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知道徐宣宁和钟楚涵在一起的事,他也认为,徐宣宁才是最合适岑姝的人。至少他们在一起时,永远有说不完的话题。
“首先。”他声音沉稳,“我和Hanna没有任何除了同学以外的关系,和她平时也没有联系。”
他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异常,因此没有立即离开,却怎么也没料到她会突然吻上来。
他想,这顶冠冕戴在她发间一定很美。
他很难解释那一瞬间的心情,他也并非真的毫无波澜。
她指的是,他说‘开始爱你’的那句话。
未等他回答,又要生日祝福。
他不愿承认这份动摇。
岑姝那天没有对他笑过,两个人面对面坐在一起,明明相识这么多年,却像是陌生人一样,喝着咖啡,谁都不说话。
刚摘下耳机,就凑巧听到徐宣宁笑着说了那句:“走出一段恋情的最好方式,就是开启下一段恋情!”
也注意到岑姝渐渐放慢了脚步。
岑姝那天穿着一袭红裙子,皮肤白得发光,站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他看了一眼,原来是鞋带开了。
两人仍旧抱在一起,额头抵着额头,岑姝伸手贴了一下他的额头,才发现他的体温高得吓人。
他以为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多少能多一些相处的机会,却没想到他那段时间恰好忙到了极致,和她的时间完全错开。
正好,她的生日快到了。
“想吻你。”
最终化作漫长的沉默。
从那以后,两人的关系渐渐变少,直至再无联系,逢年过节三家人聚在一起,岑姝都有意无意地避开他,他也心知肚明。
梁怀暄看着她,又注意到她略微颤抖的肩膀,问她:“怎么了?”
梁怀暄稍稍松开手,抬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的眼泪,“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他淡淡一笑:“怕你还在生我的气。”
他又在操心什么?
梁怀暄又继续说:“你成人礼的时候,我的确为了送你什么礼物苦恼过,想要送一个得体的礼物。”
“告诉我为什么不高兴?”他捧着她的脸,目光专注,引导着她说。
河畔别墅再遇,岑姝坐在离他最远的位置,偶尔对视几眼,她也立刻移开视线,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这个吻温柔又缱绻,梁怀暄没有像往常那样深吻,只是轻轻含住她的唇瓣,若即若离地吻,呼吸却明显沉重起来。
后来甚至还有:【怀暄哥哥,植树节快乐!】
总好过和他一起相对无言的好。
“无事。”梁怀暄捉住她的手,轻描淡写,“这两天没怎么睡,公司会议多,没休息好。”
岑姝却盯着他看了几秒,一脸防备,然后一言不发地起身,绕开他,抱着她的狗自己回房间了。
又让她伤心。
他敲击键盘的手指突然停住,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英文,忽然一个字符也看不下去,最后索性合上了屏幕。
梁怀暄把人抱进怀里。
岑姝没好气地说:“那、那你倒是亲啊!问什么问……”
岑姝想了想,徐宣宁以前从未公开过前女友。她只知道徐宣宁很喜欢那个前女友,有段时间甚至都不出来玩了。
那一刻,他做出了人生中最迅速的决定。他看着徐宣宁,淡淡说:“别拿这种事说笑。”
明明一直觉得她骄纵任性,有时候也会不认同她时不时流露的大小姐脾气。
而此时,二楼的落地窗旁。
“又不是第一次了。”
最终只是微微侧过脸。
而宣布她即将继任圣济的慈善晚宴也就在眼前,尽管他已经压缩了行程,但还是没有百分百把握能准时赶回。
所以他对她说可能来不及。
是该说她太大胆?太冲动?
“那天约了徐宣宁参谋,他带了Hanna,她的家族在国外就是做香精公司发家的,就推荐了几款。”
“太苦。”梁怀暄面不改色,“不想吃。”
岑姝仍有些委屈,不愿开口,梁怀暄也不催促,只是耐心地等着她。
她似乎喝了不少,先是拽住他的衣袖,说起那本《飞鸟集》,继而突然仰起脸问他,是不是很讨厌她?
.
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伦敦那个夜晚。
沉湎于过去,除了痛苦毫无意义。
他提笔写下,夹进书页。
岑姝一怔,立刻心软了,又有些生气地看向他,又气又急地说:“这哪是没休息好?你明明在发烧!”
