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姝忍不住腹诽,这男人还真是够难懂,接完吻像没事发生,现在又给她发消息问她在哪做什么?
“工作而已,我光明正大。”岑姝看回去,面不改色,“多谢你支持做慈善。”
她循声望去,黎清姿正和岑心慈并肩而立,两位美丽的女士微笑着看向她,眼底的疼爱几乎要溢出来。
到了压轴的拍卖环节,穿着白西装的女拍卖师陈容款步上台。
岑姝张了张唇,正要开口说什么,一道低沉的男声突然打破了这片刻的寂静:“嗯,她在这。”
“无事。”梁怀暄喉结滚动,嗓音仍带着未消的沙哑,“她走了。”
月光倾泻,环景池两侧种着高大挺拔的香樟树,树叶随着微风轻轻摇曳。
她伸手轻轻贴了一下女儿的脸颊,“宝贝,你的脸怎么这么烫?”
“什么?”
“中场休息时间很短,你要说什么?”
那她岂不是狠狠拿捏住了?
可这个笑容却让他心脏抽痛。
“是爷爷告诉我的。”岑姝不知想到什么,有些轻嘲地笑了声,“其实刚开始,我真的不愿意相信。”
她像个孩子一样手足无措,仰起脸号啕大哭,“可是我就是我不想他走!我就他和小宜两个好朋友啊——”
岑姝抬手,指尖轻轻贴上他的脸颊。
多可笑啊,连假设都是奢望。
你可以不喜欢我了。
一股无名火混着羞恼窜上心头。
他不经意一瞥,看到那个男人长身鹤立,被一众名流奉为座上宾,他游刃有余,从容不迫,脸上的笑意始终很淡。
男人的嗓音低沉,声音中裹挟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
有些答案,
但岑姝发现她现在并不想接受。
梁怀暄下颌线条骤然绷紧,呼吸微滞。
今日现场的侍者都是闻家的佣人,都是经过专业的培训,有条不紊地穿梭其间。
比她预想的来得还要早,还要齐。
话未说完,他忽然笑了,笑得胸腔发疼。
岑姝被他从容不迫的姿态逼得进退维谷,唇上残留的酥麻感提醒着他们的确才刚接过吻没错。
明明是她先问的!
她想起哥哥说的话——
她也是第一次筹办慈善拍卖会,虽然有爷爷的那位秘书协助,她仍事无巨细地亲自把关。
“你和他吻过么?”
温择奚低了下头,笑得仓白又无力。
这样暧.昧,耳鬓厮磨的姿态。
他会把你吃的骨头都不剩。
两人又对视了几秒,岑姝先别开了眼。
更不会让人轻易窥见半分情绪。
岑姝的思绪被一道温柔的声音打断。
……
撬开她的齿关的一瞬间。
有个问题困惑在岑姝心里很久,现在她终于可以问出来了:“你如果想要离开,我可以给你钱,你为什么要选择接我爷爷的支票?”
梁怀暄只是站在那里,上位者甚至无需抬高下颌,与生俱来的压迫感已让温择奚自己垂下了头。
她断断续续地泣不成声,哭得很伤心,“我们说好的一起去伦敦,我们一起去泰晤士河,去美术馆的!”
闻墨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
“眼镜。”岑姝睫毛轻颤,声音像是化开的春水,“摘掉好不好?”
这个吻分明浅尝辄止,却让她的心止不住地疯狂跳动。
像被惊醒的雏鸟,岑姝满脸通红,双眼染着水光,含着娇嗔、羞涩、无助的情绪看向他,最后干脆把发烫的脸颊埋进他胸口。
温择奚整个人僵在原地。
在那天发了三条消息之后,岑姝没有回复,像是石沉大海。
温择奚看着眼前这张朝思暮想的脸,来之前在心里反复排演过数次的话语,此刻却忽然喉头发紧,最终只挤出几个字:“我去了渣甸山。”
岑姝望着他颤抖的肩膀,突然觉得鼻腔发酸,心底并不是没有任何触动。她在感慨,感慨年少时候纯粹的感情,最后却走到这一步。
唇瓣相贴的刹那,两人呼吸同时一窒。
一道清瘦修长的身影站在不远处的香樟树下,望向她。
岑姝的眼神认真,不是往日的不满与倔强,而是带着某种他读不懂的情绪,专注地看着他。
陈容和岑姝的视线对上了一眼,朝她略微颔首,又微笑询问后排那位宾客:“要不要二百万?”
