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别人。
这个“别人”是谁, 他们心知肚明。
空气停止流动了几秒，夏榆在许白砚浅淡色的瞳眸里，无处遁形。
“我, 没有要坚持什么。”她小声说。
“是吗。”
“真的……”夏榆知道这事是躲不过了，强忍着羞耻感道, “昨天的事, 对不起！”
许白砚看着她, 幽幽问道：“哪件？”
“……”
“你昨天做的可不止一件事。”
“每件事都对不起！”夏榆格外窘迫道，“我喝多了。教练, 昨天说的话，做的事, 你……能不能当没发生？”
许白砚：“吃了别人豆腐就翻脸不认人, 确实是你的风格。”
夏榆噎了噎, 突然不知道怎么反驳。
窗外人来人往。
许白砚看她僵站在原地，耳根红得都要滴血，总算是心软决定放过她：“算了，回去工作吧, 昨晚的事……我也不准备当真。”
夏榆一喜，“那谢谢您！也辛苦您了, 昨晚送我回去！”
您？
很尊敬了。
许白砚神色淡了下来，把杂志往脸上一拉, 沉声道：“下次不要一个人在外面乱喝酒。”
“绝对不会了！”
要是知道自己完全醉了是这副鬼样子, 她昨天就是难过死也不沾一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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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Summer三公里左右的立豪酒店，是宋予安和他几个朋友最近住的地方。
宋予安和蔡伟豪住同个房间, 他回到房间的时候，后者刚洗完头，在镜子前面抓发型。
“你今儿出去怎么也没说一声, 我一觉醒来发现你的床都空的。”
宋予安随意在床尾躺下，道：“看你们都没醒，就去找了下小榆，昨天她电话没打通，不放心。”
“噢……那她没事吧？”
“说是昨晚喝多了，她今天脸色一直不太好，大概还是不太舒服。”
蔡伟豪透过镜子看了宋予安一眼：“予安，你是真的很关心她。”
宋予安顿了顿，说：“从小在我眼皮子底下的妹妹，我不关心她谁关心？”
“昂……真能当妹妹啊，我瞧着夏榆跟大一刚进来比又漂亮了。”蔡伟豪忍不住八卦道，“说真的，你对夏榆就没有产生过其他意思吗？”
话音刚落就被宋予安赏了一个枕头暴击：“不是让你不要乱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啊，我只是觉得夏榆对你也挺不一样的。”蔡伟豪夹住枕头，“我感觉她挺依赖你的，或者说……喜欢你？男女的那种喜欢。”
“你又从哪里得出来的结论？”
“旁观者清呗。”
宋予安默了默：“她依赖我很正常，小时候她跟她家里人关系不好，胆子也比较小，是我一直带着她。她把我当哥哥对待，所以才这样。”
“从小关系好但你们毕竟不是什么亲兄妹啊。”宋予安走到他边上坐下，“那我问你啊，如果她真的喜欢你，你会怎样？”
“……”
看宋予安的神色，蔡伟豪便知道他都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叹息了一声，一脸艳羡道：“你小子真是幸运，夏榆可能喜欢你，恩瑾也喜欢你，两个美女都在你身边啊！”
“滚。”宋予安给了蔡伟豪一脚，“可以闭嘴了，抓你的头发去。”
“我头发弄完了！”
“那就赶紧换衣服。”
……
从他这撬不出什么话，蔡伟豪骂骂咧咧换衣服去了。
这时，手机响了。
宋予安看了一眼，发现是薛恩瑾给他来发的消息。
她说她已经在家了，处理完事，大后天一早就可以来找他们，还说她妈妈做了一些特色的美食，到时候带过来给他们吃。
宋予安回复不着急，让她在家里多待一会，他们会自己找地方玩，并且说了谢谢。
放下手机后，他心绪突然有些不宁。
对薛恩瑾，他是有过一丝心动的。她性格明媚，开朗活泼，是很容易亲近的类型。而且这段时间因为冲浪这件事，他对她也产生了很多好感。
这次来海诚一直在一块玩，其实他也有多接触多感受的意思，想知道她是否是自己心里想要的那个人。
原本他考虑的只是如此。
但今天蔡伟豪这些胡言乱语突然让他乱了思绪。
如果夏榆喜欢你，你会怎样？
他确实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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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海城难得下了一场雨。
