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转念一想要再跟他争执下去又是糟心事,季言也懒得再管什么。他爱听就听,反正她要跟温令瑜说的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廖青转身后退的空儿,季言警告性地看一眼林乐屿。
林乐屿知会,心不甘情不愿地转身朝一旁避开了。
温令瑜见状,轻轻抚掌微笑,“季小姐不愧是季小姐,一句话不说,都能调教得好我这个如此顽劣的小叔子。”
季言不理会,只是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想了想,她补充,“如果是为了道歉,那大可不必再说。”
温令瑜轻轻侧头,饶有兴趣地开口,“我为了安安。”
“那更不必再说,能说的一切我都跟林知敬说过了,想必他也早就转述给你过了。”
“不。”温令瑜摇头,笑意轻佻又挑衅,“他从不主动向我说什么,哪怕是安安的事,他也从来都不在乎我这个妈妈的看法。”
季言眉头跳动,无奈了一瞬。
他没说是吧?没关系,那她再说一遍不就得了。这样想着,她机械地对她说:“如果林太太是为了安安,那我可以告诉您,安安是画室的学生,我们不会因为个人恩怨就对他有偏颇……”
然而温令瑜却似乎并不想听这些,她满不在乎地打断了季言,“季小姐,我的意思是,”
她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季言,仿佛要从她眼里看出什么隐藏着的东西,“你不好奇,安安,我,林知敬,到底是什么关系吗?”
这话一出,季言明显感觉到有两道额外的目光骤然凝在了自己身上。
她脑中顿时警铃大作,潜意识告诉她这事儿不对,这人怕是要扔出来一个自己根本接不住的雷!
稳住心神,季言冷静回视,“你们是什么关系,那是你们的事,与我无关。”
温令瑜摇头轻笑,“怎么能说跟你没有关系呢?那到时候安安要开家长会,是叫我去,还是叫林知敬去呢?”
她在混淆视听。
季言知道,温令瑜是林璟安的妈妈,林知敬是林璟安的叔叔,林乐屿是林璟安的小叔叔,那个推了季言下海的是林璟安的小姨,温令瑜的妹妹。
这些关系是在清楚不过的,可如今温令瑜的这几句话,倒像是想向她透露林家平静湖面下隐藏的肮脏污秽一般。
可她一分一毫也不想沾。
她依旧端出来礼貌疏离的笑,像个机器人一样笑着说:“只要是安安的家长都可以来,林太太不必多虑,我们会一视同仁的。如果林太太您还有别的什么问题的话,我当然愿意倾听。只是再多下去的内容我个人作为一个科任老师是无法解决的,将会统一上报校长。如果林太太不介意,我也可以把校长的联系方式给您。您看如何?”
为防止温令瑜突然再打断她插话,季言这段话说得极快极流畅,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完全不给她再开口的机会。
等了半秒,不见她有再开口,季言又一笑,“如果没有别的事,林太太,那今天就先到这里。”
温令瑜只是看着她,像是探究,又像是讥讽。
季言不能再多待下去,她礼貌一点头,立刻转身朝着廖青走去。
然而刚转身走出一步,温令瑜又开口,“季小姐。”
季言停下脚,没有回头。
温令瑜的声音和婉着传来,“期待和季小姐的下一次谈话。”
伴着萧瑟的深秋,季言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廖青瞥见,大步走过来接住她,干燥温暖的手裹在她手上,像是寒夜里的一盆炭火,驱散了她不安的心绪。
抬眼看过去,廖青唇角噙着一丝细微的笑意,凝在她身上,仿佛在说,别怕,我在。
得到安抚,季言缓缓舒出一口气,眉眼舒展开来又恢复正常。她扬唇,“走吧。”
拢住她肩头,廖青没说什么,只是大步带着她往校门外走去。
出校门的那一霎,季言停下来脚步,她心里受到感召似的,不由自主地回头向着刚刚的地方看了过去。
那里,林乐屿气鼓鼓地瞪着温令瑜,在发泄不满。
而温令瑜,似乎是早料到她会回头看来,向她投来一个胸有成竹的久等了的目光。
廖青顺着季言的目光看去,眼神在温令瑜那莫名难言的视线上一过,瞬息就明白季言一定又要多想。
他眼底翻上一丝阴鸷,不动声色地阴着眼将那目光盯了回去。而后伸出手拢回来季言的头,把她按进了自己怀里。
季言还没太反应过来,只是摇着头想从他手底挣扎出来,“别,你这样我看不见路了。”
廖青干脆弯下腰,手臂穿过腰肢腿弯,一言不发地将她打横抱起。
“哎呀!你干什么!”
