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退圈第七十五天
自知道母亲的死并非意外, 霍成济每日深夜躺在床上都难以入眠,恨不得将霍乾千刀万剐。而现在,桑柒柒没有辜负他们的约定, 将霍乾故意杀人的证据送到了他的面前。
他握着U盘与录音设备的掌心缓缓收紧, 前者分明的棱角压着掌心的软肉,将疼痛一点点刺进去, 再顺着血管与神经一路蔓延至心脏。
霍成济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次比一次重, 浑身的汗毛也在此刻竖了起来。这种灵魂都在颤栗的感觉让他有些无法冷静,只能靠深呼吸压下。
“还有,这是白童小道做的护身符,我从霍文彬手里抢过来的。”桑柒柒将鱼衔尾玉佩丢给霍成济跟赵瀚海, “放在我手里也是浪费,给你们指不定还能用得上。”
赵瀚海早知道这玉佩管什么用,如今被桑柒柒随意丢给他, 惊得他脸色微变, 手忙脚乱地接到怀里, 见玉佩完好无损才松了口气, 指着自己的鼻子问:“给我吗?”
“嗯。”
赵瀚海奔波多日而疲惫的脸上露出笑容,也没跟桑柒柒客气:“谢谢!”
桑柒柒:“……”
这倒是谢得让人有些心虚。
毕竟这玩意儿也不是她的。
交代完了那几个医生的事,桑柒柒有心想跟霍成济提一提帮她跟沈望澜搭线的事, 不过很不凑巧, 抚平区公安给霍成济来电话了。
桑柒柒见状,便冲霍成济挥挥手:“你先去跟警方聊吧, 等霍乾的事解决了我还有点事托你帮忙。”
霍成济对她口中的事挺感兴趣的, 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母亲死亡的真相。他也没跟桑柒柒客气,交代表妹两句,便让赵瀚海推着自己离开了殡仪馆。
桑柒柒也打算离开时, 霍成济那始终安静的小表妹从软垫上站起来,喊了一声“桑小姐”,迎上桑柒柒的目光,她抿了抿唇,有些紧张地问:“我哥跟我说,外婆已经去地府准备投胎了……这是真的吗?我外婆,她还好吗?”
女孩眼眸干净,眼底满含希冀。
桑柒柒想,霍成济对于这个小表妹好像挺疼爱的,估计有关自己魂魄飘走的特殊经历和霍乾所行也没刻意瞒着她。
于是,她如实道:“你外婆的情况我暂时还不清楚,不介意的话你可以加我个微信,我给你去问问。”
“当然不介意!”女孩的眼睛亮起来,泪纹斑驳的脸上头一次露出笑容,“谢谢,谢谢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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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西集团的惊天丑闻是在当天夜里曝光的。
与丑闻一块挂在微博热搜上的还有抚平区公安的警情通报,上面详细描述了霍乾因为厌恶、记恨母亲霍淑琴对自己的不公,选择报复妻子,拿钱收买妻子所在医院的医生,任由妻子难产而亡,同时李代桃僵,用情人生下的私生子代替真正的霍氏二公子。并在二十多年后因厌恶大儿子、害怕当年所为之事曝光,选择对亲生母亲与亲生儿子下手,导致了母亲霍淑琴的惨死。
消息一出,全网震动。
[乍一眼看到,离谱到我以为是某短篇小说入侵微博了]
[来来回回看了八遍,不是,霍乾脑子有病吧?不满母亲,所以对妻子下手?脑子连得直肠吗?什么狗屁逻辑?]
[霍乾把废物这两个字具象化了,又蠢又毒又没用]
[杀了自己的母亲,还把私生子替换成自己的弟弟,我要是霍成济,我能把霍乾这傻逼的脑袋拧下来塞进马桶/咆哮/咆哮/咆哮]
[虎毒还不食子呢,霍乾杀了老婆还想杀老妈跟儿子……疯了吧?明明平时看着也人模人样的,先前还在慈善晚会里捐了不少钱呢……]
[难怪桑柒柒说是家族争权,内部消息还是准]
[不敢想霍成济知道自己养了二十几年的弟弟是私生子的时候有多恶心……我光是想想都要吐出来了,你们豪门真的太夸张了]
[听说霍乾现在在医院里奄奄一息?赶紧死了吧,真晦气]
[不止霍乾,霍文彬好像也挺严重的,咋说呢,纯纯遭报应了。]
[怜爱霍总了,竟然摊上这样的父亲。]
网友心中万分感慨时,平西集团的股票也因此有了不小的波动。董事会的几个老家伙一觉醒来,立马给霍成济打了电话,指责他不顾集团风评,竟然任由丑闻发酵。听着中气十足的咆哮声从手机那头传出来,饶是见过世面的赵瀚海也被对方那理直气壮的不要脸给惊了一下。
敢情死的不是你妈跟你奶,所以站着说话不腰疼是吧?
