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的景色快速略过。
气温还没彻底回升,早晚出门仍要裹紧外套,可富人区的景致却似乎
从来没有冬日的萧瑟。
道路两旁的树木全是精心挑选的常青品种,枝叶繁茂得看不见一点枯黄,连灌木丛都透着鲜亮的绿。鲜花开得热烈,花瓣上还沾着晨露,艳得晃眼。
让她几乎有种春天已经到来了的错觉。
可是,春天真的到来了吗?
右眼皮不知怎的,一直不受控地跳,一下接一下,频率快得让她心头发慌。
她下意识抬手按了按眼周,可那跳动丝毫没停,反而像是在提醒她什么,一股不适感顺着脊椎往上爬。
最后她只能将手收回来,紧紧攥住衣角,指尖把布料捏出深深的褶皱,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稍稍压下心底那股莫名的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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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栀的预感是对的。
贺家,书房内。
贺铭坐在主位,他垂首,手上快速签着文件,一旁的特助为他翻阅着需要签署的页面,根本不敢分出视角去看站在书房中间的两人。
比起神色微凛的贺之澈来说,贺伽树则是显得散漫许多。
但他知道,今天算是触碰到了贺铭的逆鳞,不让贺铭发了这股子邪火,恐怕接下来的日子将不怎么好过。
这样的念头,让他和贺之澈站在这里。
即使两个人的身上都负着不同程度的伤,但没有贺铭的命令,谁也不能贸然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贺铭签署完最后一份文件,特助已经很有眼色地微微倾下身子,帮他将钢笔的笔帽合住。
“你先回公司。”
贺铭淡声道:“先给董事会过目再签发。”
“好的。”
特助如临大赦一般,抱着一叠文件离开书房,在出门时,将门直接带上。
随着落锁的声音响起,贺铭终于抬起头。
那双灰色瞳孔静静扫过两人,而后,他道:“怎么回事?”
意料之内的,两人都没回答他的问题。
贺铭的双眉深深锁起,最终选择一个人来回答,“之澈,你来说。”
神情是前所未有严峻的贺之澈闭上眼,复又睁开。
“和哥起了点矛盾。”
听言,贺铭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梭巡着。
男人之间的矛盾,要么围绕着钱权,要么围绕着女人。
至于后者,他并不认为有什么女人能把他的两个儿子都玩弄于鼓掌之间。
所以,他自然而然地将思考的重点放在了前一个。
Alex已经发话,贺伽树是集团未来的接班人,这一点无可争议。
而且,贺之澈也早早就知道这件事,并未表现出强烈的反对态度。
在贺家这艘巨轮上,就算贺之澈不是掌舵人,也依旧可以拿到所有他应得的东西,悠然自得地度过余生。
贺铭的父亲Alex,是在众多兄弟中厮杀成功的那一个。
一将功成万骨枯。
他虽冷血,却也足够唏嘘,不想让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再在子孙身上重演。
所以,他也只有贺铭这一个儿子而已。
在孙子辈尚小的时候,他就已经下过铁令,不想看见兄弟阋墙的一幕。
贺铭在外面玩的花,多少女人想要借着怀孕的名义上位。
但贺铭在私生子的问题上极为慎审,也绝不想因为这件事情上让父亲生气,为了杜绝这种事情的发生,他早早便做了结扎手术。
这也就是,倪煦这么多年,容忍他在外面彩旗飘飘的最终原因。
这两兄弟虽然性格迥异,但起码也没发生过什么大的冲突。
所以,贺铭会在生气之余,觉得极为奇怪。
“不管是什么原因,贺家都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贺铭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一丝波澜,“而且你们还是在外人面前起的冲突,简直是耻辱。”
他站起身,从房间角落位置桶内,缓缓抽出一根高尔夫球杆。
“谁先来。”
在场的人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我先吧。”
贺伽树不以为然。接下来,他将懒怠的视线放在身侧之人上,唇边溢出一声讥笑,悠悠道:“谁叫我是哥哥呢。”
从空中扬起的高尔夫球杆的力度,比贺之澈的拳风要厉害多了。
在第三下的时候,就连贺伽树都强忍不住,向前踉跄了一步。
贺铭缓缓收杆,即使在这样的场景下,他也像极了一位动作优雅的绅士。
即使小儿子几乎没惹过他生气,这也是他第一次打贺之澈。
但杆子落在贺之澈身上的力道并没有半分减少。
每人结结实实地挨了三下,很是公平。
贺铭将杆子立在地上,双手交叉撑在上面。
“以后,我不想再看见这样的事情发生。”
走出房间后,贺伽树唇边的血迹已经干涸,他偏了偏头,突然兀自说了一句:
“昨晚,我和明栀就是在你刚刚站的那个位置......”
贺之澈只觉得四肢百骸都在生凉。
他握紧双拳,骨节因为极度用力而发出“咔咔”声响。
很想再揍贺伽树一拳。
但是不能。
他知道贺伽树此时是在激他,于是快步先行走开,心里更加坚定了那个想法。
他一定,要带明栀离开。
第47章
时隔三个月,明栀终于回到了熟悉的宿舍。
推开宿舍的门,一股暖气扑面而来。
现在正值中午饭点,几个舍友都去买午饭了,所以宿舍也只有孟雪一个人。
她提前点了外卖,此时刚点开平板上要追的剧,听到开门的动静,便向这边望了过来。
看见风尘仆仆的明栀,她的眼神明显噌地一亮,语气惊喜道:“你回来啦?”
明栀笑着点点头。
“你吃饭了没,要不和我分着吃?”孟雪问道。
“不用啦。”明栀说着,将行李箱摊开,里面全是常阿嬢为她准备的各类特产。
她拿出糕点,在每个舍友的桌子上都放了些。
“我吃这些就好。”常阿嬢还给她带了自己熬的酱豆,配上烧饼吃正正好。
熟悉的味道进入口中,也带来了熟悉的记忆。
明栀又想起了那段在常家住的日子,虽只有短短三个月,但却是她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幸福时刻之一。
小口吃着的同时,她不忘给孟雪分享。
常阿嬢的手艺完全征服了后者,外卖也变得索然无味起来,两个人凑在一起,聊着分别的日子都发生了什么。
明栀刻意隐去了贺伽树也在宏村的事情,只说她借住在一户人家,对她极好。
说起这些时,她的眼角带了些真切的笑意。只是又不免发愁,下周便是缓考的考试。
缓考比起正常考试来说,没有补考的机会。
她还没有完全做好准备。
“没事,我还能记得一些重点,缓考的卷子按理来说就是正常考试的B卷,也就相当于换个题型。”
孟雪给她打了包票,下午就给她划重点。
恰逢此时,其他的舍友也陆续回来,看到明栀略有些诧异。
只是比起真诚的孟雪来说,明栀很敏锐地察觉到她们对自己的态度有些微妙,尤其是王煜煜,虽然嘴上没有多说,但还是暗戳戳地表现出了明栀去参加访学的芥蒂。
“栀栀,这几个月你不在,宿舍卫生你可得补上呀。”她亲昵地揽着明栀的胳膊,笑着说道。
明栀尚未发表意见,一旁的孟雪却有些听不下去。
“栀栀本来也就没住,干嘛还要补卫生?”
之前刚一开学孟雪就提议着要来个宿舍大扫除,但王煜煜一直支支吾吾地拖延着。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明栀。
被孟雪拂了面子,王煜煜有些不太高兴。
但她还是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