两位特邀嘉宾演讲过后,现场掌声如潮。
一种发自内心的难过涌上来。
有些迷惘地看他,“我什么?”
岑姝等了几秒,没有等到他的答案。
可惜这样一双眼,永远藏在冰冷的镜片后,看人时疏离淡漠,像是隔着一层薄雾,似乎一切都入不了他的眼。
她这么想,也真的再次这么做了。
岑姝顺着望去,梁怀暄正和徐宣宁站在一起。徐宣宁先注意到她的视线,远远地举杯致意,岑姝回以一个笑容。
岑姝还不想那么快认输,不想告诉他,刚才的就是她的初吻。
她忽然舒展眉眼,说:“我一开始的确怪你,怪你背叛我,站在我爷爷那边。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伙伴、盟友,那时候你甘愿做我的树洞,我一股脑地向你倾泻情绪,我们本来就不是什么健康的关系,我也知道你的为难。”
黎清姿闻言也关切地探手,“诺宝是不是不舒服?”
梁怀暄一瞬不动地看着她,“又在想什么?”
因为他说粤语时,腔调里都带着一些平日里没有的那种温柔。
岑姝眼睫一颤,有些诧异,又轻轻蹙眉,“什么?你去找爷爷了?”
岑姝摇头,“没有的事。”
话音刚落,场内已有人举起号牌。
他接吻会是什么样呢?
她才发现,自己的真心也掺着杂质。
梁怀暄站在不远处。
入目衣香鬓影,满场宾客皆着黑色礼服,举着香槟谈笑风生——
“用钱留住的人,以后还是会走散。”他起身走过来,把妹妹抱进怀里,安抚地拍了几下她的后背,“这是他的选择,不是你的。”
她和温择奚的感情,朦胧,羞涩,纯洁到无法想象,亲吻过她的额头,也许就是温择奚能做出的极限。
黎清姿又打趣似的和岑心慈说了句:“没想到,以前我们做同学,现在又要做亲家了。我早早就开始准备了,看来接下来有得忙了。”
“今夜,我们很荣幸地邀请到两位特别的演讲嘉宾,分享她们的故事和经历。”女主持人声音温柔有力,“首先有请自闭症儿童嘉嘉的母亲,都柏林三一学院特殊教育需求硕士……”
岑姝重新整理好妆容后下了楼。夜风拂过她发烫的脸颊,将方才的旖旎与燥热一寸寸吹散。
她静静站在香樟树下,明眸皓齿,笑起来顾盼生辉,宛如一只优雅的白天鹅。
“诺宝,快过来。”
因为梁怀暄和徐宣宁的到来,后花园里的社交重心明显偏移。那些平时难打发的男宾客都自发地围拢过去,倒让岑姝这边暂时得了清净。
他站在那里多久了?
他们会争先拍下慈善拍品,把名声做足,做漂亮,既不拂去闻家的面子,花一些钱也只是能力范围之内,又能博个慈善人士的美名,何乐而不为?
他们刚接了第一个吻,她居然在他眼皮子底下光明正大地走神。
如果她说没有。
有片刻,梁怀暄停滞了思考,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
莫名躁动的血液在叫嚣。
岑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两位母亲已经挽起手,说说笑笑地走远,又开始讨论起了婚礼场地的选择,像是明天就要把她送上红毯一样。
明明清楚以他的年纪,有过情史再正常不过,
梁怀暄半阖着眼看她,眸光倏地暗沉。下一刻,将手掌覆在她的脑后,再也忍无可忍,偏下头,反客为主地吻住了她。
温择奚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站在原地,他的外貌出众,男人掉眼泪本就让人诧异,眼泪掉在他珍爱的西装外套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从空运来的厄瓜多尔玫瑰到现场演奏的选曲,从茶点摆盘到酒水,每一个细节岑姝都全程把控。
伸手捉住她作乱的手,干脆利落地摘下了眼镜。
小宜更是从清晨忙到此刻,核对名册、确认座次等等。
她倒无所谓。
“温择奚。”
他信吗?
她忍不住想。
她说完舒了口气,脸上漾开一抹笑,“但现在,我不怪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