赵瀚海耷拉着脸,在心里计划——不知道能不能找那明心道长给这老家伙也下个倒霉蛋咒法,让他好好吃吃教训。
现场显然还有跟赵瀚海一般正义的人。
过来凑热闹的孔兴言抱着双臂,饶有兴致地听老头叽叽歪歪了好一阵,忽然冲霍成济勾了勾手指。霍成济愣了下,在对方的点头中将手机递了过去。
随后,孔兴言开了口:“霍爱国先生,是吧?”
电话的一头换了人,老家伙显然有点懵,懵完以后愈发愤怒,觉得霍成济这小辈做事离谱。他一个长辈跟他打电话,他竟然换人接听,这是什么道理?
但脾气还未来得及发泄出来,孔兴言便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霍爱国先生你好,我叫孔兴言,是抚平公安的刑侦支队队长。刚才您跟霍先生说的话我也听到了,您这意思是……您要花钱压我们警局官方的通报文件,是这样吗?”
老家伙当场一噎。
孔兴言听着话筒里传来的粗重喘气声,笑着说:“我冒昧问一句,您这名字谁给取的?您父亲?还是您母亲?不过,不管是谁,他们大概都想不到,几十年后被叫爱国的儿子,心里想着胜国吧?”
霍爱国:“……”
霍成济:“……”
赵瀚海:“……”
警局的众人:“……”
长达一分钟的窒息沉默以后,霍爱国扔下一句恼羞成怒的“胡说八道”,便吧嗒结束了通话。孔兴言切了一声,将手机扔回到霍成济的怀里,撇嘴:“就这点胆量还想着压热度,搞笑。”
小肖跟陈欣在旁边啪啪鼓掌:“老大,你这扣帽子的功夫越来越牛逼了。”
孔兴言睨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多遇几个傻逼也能学会。”
热闹看完,孔兴言就带着自家队伍的人走了。霍成济跟赵瀚海也没在警局多留,从大门离开,赵瀚海推着霍成济的轮椅,连声感慨:“我听说这位孔队长跟桑老板关系也很好,桑老板身边的人都是妙人。”
霍成济听他夸孔兴言都能拐着弯夸到桑柒柒的身上,不免有点好笑,又感慨:“桑老板现在在你心里地位很高啊。”
“在您心里不也一样。”赵瀚海笑出来。
“是啊。”霍成济望着警局外澄澈干净的天空,那一朵朵飘过的云洁白又神圣。他弯了弯唇,轻声说,“要不是有桑老板,我妈的死将被轻飘飘的一句‘难产’带过,祖母也被冠以意外身亡,是她给了她们真相大白的机会,这是我要感恩一辈子的人。”
桑柒柒说她做的事儿得对得起她拿的一个亿,可事实上她为他们霍家所提供的帮助,论价值早就超过了这个冰冷单调的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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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柒柒接到霍成济的电话邀约是在上午十点左右。
她记挂着霍成济小表妹的请求,昨晚在微博上围观了网友花样百出地咒骂霍乾跟霍文彬以后,便回了趟地府,循着投胎排队人员的记录册,找到了霍家老太太,顺道还将网上的新闻告知了对方。
老太太前往地府的时间偏早,也只瞧见孙子霉运缠身,一头撞在棺材上的模样,如今桑柒柒带来了孙子清醒的消息,老太太别提有多高兴。可再一听,知晓了儿媳与自己的死亡原因,坐在椅子上愣了许久,才呐呐说一句:“原来都怪我。”
桑柒柒不太会安慰人,干巴巴地说了句:“咱不能受害者有罪论,霍乾脑子有病又是废物又是孬种的,跟您有什么关系?”
老太太垂下眼眸,叹一口气:“当初就该让他跟着他爸一块死的。”
桑柒柒:“……”
这话接不了,真的接不了。
好在老太太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不停地跟桑柒柒道谢,感谢她带来这个好消息。
桑柒柒探望完霍老太太,早晨回到阳间便给小表妹发了信息,小表妹也直言道:“外婆昨晚来我梦里看我了,桑小姐,非常感谢您,我想在您这儿给外婆订购一些纸扎用品,可以吗?”
小表妹跟霍成济一样的财大气粗。
桑柒柒刚应下“当然可以”四个字,她张嘴就是把店里所有的纸扎都包了。
张霖听到这话的时候,看了看叠起来还未折好的打包盒,再看看刚拆开的胶带,感觉天都塌了。好在桑柒柒这位老板并没有被金钱冲昏头脑,十分的良心,及时劝住了小表妹,并主动推荐了几款适合老人家用的纸扎品。
“中午一块吃个饭,我们边吃边聊,桑老板您看行么?”霍成济的声音即便隔着手机,也能听出几分释然,与他在医院内的压抑、冷沉全然不同。
桑柒柒没有拒绝,让霍成济将餐厅位置发给自己,告知对方会准时到达。
十一点三十分。
考虑到殡葬一条龙可能会接到送货的生意,桑柒柒便由段绥开着小皮卡送往约定的餐厅。
张霖盘腿坐在地上,看着小皮卡出门,又看着小皮卡回来,视线扫过迈出驾驶座的长腿,沿着那腿向上看向了段绥年轻俊美的脸,有点惊讶:“我姐没带你一起吃?”
段绥转着车钥匙的手微顿,缓缓挑起眉。
张霖:“……”
不,不是,他就是顺嘴问了一句,不是在挑衅嘲讽!
