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车后,明栀想要主动承担拎猫的任务,可她的手刚碰到箱子边缘,就被贺伽树用手腕轻轻挡开。
他没看她,只皱了下眉,语气依旧淡淡,“不用。”
明栀只得跟在他身后,刚进去就听见前台登记的工作人员问道:“好的,我们宝贝是叫什么名字呀?”
贺伽树扭头看向她,她也看向贺伽树。
“还没有来得及给它取名字......”明栀讪笑着道。
“那么,”前台小姐礼貌着建议:“我们两位可以先坐在这里给宝贝起个名字,因为这边的病例建档需要登记一下基本信息哦。”
于是两人坐在会客厅的沙发上,中间隔着宠物箱。
先开口的是明栀。
“要不,就叫个旺财什么的......”
话音未落,贺伽树尚且还没什么回应,宠物箱的猫咪却在里面变得焦躁起来,它对着箱壁抬起爪
子,发出尖锐的抓挠声。
看来,是不怎么喜欢这个名字。
明栀垂下头,赶紧在手机上搜寻着宠物名字大全。
其中一条帖子写着:
用你刚吃过的食物来给宠物起名字吧。
明栀在出门前,好像吃的是一块话梅糖。
于是她忐忑着又道:“那叫话梅?”
宠物箱内的猫咪更加焦躁,自始至终没发表意见的贺伽树却沉吟片刻,随即缓声道:“可以。”
听到这尊大佛同意,明栀轻吁一口气,而猫咪也放弃了挣扎。
再次来到前台的位置,前台小姐一边在键盘上输入着话梅的档案,一边和煦笑道:“那话梅爸爸妈妈可以在等候室稍坐一会儿,待会护士会带话梅去打疫苗。”
话梅爸爸妈妈这个称呼显然吓坏了明栀,她刚想摆手否认,却听见贺伽树已经简短回复:“知道了。”
话梅在医生的手下很是温顺,一点儿也不像是刚被收编的流浪猫。
打完疫苗和体内驱虫后,它极不情愿地接受了贺伽树又新增的洗澡项目。
明栀看着正在保温箱舔毛的话梅,踌躇道:“那这边结束了,就麻烦你先把它带回去啦。”
常教授那边还有个工图没画完,参考材料都在宿舍,她需要尽快赶回学校,毕竟今晚还得继续去兼职。
贺伽树慢慢扫过她那张亟待离开的表情,偏过头,未置一词。
按照明栀对他的了解,他没出声阻拦,便是默认。
她松下口气,然后急匆匆向着学校赶去。
没时间再去找空教室了,明栀索性将床帘一拉,隔绝外界,支起一个小桌板就在宿舍学习。
这一学就是昏天黑地到了六点,同在宿舍的孟雪终于熬不住了,从床帘里探出一个头来,用气声悄悄问明栀:“出去吃饭不?”
明栀本来没什么胃口,但想到晚上还要在舞台上站两个小时之久,便答应了。
她们穿好衣服准备下楼,却在女生宿舍的门口,看见一辆横着停的黑色车辆。
明栀直觉这车看着眼熟,在看清车牌号后则是确定了这是谁的车。
她的手微微蜷着,心中慌乱地猜想着。
贺伽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还记得自己兼职的日期吗?
“嚯,好家伙,这车停的真霸道。”孟雪在她身边叽叽喳喳道:“谁啊?来接女朋友么?”
明栀没接话,只下意识用舌尖舔了舔干涩起皮的唇,指尖悄悄攥紧背包带。
下一秒,车窗降下,露出半张冷硬的侧脸。
他的眼神依旧带着惯有的疏离,那双漫不经心的眸子,却精准地落在刚走下台阶的她身上。
紧接着,一声清脆的喇叭声响起,打破了周围的安静。
果然,是来接她的。
这一声喇叭的威力可不小,本来就有人暗中打量着这辆豪车,现在更因为这声喇叭引足了注意。
车玻璃很快又升了上去,所以很多人没看见贺伽树的脸,只揣测这是哪来的有钱人。
明栀的脚步像生了根,半晌都没动弹。
这个时候上车,无异于成为众矢之的,她向来不怎么习惯承接别人探究的眼神。
身边的孟雪刚想问她怎么站着不动,随机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栀栀,这车不会是来接你的吧?!”
