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虽然是寒假, 但纪晗熙还是会录一些素材传给团队，让那边剪辑完发布, 以维持账号的基本热度。
今天她回家比较早，就换了几套衣服，录了几个素材，然后发到小群里。
刚发过去，雅心姐就私聊她，她以为是聊素材的事，谁知雅心姐问道：
「晗熙」
「你给我一个收货地址」
「怎么了雅心姐」
「有什么东西要寄给我？」
「对」
「照片jpg.」
纪晗熙看到自己内容部的位置上摆着很多包裹。不像是简单的快递，里面没包扎好的地方露出大牌的logo, 有Hermès的，还有Chanel的。
「这是公司的年货吗？」
「公司这么奢侈啊」
「把这些大牌当年货发？」
「这倒不是」
「是Vivienne给的福利」
「他这两天清理出一批不要的奢品」
「分给公司的人」
「噢……」
纪晗熙突然想起来之前还在Vivienne团队时, 就听那里的编导说起过这件事。
Vivienne每年都会清理出一批不要的包包首饰, 丢给公司里的人。虽然是淘汰款, 但毕竟是奢品, 最便宜的都几万起步，他们拿到后挂在平台转卖也能卖不少钱。
「这些是给你的」
「你要吗？」
「会嫌弃这些是二手货吗？」
「不嫌弃啊」
虽然她挺讨厌Vivienne, 但永远不会跟钱过不去。
「不嫌弃就好」
「网上很多人想买这种中古款」
「还买不到呢」
「你把地址给我」
「我给你寄过去」
「还是」
「你觉得寄过来麻烦」
「想等上班的时候再看？」
「给我寄一半吧」
「麻烦雅心姐啦」
「联系人：纪晗熙」
「电话：XXX」
「地址：XXX」
「到时候快递费要多少」
「发给我哈」
「我发顺丰」
「应该很快就能寄到」
「谢谢雅心姐」
「对了」
「你们每个人都分到奢品了吗」
「分到了」
「照片jpg.」
「照片jpg.」
「我的是一个中号包」
「南枝选的是两条Hermès的丝巾」
「木木的是一个miumiu的发夹」
「团队里的摄影和剪辑老师」
「他们一人一个珍珠摆件」
「你们是一人得到一个品吗？」
「对啊」
「奢侈品不是白菜萝卜」
「哪有这么多可以分啊」
「就分了业绩好的几个团队」
「那我位置上怎么有那么多？」
「可能因为你是公司今年涨粉最多的吧」
「而且你业绩突出」
「这些算是奖励吧」
「这样啊」
纪晗熙听着这些话，陷入沉思。
这个理由, 乍一听说得通, 可细想总觉得不对。她业绩突出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是老板吗？公司是他开的吗？用得着他来施行什么奖罚机制？
而且奖励的都是他不要的二手货, 说是奖励, 听上去更像是羞辱。
或许，确实是羞辱……
当然，纪晗熙知道Vivienne清理奢侈品送人的习惯向来都有，这事对其他人而言, 确实是奖励和福利。
可她不同，她和Vivienne的关系很差很差很差很差很差很差很差很差……这些二手货给她，性质就完全变了。
她要是真背着他丢弃的二手货包包去公司，他看到会怎么想？纪晗熙闭着眼睛都能猜到，他是怎么背着最新款奢品包，笑着讥讽她：“哎呀，没想到你真的会背我不要的的包啊？这包不仅过时，颜色还丑得要死，配货时随便选的，我背都没背过一次，不过和你倒是挺搭的哦！”
而且，他表面上看似送了很多奢品，可谁又知道这些奢侈品是什么品相呢？万一很差呢？万一很垃圾呢？万一是他穿旧的衣服鞋子呢？这对她而言更是羞辱中的羞辱。
不过纪晗熙对于这些羞辱，并不介意。
因为这些东西她转手就会放二手平台上卖掉。不仅不介意，她还盼着，羞辱来得更猛烈些吧！二手奢品来得更多一些吧！
和雅心姐刚聊完天，稍微休息一会儿，就看到crush发来的消息：
「我昨晚梦到了你」
纪晗熙看到这句话，一瞬间的怔愣出神，因为她不由想起昨晚那个梦……
她赶紧摇摇脑袋，让自己不要回想那个糟糕讨厌的梦，努力调整情绪，给crush回消息：
「是嘛」
「梦里我是什么样的？」
「在做什么呢？」
「很美好」
「感觉很幸福」
「以后再告诉你」
「你这是」
「日有所思 夜有所梦吗」
「应该吧」
纪晗熙看着这几句回复，不由嘴角微微扬起，看来他还挺喜欢她的，白天想着她，晚上还会梦到她。
可她就没有这么好运啦，做的梦非常糟糕，她迟疑片刻，还是打字跟他道：
「我昨晚其实也做了梦」
「梦到了什么？」
「我很想梦到你」
「但是」
「没有梦到你」
「反而梦到了我最讨厌的人」
「最讨厌的人？」
「对」
「他是我的同事」
「他……」
「算了」
「我不说了」
「我不想把负面情绪带给你」
「没关系」
「说吧」
「我想听你倾诉」
