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朗的名字和梁双韵靠在一起。
程朗久久地看着那里,他很想回悉尼,却不敢回去。他很怕他为了梁双韵回去,只会叫她对他更失望。
修改起这篇文章,程朗动力十足。当天晚上就立马给梁双韵发回了修改后的版本。
梁双韵在第二天早晨收到程朗的邮件,她知道程朗一向很是严格,毕业答辩期间也领教过他的高标准。但是点开程朗发来的文档的那一刻,梁双韵还是骂出了脏话。
密密麻麻的批注和修改,放眼望去,整篇文章宛如飘荡在一片血腥的红海之中。
梁双韵拿起手机就给程朗发去了消息。
梁双韵:【你疯了?还是针对我?干脆给我重写算了?】
程朗似是正在等待,消息秒回:【没有,没有,也可以。】
梁双韵:【?】
程朗:【不会的我可以帮你解答。】
梁双韵:【?】
程朗:【你要是需要的话,我也可以和你视频开会。】
梁双韵:【这是你的真实目的吧?】
程朗:【?】
第24章 巴普洛夫的狗
程朗想,如果能激起梁双韵对他的“愤怒”,也比直接把他忘记了好。
梁双韵再没理过他,但程朗了解她。
她是好胜心比他还强的人,绝不会一眼不看他留的批注。
程朗耐心地等了一个星期,收到梁双韵的邮件。里面是汇总的一些问题,她表示不理解为什么要这样改。
程朗嘴角上扬,立马把工作窗口收小,点开梁双韵的文档。
梁双韵最开始其实很“愤怒”,一点开程朗的邮件,看见密密麻麻的批注差点就心梗。但很快也了然,这就是程朗的目的。他没办法让她在其他地方看到他,就只能让她在这里注意到他。
三天之后,梁双韵才有勇气再次点开文档,一一查看。乍一看修改很多,好像把自己全盘否定,但梁双韵仔细阅读才发现,程朗好似在她的论文上写心情随笔。
选中她写得一小段,在旁边批注:写得很好,数据分析的逻辑很严谨。
再选中她画的图片,在旁边批注:图做得很漂亮,是加分项。
再选中她介绍模型的片段,在旁边批注:你学了新的算法,不是以前我教你的了。不过也很好。
“什么人呀?”梁双韵在往下查看的过程中终于笑出声,“看来去纽约去到精神错乱了。”
心情的确又好起来,耐心地把程朗其他中肯的意见一一看了。
整理了一些自己不明白的发给了程朗,梁双韵打算剩下的慢慢改,不着急。因为她接受了程朗公司的offer。
玩了太久,梁双韵觉得生活失去了主线、变得开始有些混乱。学习、工作都是她的生活主线,用以拉住她时常偏离轨道的行为。
在程朗公司上班的经历很是舒心,日常还可以和同事聊天吃饭。梁双韵打算试试全职上班的感受。
因为之前在这里实习过的缘故,再来上班,除了一周要来五天以外,没有任何变化。梁双韵适应得得心应手。工作内容也很是简单,完全不如做科研有难度和挑战性。
每天晚上回家,梁双韵都会花一些时间改论文。程朗的要求仍然很高,对她修改的很多内容都不是很满意,也要求她重新调试一些模型参数。
梁双韵没有和他在微信上进行太多的聊天,她修改得很慢也很认真,时常好几个星期后才给程朗发去反馈,基本隔天程朗就会回复她。
没有特别的话语,仅仅是就论文进行讨论。
工作的时间于是变得有些枯燥,那些都是梁双韵会做的东西。每天上班更像是进行重复无意义的工作,不太需要思考,按照从前做过的再做一遍就好。
反倒是晚上回家之后修改论文,梁双韵才再次感到自己的大脑开始运作。
八月末,梁双韵把论文投了出去。
之后的一个礼拜,梁双韵每天晚上都会去楼下的酒吧喝酒、或者看比赛直播。
有一天晚上喝了两杯酒,梁双韵刷卡进公寓电梯,按了好几次十楼。
怎么都按不上,怎么都按不上。
她才忽然清醒,重新按了二十六楼。
承认这件事情很困难吗?梁双韵承认,她想程朗了。
想他的身体,想他做的饭,也想到他的那滴眼泪。
想他总是喜欢抱着自己,总是一脸认真地说:“梁双韵,你要说话算话。”
为什么总是会想到他?
