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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招了,不好意思)
“呃……”季言没法子,想说你你你,你最重要,可她声音被撞得粉碎,断断续续难以拾起。剧烈的颠簸里,她眼角泪花泛滥,艰难地在呜咽声中找到破碎的字句,向他传达出求饶的信号。
“你,你、重、要,你、最、重、要……”
辨别出她的话,廖青才抿唇低笑着将她抱紧,心满意足地让满山的风刮过,吹散漫天的落叶缤纷。
恍惚着过了不知多久,被廖青处理干净了的季言躺在沙发上,睁开眼看向窗外,却入目赫然是未散的刺目痕迹。
她捂着脸翻身把自己埋进沙发里,闷声闷气地吭唧了几声。
廖青坐过来,把她的脸掰向自己,“怎么了?”
季言打掉他的手,“丢死人了。”
廖青折身看向窗子,若有所思。半晌,他忽然说,“要个孩子吧,季言。”
季言身子猛的一僵,“什么?”
他转头看向她,眨眼笑,“有了孩子,你就不会再这样想了。”
这是什么道理?!
“大数据显示,有了孩子的女性都不羞于谈论夫妻之事。”
季言恼羞怒瞪他一眼,“滚呐!”
第55章
往后一周里,每个晚上廖青都要把她欺负得哭着求饶,然后借机引诱她让她答应生孩子。季言咬着牙不肯从,可是又实在受不住,只能哭得泪眼朦胧。
他到底不忍心太过逼她,次次都落败,次次都后悔,于是次次都要继续再来,然后次次被季言一脚蹬开。
等到周六那天季言和金棠会了面,两人独处的时候季言憋闷着一张脸跟金棠吐槽。金棠安抚着她,又担心,“他不会做出扎避孕套这种事吧?”
季言怔然,“……不能吧?”
“你回去得好好检查一下,男人是不可信的!”
金棠瞪大了眼,跟她絮絮叨叨:“你不知道,那种男人最可怕了,偷偷的在避孕套上扎孔,然后哄你怀孕,为的就是要用孩子把你拴在身边!你一向又心软,你想想要是真的有了孩子,你怎么办?打掉?就廖青那样,他二十四小时围着你你能打的掉吗?万一再生下来,天呐,我都不敢想!”
季言无法想象,在她现在的观念里,她不可能和廖青有孩子。可如果真的被他算计着有了个孩子……
她忽然觉得呼吸困难起来,仿佛被谁扼住了咽喉,一分气息也不能渗出来。
怕自己说多说重,金棠忙给她递了瓶水,拍拍她的背,“我就假设一下,你别太代入了。”
又怕她多想劳心,金棠昧着良心哄她,“不过应该也不会吧,他毕竟是那么大集团的总裁,应该不至于做这种阴暗之事吧?”
仰脖吞了两口水,季言心内仍惴惴,“他不做这种事,可是……”
可是他会逼她。
虽然现在她不答应他也乖乖戴套,可是,她知道如果这个度超出了他的掌控范围,他怕是会做出些她不敢想的事来。
“不行你就先虚与委蛇着嘛,再说哪有先孕后婚的,至少也得等订了婚。”她俏皮地眨眨眼,“拖到结束咱就跑,管他三七二十一呢!”
金棠的话故意搞笑着说出来,季言被逗笑,果然摇了摇头,“行,先不想那些未知之事。”
“这才对嘛。”她拉起季言的手,“今日心情不为明日之事烦忧,此乃人间之大乐耶!”
两人双双从椅子上起身,走出树荫,往阳光明媚的草地上跑去。
林知敬选的不是寻常的宴会厅之类的,他找了个半园林式的私人庄园,在草坪上设了张长桌,摆了些水果点心酒水饮料,像个小型的茶会。
季言一开始觉得不妥,但转念一想,如果抛开她,这几乎都是折南设计部的团建了,她插手那么多干嘛。反正金棠很喜欢,那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沈清淮被发配一边独自偷闲,知道这次不是正式的,便端了杯饮料坐在树荫下看金棠和季言玩闹。
本想着自己个儿一个人乐得自在,不料一杯饮料还没品完,身边忽然坐来了一个林知敬。
沈清淮慌忙放下杯子起身,“林总。”
林知敬和善地笑,示意他不必拘谨,“今天主要目的是让季小姐和金棠谈话问一问设计意向,不是公司内,不必在意身份。”
沈清淮哦了一声,但怎么可能因为这句话就真的松泛下来。他小心地往边上挪了挪,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然后端起杯子简单向林知敬敬了杯酒,就再也不敢吭声了。
林知敬不说什么,只是端着杯清浅的酒水轻轻倚靠在椅子上向远处看去。
他在看什么?
沈清淮好奇,顺着那角度看过去,却见是金棠和季言在不远处比着荡秋千。隐约的,还能听见俩人一个赛一个斗嘴仗的声音。
刚开始还好,沈清淮以为他只是恰好把目光落在了那里。可过了一会儿,他发现不对,林总他就是在盯着那里看的!
沈清淮知道这俩祖宗凑一起那是什么话都敢喷,不由得担心起金棠那张根本没把门儿的的嘴来。尤其是当他隐约听到那边冒出来“林乐屿”“傻逼玩意儿”“林家”“大傻逼”等词语时,他在林知敬身边都坐不下去了!
跑过去让俩人都闭嘴是不可能的,太显眼了,沈清淮想最好还是能转移走林知敬的注意力。他给自己加油打气,鼓着劲儿憨憨一笑,“林总,这个……”
林知敬微笑着转头看向他,却随意极了地避开他的话先开了口,“听
说金棠的稿子有你在参与?”
