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赌气般用力戳了下屏幕。
梁怀暄垂眸凝视着她,忽然低笑一声,眼底浮现自嘲:“原来是这样。”
“对不起…”岑姝声音发颤,“我最开始确实是……”
“噢,我知道了。”令窈笑着打趣她,“所以现在不钓鱼了,因为鱼钩反咬住你了?”
梁怀暄稳稳接住她,顺势托着腿弯将她抱高,“等我回家。”
他语气平静:“这叫投桃报李。”
梁怀暄却对她的话恍若未闻,深邃的眼眸看向她,嗓音低沉沙哑:“不用感到难为情,我想你舒服,放松。”
岑姝听到他的肯定,眉眼弯弯地,继续调整着细节,忽然听见他说:“我去公司一趟,在家等我?”
“嗯。”梁怀暄眼底含笑,“继续,我听听你还能编出什么。”
他们一起相拥,共同浮沉。
自从确认关系之后,短短的几天时间内,岑姝做了很多以往和他都没做过的事。
话音刚落,她自己先笑倒在梁怀暄怀里。
除了前段时间加的徐婧,就只剩下令窈的聊天框还置顶着。
梁怀暄将水杯搁在一旁,像逗菠萝包一样,指尖轻轻挠了挠她的下巴,无奈轻笑:“怎么这副表情?”
他静静地立在衣帽间门口,金丝眼镜后的眸光晦暗不明。
“诺宝?”令窈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
“怀暄哥哥?”她强作镇定,声音却泄露了慌乱,“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岑姝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眼皮也开始打架,打了个哈欠,声音带着几分倦意:“怀暄哥哥,我好困……要睡觉了。”
“别胡说。”
半晌,岑姝盯着平板发呆,狗男人居然连一声再见都不和她讲?!
岑姝的画笔在平板上顿了顿,终于忍不住仰起脸,“你这两天到底在忙什么呀?早出晚归的,连周末都要出去……”
有一种朋友,不需要每天聊天,却依旧在心中占据很重要的位置。
令窈沉默了片刻,只是说:“之前我不是一直想和现在的公司解约吗?违约金我攒够了,现在终于可以离开了。”
梁怀暄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无奈失笑:“过了那么久,现在想起来还生气?”
梁怀暄看向助理Liam,“送一下。”
梁怀暄瞥了眼腕表,俯身在她发间落下一个吻,“晚上我来接你,订了你昨天说想吃的餐厅。”
“嗯。”
进组前令窈就吐槽过,这个剧组的导演要求极高,更折磨人的是导演爱拍夜戏,整个剧组昼夜颠倒,连带着她的作息也跟着紊乱不堪。
渐渐地,时间跨度不知不觉倒退回了中学时期。
梁怀暄抬腕看了眼时间,比预期提前了半个多小时结束,他起身整理了下袖口,“卓霖,这几天辛苦你了。”
……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本不该在现在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岑姝眼睛一亮,方才的郁闷顷刻消散。
这样的日子让岑姝觉得很幸福。
直到温热的液体溅落在心口处,岑姝都不敢睁开眼看,呜咽着哭着骂他。
岑姝一噎,瞪了他几眼,只留给他一个气呼呼的背影。
这次的求婚策划团队负责人Mia合上笔电,从沙发上起身,微笑着看向梁怀暄,“梁先生,所有流程细节都已经确认Over。今晚我们会提前到现场做最终检查,空运的鲜花也会准时送达。”
岑姝觉得完全一切完全失控了。
此刻的梁怀暄,彻底沦为了她的裙下之臣。
岑姝和令窈又聊了半天,解释了来龙去脉。
“那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梁怀暄垂眸看她,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有重要的事要处理。”
“你系我嘅bb猪。”他自然地接上一句,嗓音低沉悦耳。
“窈窈,我这边有点事,先挂了……”岑姝慌乱地按下挂断键。
梁怀暄平静地“嗯”了一声。
他在这一瞬间恍然大悟。
岑姝读懂他话中的深意,立刻识相地闭上嘴,往他怀里缩了缩。
两人又在玄关处黏黏糊糊了一会儿,岑姝抱着他不愿意撒手,梁怀暄拍拍她的腰,“乖,我该走了。”
又蹭又磨,花样百出地撩拨着她。
过往的一幕幕全都浮现在脑海里。
她心里一时有些郁闷、委屈,马上就要出发去公益行动了,至少要去一周的时间,本来还想趁着周末和他待在一起的,没想到他却一直在忙。
岑姝看向他,迟疑了一下,“咁讲定先,我从来不删动态和照片的,所以这些旧照都还在,不代表任何意义。”
她从沙发上下来,像一只翩跹的蝴蝶,雀跃地扑进他的怀里。
明明不久前他们还是剑拔弩张的关系,现在却能这样亲密无间地依偎在一起。
梁怀暄先是一怔,随即无奈低笑,轻轻拍了拍她的臀,“整天胡说八道。”
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两周前,令窈发来一张的剧组盒饭照片。
明明才分别不久,他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见到她了。
梁怀暄略一颔首,“好,辛苦了。”
岑姝悄悄抬眼打量他的神色,试探问了句:“你生气了吗?我现在就删掉。”
令窈很意外,“我错过了什么?”
