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既然夏小姐有事,那这顿饭也便到此为止吧。”
说着,他站起身,睨眼看着正交头接耳的众人。
这菜还没吃两口,要谈的正事更是一句都没说,怎么就突然要散场了?
众人想不通。
难道这位夏小姐有如此之大的面子,她要走,贺伽树也不愿继续待着?
可贺伽树已然站起了身。纵然这群人再不情愿,也只得赔着笑一同站起。
明栀手上攥着手机,通话还未挂断。
她怕待会儿还要和贺伽树共乘一趟电梯,脸上不由得浮起几丝真情实感的焦急来。
她也顾不得先让贺伽树离场了,颔着头甩下一句“诸位抱歉”,便急匆匆向着门口走去。
袁文楷地位不够,正好坐在门口的位置。
他刚才也跟着站起身,此时便帮着明栀将门打开,同时问道:“夏小姐,要不要我送你回去,今天正好家里派了司机。”
虽然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都很诡异,但并不能阻止袁文楷认为夏宁这个相亲对象属实不错,甚至也有着进一步发展的打算。
只是这话刚一说完,明栀还未来得及拒绝,便感觉一道如有实质的淡漠眼神,正在她和袁文楷身上来回巡梭着。
她连忙道:“不必了,谢谢,有人来接我。”
说着,她便从敞开的门走出。
在拐过弯后,确定包厢内的众人再看不见他,原本还在走着的腿迈得更急,最后甚至是一路小跑到了电梯口。
她按下电梯。
可惜这顶层餐厅楼层高达78层,电梯自然也来得极慢。
明栀等得焦急,额上已渗出细密的汗珠来,恨不得直接从楼上一跃而下算了。
终于一声滴响,电梯门开,明栀连忙踏入,差点和要出去的人撞上。
她来不及说抱歉,手指不停地按下B1停车层。
好在,直到电梯门再度合上,包间内的那群人也没赶来。
明栀终于松了口气。
直到到了B1,她却因为脑子一急,忘记夏宁的车停在了哪里。
这地下车库和迷宫没什么区别,明栀绕了几圈,最终又回到原地。
无奈之下,她只好给夏宁再次打了电话,说了此处的一个标志性路牌,让夏宁直接来找她。
几分钟后,一辆黑色路虎揽胜缓缓驶来。
刚一停下,明栀便迅速拉开车门上了车。
“快走快走。”她深呼吸几口气,觉得再在此处待下去,她就要窒息了。
“哦,好。”
因为明栀在餐桌上的那道通话直到电梯才断,所以夏宁听出了某个熟悉的声音。
可她和贺伽树不熟,不太敢确定。
现在一看明栀这脸色,便明白她撞了大运。
夏宁知道现在不是一个谈话的好时机,便专心向着地下车库的出口驶去。
她的车今天送去保养,开的是她爹的车,深怕蹭上出口处的急弯,留下痕迹。
两人不知道的是,在某处拐角,有人已经坐在车上,眼睁睁看着明栀上了旁人的车。
车门关的迅速,加上车膜颜色极深,他也没看见主驾到底是男是女。
只是光看那车的外形,恐怕是男人的可能性更大。
贺伽树的眸子倏然间变暗,眼底是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面色未变,攥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却咔咔作响。
回国不到二十四小时,先跑去和别人相亲见面,又有别的男人来接。
明栀,
你好样的。
第90章
当车开出地下车库,到了地面,明栀降下车窗,外面新鲜空气涌进,她才终于长舒一口气。
夏宁本是要看右后视镜,却无意瞥见面色苍白如纸、一脸劫后余生模样的明栀。
她斟酌着开口:“不会真让你给遇见,那个谁了吧......”
提起这个,明栀简直有苦难言。
谁能想到偌大的京晟市,竟然会如此之小,偏偏让两人碰了面。
而且还是在她完全素颜、一点收拾和准备都没做好的前提下。
夏宁见她不愿多说,也不敢再问。
毕竟要不是她让明栀顶替自己,也不会遇见今天这档子事情。
等待红绿灯的间隙,夏母打来了电话。
因为手机蓝牙通着汽车,所以夏宁接听的时候,明栀也能听见她们之间的对话。
“怎么样啊宁宁,那小伙子不错吧?”
夏宁“呃”了半天,最后挤出一句:“还行。”
明显敷衍的态度,可夏母的声音听起来轻快极了。
“今天表现得不错啊,人家小伙子对你还挺满意的,说要加你的微信呢。”
说着,她疑惑地顿了顿。
“你们也真是的,怎么面对面没加?”
话音刚落,便传来一阵急刹的声音。
“妈我正开车呢,先挂了啊。”
夏宁说着,点击车载屏幕挂断电话。
她转头看向明栀,明栀也转头看向她,两人瞪着双眼,面面相觑。
-
晚上十点。
贺伽树回到家中。
这是一套在国贸CBD附近的顶层复式住所,站在窗前可以远眺京晟繁华盛景。
就是将近四百平米的房子略显空旷,要不是偶尔需要取东西,贺伽树一般不上二楼。
不过这样大的面积,倒是让话梅有了足够的运动空间,天天在楼上楼下跑酷,有时贺伽树都见不到猫影。
这里距离公司颇近,通勤也方便。
只是这个地方他依旧住的不多,这些年来,最常待的地方,反倒是办公室内间的休息室。
至于南曲岸,从明栀离开后,他极少会回去。
反正每天都只能借着回忆来勉强度日,住在旧处,也只会徒增伤悲罢了。
他打开门,自动感应式灯光亮起,照出房屋的陈设来。
话梅听见了动静,摇着尾巴向着门口走来迎接主人。
它今天不知又钻进了哪里,面中白色的毛变成灰色,还想一个劲儿地向着贺伽树腿边蹭。
在它靠近自己之前,贺伽树已经将猫的后颈提了起来,到一个和自己平视的角度。
“她回来了,你知不知道。”
他没什么起伏的声线说出口,让话梅疑惑地“喵”了一声。
“你妈这个抛夫弃子的狠心女人。”
或许是此时贺伽树的表情和言语举止都很像一位怨夫,话梅伸出舌头,想要去舔舐安抚他。
下一秒,却被他嫌弃地松手,放在地上。
贺伽树长腿一迈,坐在黑色的皮质沙发上,揉着自己有些倦怠的眉心。
他最近实在忙昏了头,竟然连手底下的人发来她的回国消息都忽略了。
不过,也不算是太吃惊。
他早就知道她的毕业时间,也知道她选择没有留在那边,既然如此,那回
来也是迟早的事情。
将近三年,她的人生各项大事,确实在他的掌控之中。
一别两宽,不存在的。
如果她真的消息全无,完完全全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那才会真的让他失控发疯。
手机屏幕倏然亮起,他随意瞥了一眼。
那辆车的信息已经发了过来,车辆登记人是夏建明,至于今天是谁开的,他在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贺伽树的唇边线衔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还好今天她是顶着别人的名字去相亲,要是以她自己的身份,贺伽树可就不陪着她演这出戏了。
到时候是发疯还是砸场,他自己也控制不住。
他垂了垂眸,看向自己的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