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手在桌子上摸了个手机,林乐屿丢在赵令宛脚边,“我只有三分钟的耐心,三分钟后他来不到,你们到时候一块儿从这里滚蛋。”
季言皱眉,看一眼林乐屿,小声问金棠:“你认识他吗?”
金棠见鬼了一般看她,“他不是你的编辑吗?”
季言默默转眸,可是……这如今看着,怎么像他是这里的老总一样?
脑中一闪,季言记起那片被圈禁起来的碧海山林,那个富丽堂皇的滨海酒店。
他当时拦在她身
前,说,那里姓林。
缓缓吸起一口气,季言再看向林乐屿,心底几条线几个人,慢慢缠在了一起。
察觉到身后的目光,林乐屿转头看过来。撞上季言的视线,他慌忙放下了二郎腿,朝她讨好似的一笑。
季言弯唇,浅浅一笑作回应。
赵令宛跟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们。
她身后的一个女生哭丧着脸捡起手机,按照赵令宛的指示一边打电话给葛涵,一边骂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男人神经病,自己没有手机吗?干嘛摔她的手机!
电话很快接通,葛涵那边声音压得更低,“什么事!快说!”
林乐屿示意那女生开免提。
女生满眼幽怨地怒视着他,但还是照做了。
“葛涵。”
林乐屿先喊了他一声。
等葛涵那边反应过来是谁时,他才说,“给你三分钟时间,马上给老子滚过来!”
葛涵的电话挂得飞快。
赵令宛在内的几个人都齐刷刷看向林乐屿,心底慢慢凝结出一个不妙的想法。
金棠的目光落在林乐屿身上,眨眨眼,疑惑着看向季言。从她眼里得出来某些信息后,金棠腰板不自觉挺得直直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三分钟很快到了,可葛总助,没来。
无礼男同事蔑笑一声,大喊:“保安呢?!工作还想不想要了!这什么人都能往公司里放了吗?!”
他朝林乐屿呸一声,“我劝你在保安来之前走,不然,哼!”
林乐屿勾唇,目光轻飘飘飞过去,“不然怎么?像刚刚要打她们那样打我吗?”
说到这个,那男同事似乎回复了痛觉一般,跳着脚朝林乐屿走来,“老子还没跟你算账,你刚刚打我那一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回来!”赵令宛冷喝一声,欲把人叫回来。
然而有一道声音比她的声音更响更怒,从内廊门外传来。
“站在那!”
葛涵推开玻璃门,浑身疲倦中夹杂着丝丝怒火和惊惧,只看一眼,便叫人浑身都难受。
男同事被他一喝,吓一哆嗦,偷偷看他一眼就蹩着脚退了回去。
葛涵瞥一眼赵令宛,目光停留一秒,没说话。看一眼金棠,也没说话。
待转向林乐屿,一张脸上褶皱瞬间展开,像朵花一样陪出笑来,“小少爷,您来怎么没提前说一声呐。”
刚刚打电话那女生手上一抖,手机“啪”一声,又摔掉地上。
林乐屿靠在椅背上,置若罔闻。他扣着手,“你迟到了,知道吗?”
葛涵弯腰点头,凑过来低声说了一句。
林乐屿的身子瞬间回正,清了清嗓子,他道:“折南什么时候乱成这样了?”
葛涵笑眯眯回复,“有不足之处,是我没管教好。小少爷有意见提出来,是我的荣幸。小少爷放心,我一定好好处理这件事。”
林乐屿点头,“还有,那个人,”他指着那个男同事,“他想打我。”
葛涵一愣,忙笑道:“他怎么敢呢,小少爷别开玩笑了。”
歪头看向葛涵,林乐屿皮笑肉不笑:“那调监控?”
葛涵连声不敢,他转头看向那个无礼的男同事,“收拾东西,你被开除了。”
赵令宛脚下一软,身子轻轻一晃。
林乐屿看她一眼,慢悠悠说:“想必她对折南贡献很大,才敢胡说八道乱造谣,败坏折南风气吧?”
葛涵心底捏着一把又一把汗,“她……”
摆摆手,林乐屿站起身,“办公室说吧。”他上下打量着赵令宛,“我倒也想知道,她到底因为什么这样恶意针对同事。”
葛涵低头抿紧了唇,不忍,却也没法子。
回头看了一圈,他特意看了眼金棠,皱眉一瞬,让相关人员都到内部办公室去。
林乐屿二五八万地抄着兜推开门,看见内里坐着的人,没个正形的身子吓得一晃。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季言,强作镇定咳了一声,走进去找了个位子坐下。
赵令宛金棠跟在后面进来,看见办公室有人,都看向葛涵。
葛涵清了清嗓子,把赵令宛和金棠等人分两拨坐下,“这是林先生,今天来折南就是看看跟廖氏合作的进度。既然你们有分歧,就当着林先生的面分辨分辨吧。”
林知敬闻言,轻轻抬眸,目光冷清着落在金棠身上。
季言坐在金棠身边,一同在那视线范围内,本能地感觉到不舒服。她往金棠身边凑了凑,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金棠深呼吸一口气,提起精神来看向林知敬,“林先生,我自问无任何过错,林先生要问,不如问问赵主管想干什么!”
