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赵雾一推开门,迎面是一张笑盈盈的脸,化着淡妆,面相很温柔。
是姜海云。
而站在她侧后方的男人是徐遂,这时静静看着她,目光却不知不觉落到了她的脖子处,神色莫测。
“姜阿姨。”
姜海云笑眯眯地应了一声,拍了拍她的手背,“我刚回来呢,听徐遂说你醒了。就想过来问问你今晚有空吧?不嫌弃的话上咱家吃饭哈。”
她扭头瞥一眼自家儿子,眼神略微不满,“他呀又急着明天走,说什么实验室忙,再忙差这一天两天的啊。”
徐遂在一旁无奈喊:“妈。”
提醒她搁这讲了太多废话。
姜海云意领神会,偏头冲赵雾笑:“你们俩挺久没见了吧。趁今晚,咱们好好吃顿饭,当叙叙旧!”
赵雾没立刻答应,迟疑了一两秒,便听见姜姨意有所指道:“小雾,你带上他吧。添一双筷子而已,小问题。”
她指的‘他’,不言而喻。
“欸,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锅里炖着鸭呢。小雾,先不聊了啊,我回去瞅着火候。”姜海云没等她有什么反应,语速极快地说完,就转身没了影。
留下徐遂,和赵雾大眼瞪小眼。
沉默须臾。
见他没离开的意思,赵雾试探着出声:“你......”
“阿雾,你是不是遇到——”徐遂忍不住打断她,结果话说了一半,倏地一停,视线越过她的肩,落在某处。
赵雾瞬地有种不太妙的预感,随之偏了脸。
果不其然,原本应该待在卧室里的男人不知何时立在门口,抱臂靠着门框,散漫慵懒,挑着眉,要笑不笑地盯着他们。
表情挺淡,却无形给人一种压迫感。
他大概是胡乱套上的卫衣,没整理,衣摆有点凌乱,露出一截精瘦的腰线,裤腰带松松垮垮地散着。
这幅样子,任谁一瞧,也明白刚刚做了什么。
徐遂在看到陈逢靳的第一眼,便想起来他是谁了,毕竟那张脸不太容易让人完全没印象,更何况他们之间曾有过冲突。
他先是轻轻皱了皱眉,旋即种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所以......
他撇开眼,不动声色地瞟了瞟赵雾,一个答案在脑海中浮现——
阿雾的结婚对象是陈逢靳。
昨晚徐遂只是草草扫了一眼,没看清男人的
脸,更没想到他会是陈逢靳。
他们俩,怎么可能。
他的脸色越发难看,双脚像是被固定了似的挪动不了。
反观陈逢靳倒是淡定许多,不带情绪地掀起眼皮,径直和徐遂对视,同时冷冷扯了下唇。
场面一时间变得十分微妙。
赵雾感受到气氛的凝滞,抿了抿唇,正打算开口。
此刻,陈逢靳侧过眸,注视她,薄唇轻启:“老婆,你把我的药放哪儿了?”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他刻意加重了某两个字的语气。
“.......”
赵雾没搭理他,而是转头,对徐遂笑了下,问:“徐遂,你还有别的事吗?”
徐遂稍稍低了头,看着她的眼睛,片刻,终是没说什么,摇了摇头。
临走扔了似是而非的一句:“晚上见。阿雾。”
门嘭的一声被不轻不重地关上。
赵雾松开门把手,扭身,眼前骤然一暗,阴影投下来,将她完完整整笼罩在其中。
周围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香味,是她的洗发水的味道。
陈逢靳离得很近,漂亮的锁骨正对着她,往上,是清晰凌厉的喉结。
“晚上见。”
他的嗓音缓缓响在她耳畔,重复徐遂说的话,意味不明地哼笑了一下,“一边哄着我,一边背着我要和别的男人见面?”
“不是你想的那样。”赵雾仰了仰头,望着他。
陈逢靳唇瓣贴在她右侧的锁骨上,咬了下,追根究底:“那是哪样?”
“朋友叙叙旧,就这么简单。”赵雾很是坦荡道。
话一落,她猝然嘶了一声,捂住锁骨,推他,“疼,你轻点行不行。”
却是被他的温度吓到,手指顿了一顿。
“怎么更烫了?”
不是好一些了吗。
但他看起来跟个没事人一样,甚至有力气脱她衣服。
赵雾细眉微蹙,抬手按着他手背,拒绝了:“别了吧。你现在在发高烧呢。”
陈逢靳非常低地嗯了声,却对她的话不甚在意,指尖灵活,不由分说将她外套的最后一颗扣子轻轻给挑开了。
他说:“我有个办法可以退烧。”
赵雾莫名生了几分好奇心,“什么?”
男人碎发下的眼眸漆黑深邃,凝视着她,须臾,直白道:“和我做。”
“......”她就不该问的。
“帮帮我,嗯?”他用近乎蛊惑的嗓音引诱她。
好吧,她承认。
在这种事上,她根本争论不过他。
卧室内窗帘紧紧闭着,灯全部被熄灭,只留了一盏床头灯。
暖黄的灯光打在陈逢靳的侧脸,棱角清绝。
“睁眼。”
听到陈逢靳略带着喘息的声音,赵雾睫毛颤了两下,继而掀开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他骨骼分明的下颌。
他唇色微微泛着红,再往上,是高挺的鼻梁,潮湿的发梢,冷淡的眸里满是明显的欲色。
看她的目光简直是要吃掉她。
实在太犯规了。
赵雾下意识拿手背挡着眼。
没一会儿,被陈逢靳拽着手腕拉至一旁,摁在床上。
“看着我。”他吻下来,极具侵略性。
落到每一寸肌肤上的吻都像是滚烫的烙印,灼热,不可忽视。后来还是赵雾没能撑得住,小声要求:“......可以了。”
她耳朵红得要命,纯热的,她想,一定是被他传染了。
陈逢靳也憋得有些狠,耳骨连着脖颈那一块都染上了一层薄红。他极轻地喘着气,滚了下喉结,声线偏哑,“老婆。”
“别.....这么叫。”赵雾不是很适应,尤其是在床上。
他的指腹彷如在点火一般,“那叫什么?”