她瞪圆眼睛,压低嗓子继续道:“等等,我怎么感觉车上那人眼熟的很,不就是一开学给你送药的表哥吗?”
这个时候,明栀也只能无奈地承认,微微颔首。
很快,第二声喇叭响起。
明栀知道这是贺伽树的耐心到了尽头,只能迈开僵直的双腿。
不过,她走向车的后门位置,因为身旁,还有一个近乎是被她强行拽来的孟雪。
车门被打开,合上。
贺伽树从后视镜里,瞥见明栀拽上一个陌生的女孩后,对他露出傻气的笑。
这欲盖弥彰的味儿,太足。
“我舍友要去食堂,顺路送她一下吧。”她的声音轻轻的,又带了些央求的怯软。
被硬拉上车的孟雪有些不明所以,虽说这有积雪的路不好走,但她一个外人,蹭人家车这事儿,怎么想都觉得冒昧啊!
只是这个时候,人已经上来了,只能挤出一个尴尬的笑来,打着招呼。
“您好,麻烦您了。”
倒不是她刻意拘谨,而是贺伽树身上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太强,哪怕他只是坐在驾驶座上,没看她也没说话,她也觉得浑身紧绷,不自觉就用了敬语。
对此,贺伽树没什么回应。
车身却慢慢行动起来。
“那个,您把我放在二餐就行。”
孟雪的语调变得结巴起来。她不自觉转头看向明栀,谁知明栀比她的气势更蔫儿,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在,二餐是距离她们宿舍最近的食堂。
保时捷缓缓在食堂门口停下,孟雪匆匆告谢一声,几乎是逃难一般跳下了车。
呼吸到外面的新鲜凉气,她才勉强缓过劲来。
怎么明栀是这么柔和的人,她表哥却恍若拒人千里的冰山一样,两个人真的是一家子么?
她扭头,看着那辆黑色车,向着远方驶去。
刚转过一个弯,车便停在了路边。
明栀带着疑惑抬眼,看向驾驶座的人,就听见他启唇,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字字清晰。
“坐前面。”
是了。
方才她拉了孟雪,两个人一起坐在后排也勉强能说的过去。现在只剩下她和贺伽树,再没有躲后面让人家好像是她专职司机的道理。
明栀缓缓踱步到前座,自己默不作声地系上了安全带。
“你最近忙吗?”她兀自去瞧他的侧脸,小声斟酌着道:“如果忙的话,不接送我也没关...”
“晚上吃什么?”
没等她说完,贺伽树便打断了她,幽深的眸划过一股莫名情绪。
“在家吃还是外面。”
明栀愣了一下,嗫嚅着道:“在家吃吧。”
她最近搜了几个适合有胃病的人常吃的简易饭菜攻略,决定用这种方式来感谢他。
“你家还是我家?”
“都行。”
此时他们都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不管是谁家,好像都没有成套的厨余工具。
于是车又开到离小区不远的商场里,两人并肩站在向下的电动扶梯上。
位置有些局促,两个人贴得很紧。
他身上那股木质香味渗入明栀的鼻腔中,她摩挲着黑色的扶手,指尖无意识扣紧。
直到终于到了地下一层的超市入口,两人才稍稍分开了些。
明栀拉出一辆购物推车,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却盖在上面,接过她手上的推车。
“我想想,我们需要买一个炒锅,一个锅铲...”明栀口里喃喃道,两人一起走向厨具区。
这边不像其他那般人多,售货阿姨老早就看见了两人,热情招呼道:“需要什么呀?”
“一些厨具。”明栀老老实实答道。
售货阿姨眯了眯眼。面前的情侣像是学生模样,应该在校外合租了房子,现在估计正是开荒布置的阶段。
想到这里,她介绍得更热情了,“来来来,这边,东西都有呢。”
很快,阿姨便笑得合不拢嘴。
因为那位几乎默不出声的男生,买东西似乎只有一个原则:
不用介绍那么多,拿最贵的就行。
不多时,空荡荡的购物推车里已经摆满了不少东西,让明栀目不暇接。
里面放着蒸锅煮锅炒瓢,更夸张的是,阿姨开始推销起了豆浆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