几小时后，雨停了，枝叶摆动间残留着一丝水汽。
夏榆中午休息，跟何家森说了一声后，把他放在店里的陆冲板拿出来，打算玩一会。
天气凉爽，夏榆小心踩上板子，想象自己是在海上冲浪，保持着平衡，推动着它前行。
她玩得还算不错，来回几趟后更熟悉了，便加快了速度。
谁知这趟板子不小心碰到了一块小石子，猛得一歪！
她急急放下了一只脚，但另一只脚还是跟着陆冲板往前，整个人失去了平衡！
“啊！”
然而预料之中屁股着地的痛感并没有袭来。
有人从后抵住了她的背，陆冲板飞出去了，她人却稳稳地落在身后人的臂弯里。
有点熟悉的味道。
夏榆心惊胆颤地往后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许白砚却是淡定，把她扶起来后道：“敢一个人在这玩陆冲板？家森呢。”
虽然昨天已经把醉酒的事说开了，但夏榆还是有些难以直视他的脸。
尤其是……嘴唇。
她强迫自己挪开视线：“他刚才说要过来，但人还没到……我就随便试试。”
“你试得也太僵硬，姿态放松点。”许白砚说完后示意了下远处的陆冲板，“捡回来吧，再来一次。”
他看起来很平静，也完全不尴尬，似乎那晚的事并没有在他那留下太大的痕迹。
所以她一直记着，一直那么不自然，会显得她过于在意吧？
夏榆正色，决定也把那天的事当没发生就好。
于是小跑着过去把陆冲板拿回来，“那我滑了？”
“恩。”
许白砚突然进入教学模式，还是免费的，那她也不要白不要了，踩上了陆冲板。
这次的起步还是顺利的，许白砚站在原地打量着她的动作，时不时开口，“脚尖脚跟前后驱动做好，大腿带动脚踝……”
“往右来，开肩开胯……”
“不要藏视线，让胸口冲着板头。”
“重点放低，旋转蓄力起身……”
压弯是夏榆还不太会的地方，连试了两次都失败后，她有些别扭道：“这个我还需要练练。”
许白砚眉头轻皱：“我试一遍给你看吧。”
“真的啊？”
许白砚勾了勾手：“拿过来。”
夏榆眉宇间忍不住染上喜色，乖乖把陆冲板让给他。
许白砚玩这种东西早已轻车熟路，接过冲浪板后，给她示范一下正确的转弯动作。
跟冲浪一样，他驾驭脚下东西的能力总是特别厉害，身体倾斜间，动作流畅又好看，海风迎面而来，被鼓起的T恤好像蝴蝶的翅膀。
夏榆目不转睛地看着，有些出神。
“明白了没？”许白砚示范并且讲解了一遍动作，再次询问她。
夏榆点点头：“懂了。”
“你来。”
夏榆再次踏上陆冲板，随着她轻轻一蹬，陆冲板向前。
顺畅地滑完一段直线后，来到转弯的地方。夏榆脑子里回忆着许白砚的动作和姿态，一气呵成，这次竟顺利完成了转弯！
再次直线时，她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的许白砚。
许白砚接收到她的视线，嘴角微微一弯。
“教练，可以吗！刚才这一下可以吗？”夏榆期盼地问他。
许白砚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拿出了师父的威严，省得她太嘚瑟：“还行，勉勉强强吧。”
但“还行”两个字已经让夏榆很高兴了。
而许白砚看着她的神色，心里忍不住也跟着愉悦，甚至还想更愉悦一点。他难得没经过什么思考地便问出口：“你要不要更进一步，学点有技术含量的动作？”
“啊？”
许白砚清了下嗓子，垂眸看她一眼：“我是说，这边场地限制不合适，你可以去专门玩陆冲板的地方学点动作。”
“我可以么？”
“有什么不可以。”许白砚看了眼时间，“正好，我现在要去陆冲板场地，你要么跟我一起去。下午上班吗？”
夏榆玩得正有成就感，一时也忘了跟他之间的尴尬：“等会不用上班！我有时间！”
“哦，那走吧。”
“行啊，我去拿一下我的包。”
夏榆把陆冲板随手放在他脚下，进屋把小包背出来，刚准备跟他走，突然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
“小榆。”
宋予安今天竟然又来了Summer。
夏榆笑意微顿：“予安哥，你怎么来了？”
宋予安走上前来，“来找你，下午有空吗？”
“啊，有事吗……”
“我妈说急需一些化妆品和包包，要送人，让我帮她去免税店看。但是这些东西我不太懂，所以想着你能不能帮帮我，跟我一块去。”
夏榆愣了愣，下意识看了许白砚一眼：“可是，我刚准备和教练一起去练陆冲板。”
“这样，是今天一定要去吗？我妈要得急，所以……”