这件事她提起来就气,说这么几句话的功夫,就胸膛剧烈起伏。
季言伸手抚在她背上,一下一下,低声哄她:“棠棠不气,别气坏了身子。”
林知敬的目光淡淡转向赵令宛。
葛涵忙戳戳她,示意她赶紧说。
赵令宛的手搁在裙子上,不自觉地扭着裙角,很快就拧出一个又一个凌乱的褶皱。她咬紧后槽牙,似乎在下决心,“说就说,有什么大不了。”
她冷横金棠一眼,“反正丢人的又不是我!”
调转身子,赵令宛的手掌拍在长桌上,几乎是瞬间,掌缘泛起红潮。
“林先生如此关注折南跟廖氏的合作,怕是不知道,金棠她是怎么拿下这个项目的吧?!”
季言身子微微一僵,眼皮跳动一瞬,不自觉看向怒容不休的赵令宛。
抚着金棠后背的手,像骤然失去动力的钟摆,缓缓停摆。
赵令宛挺直了腰背,“从跟廖氏的人谈合作参加酒会开始,金棠她就有意用下作手段勾搭那位廖先生!谁知道她背地里都做了什么腌臜事,勾得廖家人竟然专门找她来签合同!凭什么?就凭她长得好看?就凭她来者不拒?!我赵令宛在折南八年,完美完成项目无数,凭什么要跟她这样的人平起平坐?!”
林乐屿知道金棠跟季言的关系,赵令宛咄咄逼人了一堆,他看季言像是被骂懵了一般,就主动开口训斥:“赵主管,注意你的措辞!让你陈述事实不是让你骂街的!”
沈清淮在金棠旁边坐着,不忘跟着附和,“就是!”
季言怔愣着,金棠意识到了不对。她以为是赵令宛说得太难听,反手握住季言的手,叫她别担心。
抓着季言的手,金棠痛心而视,“赵令宛,你为了单子跟我不对付,我敬你是个敬业的。但是你也是个女人,竟然用这种心胸这种想法去污蔑我,我鄙夷你。”
赵令宛哈哈一笑,“说得好听,你占了便宜还卖乖,凭什么?凭什么你站在道德高地指责我?!你要是有种,你今天就当着我的面发誓,说你跟廖氏这个单子清清白白,是凭你自己的能力拿下的!”
金棠皱眉反问,“我就算是发了誓了,你信吗?”
赵令宛泠然扬眉,显然是不可能会信的。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金棠看向林知敬,摊摊手,没话接下去。
林知敬扶了扶眼镜,问:“你觉得怎么样?”
他这话问得没头没尾,葛涵也不敢轻举妄动。稍反应一下,明白林知敬是在问林乐屿,他慌忙提醒坐在沙发上的林乐屿。
收回目光,林乐屿转而看向林知敬,“我没什么好觉得的,我偏心眼,做不到公平公正。”
林知敬手指蜷动,很想去扶扶额头。
轻叹一声,他看向赵令宛,“赵主管这八年的业绩,确实不俗。”顿一顿,他的声音冷淡下去很多,“但也实在不该因这一单子没拿到就造谣诋毁同事。”
赵令宛身子后投,倚靠在椅背上,“是否是造谣诋毁,她自己心里明白!”
林知敬嘴角轻勾,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看向金棠,轻轻点头,“廖氏的单子既然已经拿到手,就好好做,做到廖氏满意为止。金主管有需要的话,一切向葛总助提出即可。”
赵令宛还怒火冲天着呢,显然这事儿没那么轻易就结束。金棠疑
惑地看向葛涵,没敢接下林知敬的话。
葛涵明白林知敬的意思,朝金棠点头,“你们先出去吧,这件事跟你们没有关系了。”
金棠的视线在赵令宛和林知敬身上来回几遍,努了努嘴,心一横,管他呢,爱咋咋地。
站起身,牵着季言就往外走了。
赵令宛猛一拍桌子,“等等!”
她怒目而视,问林知敬,“林先生,这种事情你不管?你放任?!”
林知敬微眯双眼,“赵主管什么意思?”
语声中已然夹杂了些被质疑的不耐。
葛涵连忙喊她一声,“赵令宛!”
金棠懒得掺和,握紧了季言的手大步不停。
赵令宛胸膛不住起伏,牙简直要咬碎,“她金棠攀上廖氏的高枝了就值得你们这样护着她吗?!”
指着沈清淮,她气得腾一声站起来,“那她和沈清淮呢?!公司里允许办公室恋情吗?!”
金属制椅子被惯性推得朝后“刺啦”一声,尖锐刺耳。
沈清淮被这声音刺得耳朵难受,皱着眉扭过头:“赵主管不要见谁都泼脏水!”
赵令宛气得眼眶抖动,眼下青筋乱跳,“泼脏水?你敢说你不喜欢金棠吗?”
沈清淮眼睛下意识转向金棠,她就停在玻璃门边,似乎在等这边的回答。
闭眸一瞬中,沈清淮脑子里划过无数个鲜活恣肆的画面,每一个,都是金棠肆无忌惮的开怀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