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对整个钟家下手,我还是可以做到的。”
他的双手插进兜内,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
但只有和他有着方寸距离的钟怀柔知道,他此时已经接近极怒的边缘,甚至唇边的那抹笑,也带着嗜血的戾气。
那股对明栀没法发泄的怒火,只能让她承受。
谁叫她上杆子跑来惹他。
“我劝你不要招惹她,也不要在旁人那边多说什么。”
贺伽树声音很轻道:“不然你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日子,就会从此终结。”
说完,他已经向前走出几步,却又微微侧首。
“放心,届时我一定说到做到。”
第56章
下半场排练的时候,贺伽树没再过来。
不过有他立威在前,明栀再没被人刁难,甚至在排练结束的时候,有人向她主动示好。
时至今日,明栀已经可以从善如流地应对别人来打探她和贺伽树之间的关系了。
反正她向来给人形象都是温温吞吞的,那些人见套不出话,也只能悻悻而归。
经过几天的练习,台词这关总算是过了。
接下来就是背诵和表演。
背诵对于明栀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让她犯愁的主要是后者。
作为一个从未有任何表演经验的人,她几乎只能生硬地说出台词。
之前孟雪在宿舍看剧,吐槽那些毫无演技的演员,明栀偶尔还附和两句。
等到自己上了,才知道这有多难。
不过好在,排练的大家基本上都不是表演专业的,最后还是钟怀柔托了关系,找来电影学院的一位教授前来。
这几天明栀为了不打扰到舍友,基本上都住在南曲岸的公寓。
晚上学习完后,她站在镜子面前,盯着自己那张正说着台词的脸,觉得怎么看怎么僵硬。
但没办法。
这种事情总归不能再求助贺伽树了。
让贺伽树一张扑克脸,来教她扮演游说变心丈夫的罗马贵妇,明栀深深觉得那副场景简直诡异之极。
这次的舞台剧是京晟大学一百周年校庆节目之一。正式演出的时候,除了校级领导外,还有很多别的单位领导也会莅临参加。
明天是周六,将会进行第一次彩排,说不紧张是假的。
明栀又看了几场表演老师推荐的舞台剧,睡前将台词背了又背,才缓缓入睡。
早上一醒来,明栀准备要去洗漱,一拧开水龙头才发现不妙。
搬来这么久了,她才意识到还从未缴纳过水费电费。
距离彩排还有三个小时,还不包括换装和化妆时间。
她没有物业的联系电话,时间紧迫,只能怀揣着一丝希冀向贺伽树求助。
贺伽树听见她要来家里洗澡,虽然应答的简短,只有一个“哦”字,但起码也表明她默许了。
明栀带好换洗衣服,惴惴不安地敲响他家房门。
一开门,是贺伽树一张不怎么耐烦的俊脸。
“之前不是录过指纹,怎么不直接进来。”
明栀被这句话噎了一下。
她不想承认的是,她很害怕这么贸贸然进来,结果重现梦中的那幕怎么办。
“以表礼貌。”她双手合十,很客气地答道。
贺伽树睨她一眼。
公寓是小户型,只有一间盥洗室。
这也就意味着,明栀要在贺伽树私人的浴室里洗澡。
“左拧热水,右拧凉水。”
贺伽树抱着双臂,站在浴室门口。
“台子上依次是洗发水和沐浴露,不过是男士的,看你想不想用。”
明栀抱着衣服,低着头应道。
“你吃早餐了吧。”贺伽树突然问道。
明栀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问出这么一句,早上时间匆忙,她哪里有时间吃早餐。
不过她还是说道:“吃啦。”
她怕自己说没吃的话,贺伽树又会买上各式各样的早餐来。
这样就太麻烦人家了。
听言,贺伽树点点头,声音平稳道:“那你有事叫我。”
说完,他微微偏头,像在掩饰自己的不自然,“我在客厅。”
等他将浴室门关上,明栀原地站立了片刻。
她知道贺伽树肯定不是那种会来偷窥隐私的人,只是在氤氲着男士古龙香气的浴室内,她还是觉得此时此刻,像是被他的气息所包围着。
在独处的空间,她可以肆无忌惮地打量浴室内的布置,和他整体房间的风格一样。
冷峻、整洁、一丝不苟。
这样的感觉让她的耳根处通红,就连脱下衣服这件事情也变得扭扭捏捏。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淌着。
明栀用手颇为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双颊。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纠结这些!
这么想着,明栀快速地褪去自己的私密衣物。
热水打开,蒸汽弥漫开来。他的洗发水、沐浴露的味道,那种冷冽的、带着侵略性的男性气息,随着水汽将她完全包裹。
在此之前,贺伽树已经提前开了浴室暖灯。
所以即便此时的水流尚未变得温暖,她也不觉得冷。
花洒流下的水流细密,拍在身上很舒服。
明栀洗了一把脸,用手摸索着放置洗漱用品的台面。
她犹豫着,最终还是用了他的沐浴露。
当热水冲下,蒸汽弥漫开,那股熟悉的、带着雪松与苦艾的冷冽气息,便如同无形的网,将她牢牢罩住。
熟悉的气味很容易让人回想起熟悉的场景。
那日贺伽树高烧受伤,他伏在她的腿上,传来的便是这个气味。
这味道霸道而侵略,钻进她的每一个毛孔。她感觉自己正在被他的气息从头到脚地浸透、标记。
即使已经将泡沫冲洗干净,但味道依旧经久不息。
另一边。
贺伽树坐在沙发上,用手攥紧双拳。
浴室内传来有些沉闷的水流声,就像他此时此刻的心跳,闷顿闷顿地跳动着。
他本来是想玩两把手机转移注意力,由于专注力严重不足,几乎一进游戏,便落地成盒。
贺伽树皱着眉将手机抛之一边的沙发软垫,好险不险没砸到正在那里趴着的话梅。
话梅被吓得立马弹起,连身上的毛都炸了起来。
它凑到贺伽树的身边,“喵喵”两句以示不满。
可贺伽树现在哪有心情理它,提溜着它的后脖颈抛到了刚刚扔手机的地方。
他垂眸看了眼腕间的手表。
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女生洗澡的速度有这么慢么?
贺伽树站起身,最后将视线投向话梅。
“你去看看。”
他这么说着。
我的主人有病吧。
话梅原本在顺着自己刚刚炸起的毛,听到他说这句话则是将头扭到一边,再也不理。
尽管贺伽树很不想承认,但此时他的确进入了失控的想象中。
热水流过她颈项的曲线,蒸汽熏红她肩头的皮肤。
......
这些画面一闪而过,让他喉头发紧。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大杯冰水,喉结剧烈地滚动着,试图浇灭体内莫名燃起的燥火。
又等了将近十分钟,终于听见浴室内的水声渐消。
贺伽树立即坐回到沙发上,就好像那个在房间内一直踱步的人不是他一样。
但在几分钟后,浴室内突然传来一阵重物着地的闷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