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雪花飘落下来,挂在她颤抖的睫毛上,很
快被热意蒸腾成一滴晶莹的水珠,欲落不落,颤颤可怜。
他猛然俯身,擦着她脸颊上的泪水狠狠吻在她哆嗦的唇瓣上。
她没有抗拒,乖顺地任他索取,张嘴,抬齿,回应。
腰肢越发柔软,在他怀里渐渐融成一滩水,紧紧依偎在他身上。
粗重的喘息声回荡在耳边,他抬头,眼中的冷意未褪。
托起她的脸,他问,“还要跑吗?”
她摇头。
“还要离开我吗?”
她含着泪摇头。
“跟我回去,明天领证,做得到吗?”
她无声地抽泣,点头。
他满意了。
不管是因为什么,他不在乎,他只要结果。
他只要她乖乖回来。
弯腰把人抱起,他大步走向车子副驾驶。
被他抱进去,关上车门前,季言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
她尽可能小心地问,“棠棠……”
他的眼神一瞬间暗下来。
她懂了,默默松开了手。
车门“嗒”一声轻响,关上了。
第82章
回程路上夜雪席卷,经过跨海大桥闸口时,季言看见了被撞得稀烂的限行杆。
此刻畅通无阻的车子,和闪烁不停的警灯交织在她心底,她越发觉得无助。
是不是她早就该明白,她根本就逃无可逃?
是不是她早点明白了,棠棠就不会被他们带走?
喉管中不可抑制地低呜一声,她眉心痛苦地卷起来。
车子速度猛然提升。
她不由自主抓紧了安全带,掩下眼中的泪意看向他,她哀求:“我没有……雪很大,你别开那么快……”
他一动不动,恍若未闻。
季言无法可行,只能沉默着把脸埋在手心里。
一路风驰电掣。
抵达西山,已经时近深夜。
她坐在副驾上,抬眼看去,两个小时前被她们暴打了一顿的保镖们原地蹲着,手足无措。见到车子开过来,纷纷起立,站在两边。
车子没有熄火,他放下方向盘,双眸倦怠地看向车窗外的山林。
暴雪,寒风,山林呼啸着,席卷似远方尽头的蓝海。
季言想,他也许是想要她说些什么。
可是她并不知道此刻自己该说什么,能说什么。也许是该温声细语说些软话吧,说愿意跟他结婚,说爱他,说永远都不离开他。
现在只有这样向他服软,棠棠才不会在他手里受到折磨。
她低下眼帘,转眸看过去。
他的眼睛在低微的仪表盘灯光映照下晦暗不明,脸上阴影高低错落,眉头微蹙,似不平的山川。
她默默伸出手,小心地在昏暗中寻到他冰冷僵硬的手。
车里暖气开的很足,他的手为什么会这样冷?
她不能去多想,低低垂首,轻轻把自己的手扣在他的手上。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地钻下去,直到紧紧相握。
他低眸,看向十指相扣的手掌,脸上的冰冷裂了缝隙。他转而看向她,看向她低垂的眉眼,静默温驯的脸。
罢了。
他知道自己本就不是那等必须要完美过程的人,有现在的结果就可以了,至少她愿意这样乖巧温顺地坐在自己身边不是吗?
……
……
可她凭什么非要他这样做才肯这样温顺乖巧?她不是爱他吗?她不是愿意跟他结婚吗?她什么都答应他了他为什么不要那个过程?!
闭上眼睛,他的喘息声急促而紊乱。
松开她的手,拧掉钥匙,他大步跨下车。
“咔”
车门打开,他伸出手,一言不发。
她把手伸出去,交在他手心里,由他拉着下了车。
刚走出一步,眼前忽的天旋地转,她低呼一声,慌乱中伸手抱住了他的脖颈。
他仍旧无声,连车门也没关,兜紧了她,大步往回走。
项南紧赶慢赶,追着车子赶到西山别墅院里,正看见廖青带着季言进门的背影。
他踩下刹车,转头看向副驾上找回来的季言的包,想想还是明天再交给他吧。
这会儿进去,只怕不太方便。
他们一直睡的那间卧房被季言砸得乱七八糟,还没收拾。廖青抱着她,一路无言,转而走进了她之前睡的房间。
卧房内罗幕低垂,人过处,珠帘轻晃。
她被安放在沙发上,而他,屈膝蹲跪在她身前。
自然而然蹲下去的那一瞬,他垂眸落下了眼帘。
是他太过习惯,还是他到底于心不忍?哪怕是发生了她胆敢趁着他不在私自逃出去这种事,他竟然还是下意识这般对她。
手掌覆在她腿上,他轻轻摩挲,缓一口气,他低声问:“你的手机项南放在我那里了,谁给你买的机票,你想要去哪里?”
她不自觉吞咽一下,轻声说:“我没有,我没有想要去哪里,我不会再离开你了。”
他的手掌猛的收紧,“季言,你知道我现在不是要听你说好话。”
他是要知道谁在帮她,然后铲除掉,以绝后患。
她心下如鼓急捶,呼吸一时间急促起来。
他察觉到,抬头,伸手抚上她的脸庞,“乖,老实告诉我,我不会动她。”
棠棠……
她抓住他的手,抑着眼底的泪意求他,“廖青,我发誓再也不会走了行不行,你别问了……”
“你怕我会对她动手?”他却低笑,“不会的,她对你那么重要,我怎么会伤害她?”
抚着她脸颊的手指,力度却在加大。
实际上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是谁在帮她?廖老夫人找他,就已经是在跟他摊牌,金棠是被他抓了个正着,他全都知道。
可他还是要她说出来,他要她亲口把她在乎的人供出来,在她心上狠狠划上那一道。
她的泪水不受控制,一颗赶着一颗淌下来。他的手指用力碾过,把泪水一一抹去。
对上他的眼睛,失望,冷漠,偏执,阴鸷。
情知无计,她只能转而求她,“我跟你说,你能不能放了她?她也是被我逼着的,她也只是想要我开心,你别对她怎么样好不好?”
“好啊。”
他忽而一笑。
站起身,他居高临下俯视她,冷冷开口。
“取悦我。”
“你取悦我,我满意了,就放她走。”
她怔住,不可思议地看向他。
可抬眸对上的,却是那一片冷寂和深沉。
他在不满,或者说,他在愤怒。
然而季言根本不明白为什么。
他要她服软不是吗?她已经服软了,已经软到不能再软了,他还想怎么样?
冰冷的眼睛沉沉凝在她身上,唇角淡淡勾起,似乎在嘲讽她的惊异和迟疑。
季言头皮发麻,眼前一瞬模糊。
他鼻孔里冷冷一哼,转身就走。
然而衣摆处蓦然一点拉扯感。
他站住,顺着回头,大衣衣角被她抓在手中。
抓得极紧,手指骨节都泛着白。
她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