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季晏修住的地方?
这个答案有些出乎舒棠的意料,她猜到季晏修也许在水郡湾有房产,载她去可能是因为距离近,毕竟老宅到水郡湾只需要十分钟左右的车程,但却没料到季晏修就住在那儿。
毕竟哪有第二次正式见面就把人带回家的?
到底是什么事情这么重要?她和季云鹤的事情?季晏修和季云鹤感情这么好吗?要不然怎么会这么上心?
这样想着,舒棠开口道:“季先生,其实你有什么事情要说的话,现在说就可以了,没必要这么折腾的。”
季晏修侧头看了舒棠一眼,说:“不折腾,
马上就到了。”
见状,舒棠不再多说。
行吧,毕竟是相当于蹭了一辆免费的车,要不然这会儿她还在季家老宅的屋檐下淋雨呢。
……
黑色宾利在夜色中平稳行驶着,因为暴雨的缘故,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霓虹灯被雨丝揉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季先生,舒小姐,到了。”唐叔把车停进地下车库,开口道。
车内隔板并没有放下来,舒棠原本在放空,被乍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
“好,辛苦你了,唐叔。”季晏修看了看舒棠,对唐叔道。
他率先下车,替舒棠撑着车门:“下车吧,舒小姐。”
“谢谢。”舒棠捏住西装,防止滑落,从车里下来。
裙子湿漉漉贴在身上,又冰又冷,并不舒服。舒棠掩饰得很好,没表现出来。
季晏修克制住自己想把舒棠揽进怀里的冲动,心疼却抑制不住。
他不明白,季云鹤一家到底是怎么能狠心到这种地步,让舒棠一个人冒雨出来的。
她浑身都湿透了,要么是伞太小,要么是刚开始根本没有伞。
看到舒棠一个人躲在屋檐下的时候,季晏修想进去把季云鹤揍一顿的心都有了,怕自己太冲动,吓到舒棠,这才生生忍下来。
日后他总会连本带息还回去的。
“走吧,先上去。”季晏修压下心头种种,说。
地下车库有直通客厅的电梯,不用再淋一次雨。
“好。”舒棠和季晏修并肩走进电梯。
电梯平稳上行,很快“叮”地一声,提示到达。
门缓缓打开,季晏修先迈出来,领着舒棠穿过不算长的一小段走廊,走到客厅。
“舒小姐,你要不——先去换一身衣服吧?”季晏修看着舒棠湿透的衣服和发尾的水珠,说,“二楼有客卧,你可以去冲个热水澡,我帮你找一套新衣服。你的衣服可以放烘干机。”
完全出乎舒棠预料的话。
她愣了一瞬,直白拒绝:“这不合适,季先生。您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我已经麻烦您够多了。”
倒不是矫情或误以为季晏修有什么别的心思,只是认真算起来,这是她和季晏修第三次正式接触,第一次是在昨晚的宴会,第二次是在中午,第三次是现在。
两个人实在算不上熟悉。
舒棠不喜欢欠人人情,尤其是,往后她不准备与之有任何瓜葛的季家人,所以才不想接受季晏修的好意。
季晏修站在舒棠对面,看着贴在她身上的裙子,淡声说:“算不上麻烦。我做不到看你浑身湿透地和我聊。我想,任何一个正常人都没办法做到坐视不管。”
这话里其实有讽刺季云鹤一家的意味,只是舒棠没往那方面去想。
但也许是她现在心理过于脆弱,听到季晏修的话竟然有些想哭。
“谢谢。”舒棠低下头,拒绝的话在嘴里打了个转儿,说不清为什么,没出口。
“走吧,舒小姐,我先带你上楼。”季晏修把一切都看在眼底,没多说什么,转身领着舒棠朝楼梯走去。
舒棠跟在季晏修身后,室内的陈设随之变换。
这里的一切都符合季晏修的风格,简约高级的黑白灰配色,干净、整洁,一尘不染,甚至没什么烟火气息。
若不是季晏修提前说了这是他现在住的地方,说没人居住都信。
“到了。”
头顶上方倏地响起季晏修的声音,把舒棠游离的思绪拉回来。
她及时收住脚,鼻尖离季晏修宽阔的后背只有不到一厘米。
“抱歉,季先生。”舒棠懊恼地说。
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今晚她格外能走神。
也许是太累了。心累。再加上淋了雨,整个人都不舒服。
“没事。”季晏修替舒棠打开门,说,“这是客房,没有人住过,进来吧。”
“谢谢。”舒棠自己都觉得“谢谢”这两个字毫无实质性用处,然而眼下,她也不知道除了“谢谢”还能说些什么。
本来就是陌生人,她做不到自如地开玩笑。
季晏修带着舒棠走进去,在衣柜里翻了翻,找出来一套半袖和短裤,放到床上,说:“抱歉,我这里没有异性的衣服。”
舒棠疑心是自己淋了雨,连听力也变差了,总觉得季晏修后面几个字的音咬得有些重。