梁怀暄站起身,脚步声渐渐远去。
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
岑姝一时间有些难以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看到他突然俯下身,修长手指挑开那层单薄蕾丝,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岑姝一愣,抬头。
梁怀暄躺了下来,长臂一伸,从背后把人捞进怀里,下颌轻抵在她颈窝,握住她的手低声问:“手还酸不酸?”
梁怀暄不知何时回来了。
即便不做到最后,也有很多种方式。
岑姝就着他的手小口啜饮,喉咙的不适稍稍缓解,喝完又抬起水盈盈的眼睛,又怨又恼地瞪着他。
还有即将空运过来的鲜花,不是俗套的199支,也不是寻常的999支,而是整整10001支。
“之前那么主动,”梁怀暄忽然笑了,带着些嘲讽的意味,“原来是为了报复我,是么?”
他微微一顿,“很重要。”
梁怀暄喉结滚动了一下,自嘲一笑。
因为想见她,提前从公司赶回来,却在他准备和她求婚的前一天,得知原来这一切不过是一场戏。
他忽然有些看不透她了。
她现在哭,是不是也料定了他会心软?
梁怀暄抬手温柔地拭去她的眼泪,神情无比淡漠,一字一句地问:“所以岑姝,这些日子,你有过哪怕一秒的真心吗?”
第51章 水波荡漾
岑姝听到梁怀暄问的这句话,耳边嗡鸣作响,难以置信地抬头望向他,唇瓣开合几次却发不出声音。
梁怀暄现在的眼神像是又恢复了最初的冷漠,看着她的眼眸无波无澜。
“怀暄哥哥,我承认…我一开始的确目的不纯。”岑姝声音发涩,掐了一下掌心,才勉强维持住平稳,“但如果我没有这样做,我们也不会在一起,不是吗?”
梁怀暄听到她这番理直气壮的话,平静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丝裂痕。
的确,如果是为了报复他,她大可不必做到这种程度,何况流过的眼泪、看他的眼神不能作假。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所以,他应该说服自己,不应该纠结她的“动机”,他应该感到庆幸对吗?
可心口那团郁结还是挥之不去。
更可笑的是,哪怕此刻知道了她最初的目的,第一反应竟然还是要爱她的冲动。
这一刻,他彻底看清了自己的心。
任她戏弄也罢,玩弄也好。
他该为他曾经的高傲买单。
两人就这么相顾无言了许久。
其实,从伦敦那天误会他和周莱开始,看到他在雨中等了她三个小时,岑姝就已经彻底放下最初的那些不忿,想要真心相待了。
她原本打算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岑姝总觉得令窈今天说话怪怪的,字里行间都透着心事重重的感觉。她追问,令窈总是含糊其辞地岔开话题。
梁怀暄吻得很深,舌尖退出后,又不断地吮着她的下唇,低声问:“胆子怎么这么大,嗯?”
那批空运来的上万朵玫瑰都快到了,现在,她告诉他,想在北极被求婚?
岑姝抬起泪湿的眼睫,见他眼底覆着一层倦意,心底很没出息地软了一下。
“没套怎么做?”梁怀暄低声反问她一句,又垂下眼看着水下的一切,水下灯都照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