是因为自己好久没有狩猎了吗?很想再睡人了。
梁双韵决定说干就干。之后又两个礼拜,梁双韵开始答应朋友的邀约出去玩,她的眼睛开始重新寻找对象,就像当时找到程朗一样。
的确有外表过关的几个,但是梁双韵过去聊几句就彻底没了兴趣。
梁双韵总是想到程朗,深色的绿,安静的大树,就站在那里。
从来没有花言巧语,好像一颗心从接受你的那一刻就完全地敞开,没有任何避讳。
你吃过一些用真心做出来的饭菜,就很难再下口廉价的速食品。
这样做会不会不道德?梁双韵人生第一次想到这件事。
离开酒吧之前,梁双韵靠在卡座上给自己拍了两张照片,灯光很昏暗,她喝了酒的嘴唇因为湿润而显得很诱人。
睁大的双眼当然写满无辜,直直地看着镜头。
她穿了漂亮裙子,鲜红色抹胸,在照片里醒目极了。
发送给了程朗。
梁双韵把手机收进口袋,起身往公寓走。
电梯里四面镜子,梁双韵被自己脸上的笑容吓到。
这么……开心?因为在等待程朗的回复?
他那里几点了?应该是白天吧。
收到一定很困惑吧?那也没有办法。
回到公寓,手机也在下一秒收到消息。
梁双韵点开来。
程朗:【发错了吗?】
梁双韵笑得抱着手机躺去沙发上。
手机轻快敲击屏幕:【诶呀,不好意思。】
对话框沉默。
梁双韵又发:【超过两分钟撤不回了,送你了。】
程朗:【谢谢,很漂亮。】
梁双韵受不了了,笑得身体也颤抖。
她几乎能想象程朗的表情,一定是面无表情中还带着一丝幽怨,但永远实话实说没有花言巧语,还是要夸她一句:很漂亮。
梁双韵:【你在干嘛?】
程朗:【准备下周上课的内容。你还在酒吧?】
梁双韵随即抬高手机,对着躺在沙发上的自己自拍了一张。
程朗:【很漂亮。】
梁双韵又笑。
梁双韵:【看看你。】
梁双韵原本以为程朗也会发来一张照片,却没想程朗直接打来了视频。
梁双韵没在怕的,点了接听。
他那里很明亮,手机里是程朗的上半身。他的头发好像长了些,一双眼睛安静地看着梁双韵。背景有床的一隅,应该是在家里。
电话里没有人说话,是否因为他们看得太用心。
梁双韵也就安静着,等待着程朗的下一步。
然而下一秒,程朗把手机靠在了桌上。他摘下自己的眼镜,状似不经意地用纸巾擦拭了一下。目光低垂着,像是在认真看什么。再次重新戴上眼镜,也食指不经意摸过鼻梁。
程朗目光重回梁双韵的脸上。
梁双韵就在此刻变成巴普洛夫的狗,身体产生了反应。
他从前在口的时候,一定都会先摘下眼镜。摸过的鼻梁很高,存在感从来不低。
梁双韵的呼吸只出不进。
程朗再次安静地注释着她。他依旧面色如常,却也并未开口。
没有办法……梁双韵没有办法否认……
再次看见程朗,她还是很想睡他……很想念他的……一切……
一双大眼睛于是在镜头前眨了眨,梁双韵问:“去纽约旅游的话,还能再睡你吗?”
虽然无耻,但问问也不是什么问题吧,梁双韵想。
手机屏幕里,程朗嘴唇抿起,面色不算热情。
梁双韵想,惹到老实人了。
然而下一秒,她声音却和程朗的回复一同响起。
——梁双韵:“算了,当我没说。”
——程朗:“几号的机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