“......”她没说话,眼睫带着湿意,看他。眼尾潮红,漂亮清冷的眉眼似乎含着股劲儿。
此刻的情动,皆是因为他。
陈逢靳感觉要疯,侧脸低骂了句脏话。
吻住她的那一秒,手里已经拿了个东西。他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是紧绷的,淡青色的脉络盘错于皮肤底下。
动作慢条斯理中又透着慵懒的性感。
...
“买错了。”
陈逢靳似乎也有点不好受。
他停顿了下,吻她唇角,咬牙切齿:“你是不是故意的?”
“没注意......”她当时急着结账,哪有时间认真挑。
他凑近她,低声:“宝宝,那先忍一下?”
赵雾的耳朵瞬地发热,不禁让她产生了一种想揉耳朵的冲动。
心跳砰砰砰的,已经快分不清是谁的。
蓦地,她抽了口气。
陈逢靳便没继续,“疼?”
“还好。”赵雾缓了下,主动亲了亲他下颌。
这就像是一个开关,接下来的事便开始难以控制。
...
陈逢靳微微仰着头,眼皮半撩,盯着身上的女人,猝不及防问了她一个问题。
赵雾抿紧唇选择不回答。
但脸悄悄的红了。
他轻笑一声,近乎蛊惑:“试试?”
...
赵雾数不清试了多久,又是多少次被弄醒。
迷迷糊糊地,好像听见了手机铃声。是谁的电话,意识消散前,她想,不会是她的吧。
等彻底清醒时,她感觉到有一只手隔着被子搂着她的腰。大脑慢半拍地反应了顷刻,随之是身体某些部位传来的阵阵酸痛感。
赵雾立即睁开眼,适应了一会灯光,转头,视野中赫然是一张冷峻的侧脸。男人阖着眼皮,细碎的黑发乖巧搭在眼睫上。
她咬咬牙,把他手拿开。
摸到他手背,奇怪的是,原先滚烫的温度竟真退了不少,不再烫得吓人。
然后她扫视四周一圈,终于在他那头发现了自己的手机。
摁亮屏幕,她瞥了眼时间。
看清楚的瞬间,心跳乍一停,快晚上八点了。
点进通话记录。
不是她的错觉,三个半小时前,姜姨的确给她拨了通电话。
多半是被陈逢靳接了,也不知道他用什么借口拒绝了姜姨的晚饭邀请。
赵雾垂眸瞄了瞄床上的陈逢靳,思忖几秒,决定不叫醒他了,还是让他继续睡吧。
她忍着痛换好衣服,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倒映出的人。白皙的脖颈和锁骨上有几处吻痕,明眼人一瞧便知道干了啥。她又返至卧室,找了条围巾裹着,挡得严严实实的。
打开门,恰巧撞上徐遂出自家家门。
他见到她,惊了一刻,忙问:“阿雾,你......好些了吗?”语气多少藏着点担忧。
赵雾略懵,不懂他的意思,恍然想起几小时前的那通电话。
陈逢靳到底说了些什么啊。
果然,很快听他道:“我以为你还在医院呢。怎么突然发烧了?”
居然骗他们说她发烧了。
“可能晚上着凉了吧。”
她顺着解释了句,不欲多言,继而转移话题:“你要出门?”
徐遂颔首。
这会儿,屋内响起姜姨的声音,“小遂,没走吧?再带一包盐哈!”
他扯高嗓子应:“好。”
“你烧退了吗?”
赵雾回得稍显心虚:“嗯。好多了。”
“那聊聊?”
“嗯。”
她本就是来找他的。
川城的冬天,潮湿多雨。
街道仍是湿漉漉的,赵雾跨的步子比较小,注意着水坑。
静默了半晌。
“咱们进去坐着聊?”徐遂指着不远处的甜品店。
“好啊。”
徐遂给她点了杯黑糖珍珠奶,巴斯克以及牛角包,都是她高中那个时候爱吃的。
大概半个小时。
徐遂搁在桌面的手机一震,是姜阿姨打来的,她的嗓门透过话筒蹿入赵雾耳朵里。
“买到了吗?”
“嗯。”
“那行。”姜阿姨叮嘱他早些回家,明早的飞机可不能耽误。她不知道他和赵雾一同在外面。
...
提着姜海云让他带的东西,刚到四楼,徐遂忽地停了脚步,叫住赵雾。
其实他有个问题一直埋在心底,如同鱼刺卡在喉咙里。
“如果当年我没出国留学,你会和我在一起吗?”他压低了声,却在空旷的楼道内异常清晰。
赵雾听他说完,眼里闪过一分错愕,回头对上他视线,想从他眸底窥探他有没有一丝玩笑的成分。
而此时,他们头顶冷不丁响起了一道点燃打火机的清脆响声。
咔嚓,又一下。
赵雾抬了抬头,以她的视角看不见脸,那人仅露出来了手,两指捏着一个银色的金属打火机,漫不经心地翻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