沈清淮连忙摆手,“不能这样说的,我就是打打下手,大部分都是棠棠……呃,金主管做的。”
他不在乎,随意问,“你认识金棠和季小姐多久了?”
沈清淮怔了怔,认真算起来,“我进公司快一年了,也就这一年吧。”
“那你是不知道金棠和季小姐的往事的了?”
“往事?”沈清淮辨别了一下这两个字,眨眨眼才反应过来,“哦,金主管跟我说过的,她和季小姐是三年多前认识的,下雨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一起了,然后莫名其妙就好上了。”
他想了想,补充:“应该是两个人都是学艺术的,有共同话题,又都是很好的人,所以顺理成章就在一起这么多年吧。”
林知敬点头,“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我看金棠的稿子上有季小姐的影子。”
沈清淮听了,抿起唇,“嗯……两个人相处久了是会有互相影响的,但是,金主管的稿子绝对是自己独立完成的。”
这是在担心金棠?林知敬低笑,不再跟他绕弯子,“你去帮我请一下季小姐,我有东西要交给她。”
“好。”
点着头站起身来,沈清淮还在担心他是不是误会了金棠,走之前,他又努着劲儿回头向林知敬说:“林总,我知道最近金主管的稿子被打回来的次数有些多,但是金主管真的在很努力地做原创了,她……”
林知敬没心情听这些,他抬眸,微笑的眼神却在警告他。
沈清淮失落地低了头,“林总稍等,我这就去。”
他耷拉着脸忧心忡忡,金棠和季言齐刷刷皱起眉头,“怎么了?”
沈清淮怕金棠多想,不敢告诉她,撒了个小谎,“刚刚采采说廖氏又来催单子了,我有点着急。”
金棠长长地哦了一声,拍了拍季言的肩膀,“看见你言姐了没?有你言姐在,这件事儿不用担心!”
沈清淮嗯了一声,心里却想,还和言姐掺和呢,再掺和下去怕是要被怀疑非原创了!
他决定等回去了再委婉地跟她说,于是就振奋神色,告诉季言林知敬找她有事。
季言眉头跳了一下,“他找我?”
金棠也跟着不解,“有跟你说什么事吗?”
沈清淮摇头,“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吧,但是林总说有东西要交给言姐。”
东西。
季言蓦然想起那天晚上试的那件礼服。
“我大概知道是什么事了。”她把手里的东西塞给金棠,“我去去就回。”
“诶!”金棠慌忙拽住她的胳膊,用眼睛表达不安和疑惑。
季言转眸向她笑,“别担心,我有分寸。”
林知敬的事她跟金棠说了,她担心是正常的。季言拍拍她的手,“那个芒果慕斯很好吃,你去帮我再弄点过来。”
金棠“嘁”了一声,“想吃你回来自己弄,再说马上吃午饭了,少吃点零嘴吧你。”
撇嘴朝她做个鬼脸,季言转向那树荫下走去。
走到半路听见身后有骤然的欢笑声,她回头一看,原来是采采带着部门的人叫金棠去玩传递球。
金棠看见她回头,遥遥朝她摆手,示意自己等她回来。
季言摆手回应,让他们先玩着,不必等自己。
等走到树荫下,看见林知敬温和良善的笑,她不禁有一丝的恍惚。
如果要给人归一种颜色,那么季言觉得林知敬是灰白。
那只金丝眼镜儒雅地架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显得他这块白不那么刺眼,轻而易举就让人降低了心防。
她知道那尖锐的白作为底色没有退却,只是被这层灰掩盖住了。可偏偏她就吃这一口,儒雅的温润带着青竹的清冽,总让她想起灰白水泥墙上投下的斑斑竹影。
那竹影就跟如今落在他脸上的稀疏树荫一般,晃啊晃,宛若一池摇晃的春水。
风忽起,垂落的鬓发乱了她的视线,大衣衣摆拍在腿上,唤回她的思绪。她低低一笑,“不好意思,林先生找我来,有事吗?”
林知敬伸手将椅子调到合适的位置,“季小姐请坐。”
等季言拢着大衣坐下了,他才从脚边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平板。动身之前,他先向她致歉,“不好意思,季小姐介意我坐得近一些吗?”
坐下来之前,季言以为他要交给她的是她的设计稿,这时候看见平板,她微微皱眉,“林先生要说的是什么事?”
林知敬稍微搬了搬椅子,没靠太近,保持着安全的距离,“以季小姐现在的处境,我想季小姐不方便直接拿回设计稿。所以我备了电子版,想先拿给你。”
电子版他直接手机发她不就得了,为什么还非得拿过来叫她看,搞得好像她是那外人一样。
季言心里不太舒服,但还是接过了平板,在林知敬的指引下打开了一个文件。
平板里的图片非常清晰,连铅笔划过纸张纹理留下的细小铅灰波纹都一清二楚,季言翻看着,宛如在翻看原稿件。她不禁感慨,“确实很清楚。”她指尖轻轻一顿,滑动的动作停了下来,“谢谢你。”
秋阳里,她的发丝垂落在脸颊边,映着辉光,透出金绒一般的亮儿。林知敬不由得微微倾身,探究一般看向她,“……季小姐客气。”
许是实在时隔多年,这些稿纸久违地出现在眼前,季言的心绪便被轻而易举地引走。她的眼睫随着一张张设计稿的复现而轻微颤动,林知敬看着看着,莫名想起夏日朦胧阳光下,梦一般颤动的蝶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