季晏修的视线落在那套宽大的衣服上,懊悔没早让管家准备一套适合舒棠的衣服。
转念一想,不管是不是为舒棠准备的,他家里有女人的衣服才更解释不清,便道:“这套是新的,不过你穿可能不太合身。上衣还好,裤子应该有些肥,你一会儿先试一下吧,不合身的话我去帮你找夹子。”
“真的很感谢你,季先生。”舒棠开口,冷不丁却觉得头脑一阵晕眩。
“没事,你赶紧去把湿衣服换了吧。”季晏修怕舒棠着凉,催促道。
“好。”舒棠答应下来。
季晏修看着她抱着衣服去了浴室,这才转身朝外走去。
……
因为是在陌生的地方,舒棠洗得很快,出来的时候用了刚不到十分钟。
只不过头越发昏沉,嗓子也有些痒,像塞了棉絮,不舒服。
舒棠在心里暗道糟了。她从记事起,就发现自己每次淋雨后必定发烧感冒,无一例外。很显然,这次也没逃过。她只能在心里祈求不要在这儿就烧得不省人事。
她头上包着块儿白色毛巾,撑着不适,找了一圈吹风机,结果也没找到,不得已去询问季晏修。
“季先生,请问,有吹风机吗?”舒棠踩着有些虚浮的脚步下楼,看着季晏修正站在半开放的厨房,不知忙碌些什么,走过去,问。
季晏修听到舒棠的声音,回过头来,意识到自己百密还是有一疏:“抱歉,我去给你拿。”
舒棠复又跟着季晏修上楼。
季晏修翻箱倒柜,给舒棠找出来一个吹风机,解释道:“因为一般都是我自己住,朋友们也不常过来,再加上他们头发短,有时候不用吹风机,所以一时忘记放在哪儿了。”
“没关系,谢谢。”舒棠向季晏修扬起一个笑。
不得不说,季晏修的人品比季云鹤好了真的不止一星半点儿。
纵然外界传言他种种冷血无情,可今晚看来,他已经足够周到。
“那我下楼等你。”季晏修站到门口,指了指卧室自带的阳台,说,“烘干机在那儿,你收拾好了再下来。”
舒棠刚洗完澡,没来得及换衣服,身上还穿着浴衣,V字领露出漂亮的锁骨,白皙的皮肤像染了一层粉红,看起来比平时更为清丽,恰如出水芙蓉,让人忍不住从心底怜惜。
季晏修克制着自己的视线不往舒棠身上落,只喉结重重滚动。
“好。”舒棠没注意到季晏修细微的变化,点点头。
等季晏修离开后,舒棠一个人又收拾了一会儿,换上临时衣物。
诚如季晏修所言,这身衣服确实不合身。
纯白色半袖又宽又大,但好歹能穿住,黑色运动短裤则不同,就算有松紧绳,舒棠也总觉得多走一步就会掉下来。
没办法,她只能捏着裤腰去找季晏修。
下楼梯的时候,舒棠分神想,也不知道季晏修穿这种常服是什么样子。
季晏修已经在客厅里坐下了,很明显在等她。
舒棠抿了抿唇,说:“久等了,季先生,但是——你有夹子吗?裤子有点儿太肥了。”
“有。”季晏修从桌上拿起他早已准备好的长尾夹,“只有这种,你将就一下吧。”
直到今晚,季晏修才觉得自己家中什么都缺。他找了好一会儿,也只能找到他平时用来夹文件和材料的夹子。
“好,谢谢。”舒棠接过,不经意触碰到季晏修的掌心 。
她没注意这个微不足道的小细节,自然也不会注意到季晏修微动的指尖。
等舒棠回身把裤子别好,坐到沙发上,季晏修从对面推过来一碗姜茶:“喝一点吧,听你声音已经开始不对劲了。今晚回去还是喝点感冒药比较好。”
舒棠属实没想到季晏修能做到这种地步,似乎已经远远超过了陌生人之间提供帮助的范围。
可能他还不知道她已经决定和季云鹤退婚了吧。
这样想着,舒棠觉得应该趁此机会和季晏修说明白,免得他把她当季家人来对待。
“季先生,你今天找我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舒棠端起瓷碗,抿了口姜茶,丝丝缕缕的辛辣感混着红糖的甜充斥喉间。温热的暖意顺着蔓延至四肢百骸,熨帖又舒服。
她盯着碗里的姜丝,听见季晏修开口:“舒小姐,你今晚去季家,商量得怎么样?你和云鹤的婚事……”
舒棠垂着眼,想,果然没猜错。
“抱歉,季先生,很感谢您对我的照顾,但可能要让您失望了。”舒棠只觉得喉间发涩,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要用掉她全身的力气,“我和云鹤不会结婚。婚约被取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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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季总就这样暗戳戳地照顾老婆
srds今天真的太凉了,凉穿地心。从来没有这么凉过[心碎]原本以为这本数据会好一些,结果夹子涨幅比以往任何一本都低[心碎]不过感谢每一位在读的朋友[抱抱]爱你们[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