夏榆心里很想去玩陆冲板，但是宋予安的母亲平日里对她很照顾，她不想对她的事视而不见。
她抿了抿唇，再次看向许白砚：“教练，那我能不能……”
“东西再急也不可能今天买今天就邮寄到。”许白砚冷不丁地开口，“我明天可没时间。”
夏榆顿时苦了脸：“那……后天呢？
“后天也没有。”
“大后天？”
许白砚漠然道：“没有。”
夏榆叹了口气，歇菜了。
宋予安见她的神色这样沮丧，心里有些不爽，看向许白砚，“原来您还有陆冲板教学吗？”
许白砚扫了他一眼。
宋予安说：“我以为，您只教冲浪。”
许白砚淡淡道：“我爱教什么教什么。”
眼前男人的话语不难听出情绪的锋利，宋予安脸上的笑意减淡了：“邮寄是不能马上邮寄到，不过今天最好能邮寄出去。许教练，方便你下次再教小榆吗，我看她确实很想学。”
“我不方便。”许白砚心中不爽，开口道，“我记得你身边不是还有一个女性朋友吗，你不方便找她帮你去看看？”
“她今天不在。”
“哦，原来是来找替代品的。”
宋予安面色徒然一变：“你——”
许白砚却不再看他，转而看向边上的怂包子：“夏榆，就今天，你爱学不学。”
气氛剑拔弩张，夏榆夹在中间，瞳孔微缩。
替代品……
她吗。
夏榆抿了抿唇，看向宋予安。
而后者已然不想再跟许白砚多说什么，拉住她的手腕：“走了。”
“予安哥……”
“晚点我送你回来。”
宋予安拉着夏榆就往外去，许白砚见此更是火气攻心。
这人那天晚上骂骂咧咧说的都是废话吗，一见这男的就软了心？
还有，他的教学就这么值得被放弃？
多少人求着要他教！
“夏榆！”许白砚下意识就要上前把人拽住，也没注意到陆冲板就在自己前面，一脚就踩上了边边。
陆冲板瞬间翘起了一角，而他也踏空了，脚踝往边上猛得一扭！
“我去！砚哥！！！”不远处才赶来的何家森眼看着他家那踩陆冲板如履平地的天才被一块板绊倒了，大惊失色地跑过来。
夏榆也是一愣，倏得回过头去，“教练？！”
宋予安跟着回了头，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手便被用力甩掉了。
很陌生的动作。
他愣了一下，抬眸时，夏榆已经匆匆跑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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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城，第三医院。
夏榆站在走廊外，心急如焚地往急诊室的单间里看。
此时，许白砚正坐在病床上，翘着一只腿，脸色铁青，任由医生给他的脚踝进行固定包扎。
她瞟着许白砚的脸色，脑子混乱一片，唯一清晰的三个字是：完蛋了。
这可是许白砚的腿，他还要冲浪的啊。
怎么办……怎么说也是因为她才这样的。
她是罪该万死了。
“小榆，给。”宋予安从走廊那头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
夏榆摆摆手：“予安哥，今天看来是真的不能跟你去买东西了，要不……你再等等，或者恩瑾姐不是要回来了吗。包包这些其实我也不太懂，你可以问问她，让她跟你一块去。”
宋予安知道她现在没心思了，虽然心里不舒服，但也没有再勉强：“好，这事先不管了，他怎么样？”
“医生刚才说脚踝扭伤了，需要静养一段时间。要不你先回去吧，我想在这等等教练。”
宋予安看了她半晌，只能点头：“有什么情况你给我打电话。”
“恩。”
宋予安走后，夏榆走进了病房。
许白砚的脚已经固定好了，医生正在给他讲一些注意事项。
夏榆安静地待在一旁，没敢吭声。
“哥，你真是太牛逼了，你是怎么做到被陆冲板弄伤的啊，我天！说出去我都怕没人信。”一起送许白砚来医院的何家森一边说一边在手机上打字，噼里啪啦地用文字在群里讲述今天他看到的惊天一幕！
许白砚没理他，脸依然臭得要死。
何家森也不管，打完一堆字后顺道还给他的腿部各方位拍了几张照，兴奋传到群里，“还真没人信，我必须给他们看看你战损的样子！”
何家森越兴奋，夏榆脸色就越白。
“教练，你现在疼吗？”待医生走后，夏榆才小心翼翼地凑到边上，问了一句。
许白砚总算有了点反应，抬眸看了她一眼：“你说呢。”
“……看着挺疼的。”
“恩，正好，你也不用学陆冲板了。”许白砚凉飕飕道，“所以怎么还在这，不跟你的予安哥哥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