季言惊呼一声,慌乱中搂住他的脖颈,又怕又羞,压低了声音斥道:“快放我下来,好多人呢!”
“你可以把头埋得再深点,这样他们就看不见你是谁了。”
说罢,廖青收紧了手臂,一点儿要放她下来的意思都没有。
季言没法儿,只能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的,整个人都蜷在他怀里,恨不能自己这会儿变得比蜘蛛蚂蚁还小,省得叫人看见她是谁。
然而天不遂人愿,季言刚被廖青抱着送进Batur后座,她就听见车子外面隐约有什么人的声音在响起。
“那好像是季老师啊。”
“哪个哪个?”
“就刚刚那个黑西装大衣的男的抱着的,季老师今天穿的好像就是那件白大衣。”
“我看看我看看……”
季言把自己缩成一团,待看见罪魁祸首关门坐进来,恨恨抬头,恨不能咬死他。
廖青朝后靠着,微笑看她,“再瞪我,就让靳柏把隐私窗关了。”
季言:很想骂他****怎么办?
按捺下恼火,季言坐正了身子,然而眼角一瞥,却正看见温令瑜和林乐屿从校门出来,一起上了一辆黑色的车子。
她脑子里忽然想起刚刚被简短屏蔽了的那个眼神。
不对……季言沉默下去,她能明显感觉到,温令瑜要跟她说的话绝不止这么多。甚至是,远远不止这么多!
可是,她想做什么?
她想把她拉进林家那潭死水吗?
还是说……
“季言。”
耳畔的温热舔着耳廓响起,季言猛然回神,却惊愕然看见自己竟不知何时被廖青捞进了怀里去!
而此刻异样的感觉来源,正是他恬不知耻地在自己耳朵上咬弄出的结果!
靳柏还在前面,他——
季言胆战心惊地朝前看去,却见隐私帘也早已降了下来。她这才愕然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出神了这么久吗?
廖青的手掌抚在她腰间,轻轻一按,就叫她不得不软着身子扑在他怀里。
他眼眸低着,隐约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叫你几声了?”
季言慌忙辩解,“我不是故意的,我是……”
廖青打断她,“我不想听。”
季言被他的眼神引着,不由自主接下去,“那你想什么?”
捏着她的下巴,轻轻抬起,廖青俯下去,“我要赔偿。”
“唔——”
季言呼吸急促着潮热起来,心底却在骂:
狗男人,想亲直接说不就得了,还什么要赔偿。
车子停定时,季言浑身酸软着,倒在廖青怀里如一抄柔软的游丝。嘴唇鲜红着泛出微微的肿,眼底全是被欺负得没招了的晶亮眼泪。
他哄着她,一边小心地吻去她的泪,一边不肯停下手指上的动作,哪怕早知道已经到地方了,也全当没看见。
季言被激得碎声呜咽,倒是没工夫去想温令瑜了,可她也分不出哪怕一丝一毫
去想别的任何东西了。
她的手把他的衬衫抓攥得都快破了,眼泪也在他身上蹭出一痕痕花了,却全然不知这荒唐要到何时终止。她的眼泪随着他指尖的舞动颤抖,“混蛋……够了、够了……”
鬓角的碎发被细密的汗珠湿透,一丝一缕地贴在她脸颊上,廖青幽深的眼眸落上去,喉管里只剩咕嘟一声。
他凑过去,声音喑哑,“别急,我比你更难受呢。”
季言气得狠狠锤砸,“你、你活该……”
黄莺啼啭破寂空,惊声尖叫裂夜幕。
夜风呼啸,靳柏一个人在停车场外逗弄一只溜达来的鸟儿,心想怪不得古代纨绔都喜欢玩鸟观花呢,看来真好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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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呜呼,换了个新封面,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是现在这个好看还是之前那个绿的好看啊?我自己都喜欢,但是只能放一个,求求大家的意见[亲亲][亲亲]
第51章
窗外星夜点点,遥遥如暮海孤舟。
静谧的霓虹灯下,季言裹着被子坐在床上,放空自己木然看向落地窗外的城市,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丢人。
太丢人了!
虽然上来的时候走的是私人电梯,虽然直接就被抱着进了私人套房,可是!
太丢人了!
她是来跟他试礼服的,结果在人家这里这样……啊啊啊啊她还要不要脸了!
寂空里一声微弱的门响,季言抬起疲惫的眼皮,从玻璃窗上看见倒映的身影。廖青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没有熄灭,停留在通话结束的界面。
身后床榻上传来凹陷下去的倾斜感,季言被引着微微一晃,眼前一花,不由自主被拖入一个怀抱。
廖青俯下去蹭了蹭了她的鬓角,“还没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