加入番茄熬煮。红色的酱汁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四溢。
“好香。”温棠音凑过来,从身后抱住他的腰。
温斯野侧头吻了吻她的发顶:“马上就好。”
他将煮好的意面捞出,和番茄酱汁搅拌均匀,撒上新鲜罗勒叶和帕玛森奶酪碎。
最后将煎得金黄的虾仁摆在意面上。
“尝尝。”温斯野端着盘子,眼里满是期待。
温棠音尝了一口,眼睛亮了起来:“好吃,真的很好吃。”
温斯野松了口气,笑容温柔:“你喜欢就好。”
两人坐在小小的餐桌旁,分享着这盘意面。
暖黄的灯光下,食物的香气与红酒的醇厚交织,窗外是南临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