「我想更了解你」
「真的嘛」
「真的」
纪晗熙感觉crush的性格真好。
之前期末考试时就那么温柔地安慰她，现在知道她有烦恼就选择安静地倾听着。
而且他那句“我想更了解你”，不仅撩拨，还带有蛊惑人心的魅力，非常心机地诱哄着她把这些事情娓娓道来。
「如果觉得打字麻烦」
「就打电话吧」
「你说」
「我听」
对面很快就打来语音通话，纪晗熙接通。
那边静谧祥和，只有他轻微又平稳的呼吸声。她听着这呼吸声，忽然觉得很安心，一种说不上来的奇怪的安心。
她将自己和Vivienne的事向他简述，没说太详细，也没用真实名字，主要将心中的厌烦和憎恶表达清楚。
听她说完，那边很久没有动静，没有给她任何回复。
纪晗熙有些怀疑，自己刚才倾诉厌恶时，是不是用词太过恶毒，把他吓到了？让他觉得她是个坏女孩，就不想搭理她啦？
“唔…我其实也不是……”纪晗熙出声想为自己辩解几句。
这时对面发来消息：
「就这么讨厌他吗？」
她看着那消息怔了怔，然后答道：“我很少讨厌一个人，可他真的很讨厌，不仅现实生活中讨厌，就连梦中也很讨厌……”
「你梦中的那个人」
「就是他吧？」
“对，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会在梦中见到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是第二次梦到他。第一次的梦稀奇古怪，我居然梦见自己变成个魔法少女。第二次的梦没那么古怪，但是太过恶寒……”
「梦见了什么？」
“就是我发朋友圈的那个超市，我梦到我和他…他他他，哎呀，反正是不好的事，我不想再提。”
纪晗熙说不下去，一说就想到那个梦，梦中亲吻和湿热，是那么真实，让她心头发颤，久久难平。
「好」
「既然你讨厌他」
「以后就不聊这个人」
「我希望你能开心点」
“嗯嗯。”
纪晗熙躺到床上，用被子裹紧自己，她握着手机，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其实很想很想梦见你，很想梦见你鼓鼓囊囊的胸肌，你线条分明的腹肌，你大块隆起的二头肌，还有你阳刚坚毅的混血面容……”
说完这些，她羞得脸通红，赶紧躲进被窝里。等她掀开被子探出头时，以为聊天框已经弹出对方的回应。
然而，出乎意料地，对面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任何声音，就之前轻微的呼吸声，此刻也近乎于无，沉默，安静，死寂……
纪晗熙心底莫名有些害怕，忍不住问道：“你……你还在听电话吗？你怎么啦？”
过了很久，那边才回道：
「没事」
纪晗熙很奇怪，为什么感觉他好像生气啦？可是那些话明明都是夸他的呀，他不喜欢吗？为什么呀？就算不喜欢也没必要生气吧？
“你在生气吗？你不喜欢这些夸你的话吗？”
那边又静默片刻，才缓缓回道：
「没有」
纪晗熙看着这个回答，忍不住心中冷哼一声。分明就是有，这人一点儿也不坦诚。
对方生气得莫名其妙，她也无端生出点恼意。她忍着羞耻说出这么一番话，他居然不喜欢？不仅不喜欢，还生她的气？莫名其妙，匪夷所思，简直可恶！
她说：“我困了，现在想睡觉，晚安。”
「晚安」
对面回道。
晚安过后，这次聊天就算结束，后面他没有再发任何文字。
纪晗熙感觉他有时候也挺讨厌的，居然看不出来自己也在闹别扭。也不知道把生气的原因说清楚，好让她以后可以规避，也不知道说两句好话哄哄她，让尴尬的氛围得以缓和，真讨厌呢！哼！
她不再看手机，调整睡姿，掖好被子，陷入沉沉的梦乡。
今晚她又做了个梦，梦中场景还和昨天一样，是那个大型超市。
但是今天的她，脑子格外清醒，能清楚记得自己crush长什么样。
这种清醒感，让她不由心生欢喜，觉得这回肯定不会再认错crush，肯定能跟crush来个深情拥吻。
“咔哒！咔哒！”的脚步声慢慢接近，是靴底敲击地砖的声音，冰冷，清脆。
纪晗熙少女捧心般期待心上人的出现。
然而，等声音停下，她抬头望去——
这辈子最不想看到的人，清晰地出现在她梦中！
他穿着黑色风衣，香槟色长发披散在肩头，那张美艳高贵的脸上面无表情。他抱臂，微微歪头看向她，目光中带有意味不明的情绪和审视。
纪晗熙看到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转身就跑。
对方身形一动，她感觉手臂一紧，往后一摔，径直落入他怀里。
他一手搂抱住她，一手轻托后颈，用力地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