“不行,我去给你拿药!”说完,又风风火火地走了。
在黎清姿第一次试探提起关于联姻的事,他偶然和徐宣宁提起,却听到徐宣宁又毫无正形地说了句:“老爷子不是要在你我之间选吗?你又不喜欢岑姝,那我和她结婚。”
可他们的关系并没有那么好。
岑姝还是满不在乎。
垂眸看了一眼他们交握的手,无声地,很温柔地笑了一声。
那顶来自西班牙的海蓝宝钻石Tiara,是他偶然在日内瓦的佳士得拍卖会见到的,梨形宝石泛着澄净的蓝色,深邃又清澈,通透而美丽。
岑姝愣了一下,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眨了眨还湿漉漉的眼睛,“谁?”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
不知为何就想到了书里那句话。
几乎是看到这顶冠冕的第一眼,他就想起到了岑姝。
他很快清醒过来,随即涌上一阵莫名的怒意,徐宣宁那句轻浮的玩笑话突然在耳边回响。
岑姝被他一直看着,忽然有些无所适从,刚哭完,说话声音还带着鼻音,嘟嘟囔囔地问他:“干嘛一直看着我?”
两个人在月光下静静地拥吻。
很早以前,他就被反复告知一个既定事实:他未来要和岑姝结婚,他的未婚妻是小了八岁的世交妹妹。
说完,她就若无其事地走了。
岑姝轻哼一声,拽住他的领带往下一拉,踮脚就吻上去。
接辗转反侧直至天明。
他静静伫立在原地,看着她又和徐宣宁开心地玩闹到一起,徐宣宁举着相机围着她转圈,她笑得眉眼弯成月牙。
岑姝同意了。
“好吧。”岑姝又有些别扭地说,“其实刚才…我也有那么一点点错,和你发脾气了。”
然而就在赴约前的十几分钟,他还从余慕诗哥哥的口中听到了岑姝干脆否认了和他联姻的事。
可最后,她却说她喝多了,看着他的眼神里交织着慌乱、惊惶与懊悔。
“是有点不舒服,吃点药就好。”梁怀暄语气平静,“别担心。”
他竟莫名松了口气。
岑姝抿着嘴,眼眶又热了起来。她觉得自己今晚的眼泪都快流干了。
他把话咽了回去。
“以后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梁怀暄专注地看着她,“生气时你可以发脾气,可以闹,怎么发泄情绪都可以。但别躲着我,别说讨厌我,更别轻易说分手,好不好?”
所以她是想把他当作忘却旧情的工具,好把那个“旧人”忘了是吗?
为了表明诚意,也为了让这段冰封的关系有所转圜,他慎重地提出了一年之约。
“不会。”
他也没想到,只是一本在书店买的《飞鸟集》,竟意外换来了她连续几个节日从伦敦寄到纽约的礼物。
他帮她系好了鞋带,又想到了昨晚那个不能称之为吻的吻。
他走过去想抱她回房间,她却突然惊醒,睁大的眼睛里满是错愕。
岑姝没有说话。
“……嗯。”
那次生日徐宣宁提早计划了很久,嚷嚷着要为岑姝庆生,甚至特意带了许多个朋友,一行人专门坐私人飞机从港岛到伦敦。
他实在难以理解,为什么中学时期喜欢的人能如此刻骨铭心?深刻到两年过去仍念念不忘吗?
最后的机会是在他们参观完大教堂,他叫住了她,刚说:“昨晚……”
“但最后,我和她选的不一样。”梁怀暄说,“所以不用介意这个,你中意,可以一直用。如果不中意了,我们就换一个。”
梁怀暄忽然很轻地笑了一声,又低头吻她的发间,嗓音低沉而温柔:“不懂的话,我可以说到你明白为止。”
梁怀暄被她牵着往外走。
梁晋鹏突然正色,来了句:“你要是羡慕,我们也可以。”
作为世交哥哥,这样的言行实在不妥。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又听见他慢条斯理地补了句:“喂我。”
岑姝眼皮一跳,“怎么…怎么喂?”
梁怀暄的目光落在她嫣红的唇上。
半晌,嗓音低沉地说:“用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