另一头。
霍成济挑选的餐厅在整个京北都榜上有名,是个小型的庄园,餐厅建立在庄园的后院,隔着玻璃,能瞧见假山流水与盛开的花丛,环境可以说是相当静谧清幽。
是个吃饭谈天的好去处。
“桑老板,坐。”
宽敞的包间内只有坐轮椅的霍成济一人在,他今天是往常工作时的穿着,西装革履,加上那张长相不俗的脸,确实很有小说中霸总的气质。
菜品依次上桌,桑柒柒也没跟霍成济客气,吃了个半饱,便直言道:“先前说有事想找霍总帮忙,其实是需要霍总帮忙搭个线,我有些情况想向沈总了解了解。”
“沈望澜?”
“对。”
霍成济有点没想到,他以为桑柒柒找他办事可能跟那些神神鬼鬼有关,没想到竟只是找沈望澜。但如果只是想借助他找到沈望澜,这并不是难事,通过电话,给个联系方式就是了,也用不着特地等到他霍家的事解决。
除非这里头还有点别的说法。
“桑老板介意告诉我您找沈望澜想了解什么情况吗?”
“不介意。”桑柒柒既然选择走霍成济的路子,自然没想过瞒着他,更何况他们前脚才有一个亿的合同往来,也算是关系不错的盟友了,藏着掖着显得很没必要。
她简单提到了九幽通神会以及白源口中的金主。
“那金主既然在铂悦国际包了场,想必沈总肯定能调到对方的身份。不过……对方肯定也不是什么普通人,我不确定沈总愿不愿意如实告知。”
但凡沈望澜是个黑心商人,干过什么不利民利国的事,桑柒柒就要拿着她那把钝刀找上门去,让沈望澜当面调监控了。
但沈望澜不是。
包括沈望澜在内的沈家,在京北其实还有个慈善家族的称号。这家人自发迹以来,光是捐赠给公益组织的钱都占沈家的一半家底了。
是实打实的善人。
因此,桑柒柒那些粗暴的手段在沈望澜身上都不适用,只能在霍成济这儿碰碰运气。
“九幽通神会……听着可真像个邪教。”霍成济低声感慨,继而又道,“我大概了解情况了,以我对老沈的了解,他应该不会拒绝。正好,他今天也在,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直接过来跟桑老板详谈吧。”
嗯?
桑柒柒惊讶眨眼:“这么巧?”
霍成济笑着解释:“不巧,这里本来就是沈家的产业,沈望澜平时很喜欢来这儿吃饭。”
电话拨通,没两分钟,包间大门便响起了敲门声,随着服务员将门推开,同样西装革履的沈望澜迈步走了进来。他跟霍成济的气质不太一样,霍成济先前阴郁,如今清爽,沈望澜则有点冷冰冰的,话也不是很多。但大概是知晓好友这次能活下来能找到母亲跟祖母死亡的真相跟桑柒柒脱不了干系,因此对桑柒柒十分客气,面向她时,主动打了招呼。
“桑老板。”
“沈总,又见面了。”
“坐下来一块吃点吧,正好桑老板有事找你商量。”霍成济冲沈望澜示意了下,后者倒也没有犹疑,选择了桑柒柒与霍成济中间的位置,自如坐下,并道,“桑老板有事可以直说,能帮上忙的,沈某不会吝啬。”
一如刚才将九幽通神会与金主的事说了一遍。
说到这位疑似姓宁的金主在铂悦国际包场时,桑柒柒明显察觉到沈望澜的表情有些许变化。
就是这份变化,让桑柒柒体会出了点不同。
或许根本不用调监控这么复杂,被通神会这么大个组织认成金主的,身份铁定不一般,这人选定的聚餐地点又在铂悦国际,多半是和沈望澜有过交集的。指不定当初对方定包场时,沈望澜也知情呢。
桑柒柒观察到的变化,显然也被霍成济看在眼里。但他跟沈望澜的关系没有桑柒柒跟沈望澜那般生疏,便不带犹豫的,直接问出了声:“你知道?”
沈望澜看他一眼:“很难不知道。 ”
霍成济听到这个回答,笑了下:“那沈总是决定吝啬一把,还是大方一把。”
沈望澜一时没开口。
好半晌,他才询问桑柒柒:“那个九幽通神会——”
话还未说完,便被霍成济打断:“霍乾就是找了通神会的成员,给我跟奶奶下了咒。”
简单一句话便将沈望澜想要问的问题给堵了回去,同时也告知了他想得到的答案。
他原本就是想问这通神会里的道士是否有问题。
现在听霍成济一说,便明了了。
迎着桑柒柒的目光,沈望澜凝眸低声道:“那天在铂悦国际包场的人是宁昌生。”
宁昌生?
这个名字对于桑柒柒来说有些陌生,但霍成济却知道得很清楚,他皱着眉,喃喃道:“宁川地产的老总?”
沈望澜嗯了一声。
两人交谈时,桑柒柒已经很自觉地打开手机去搜宁昌生的资料了。注意到她的动作,霍成济简单概括了几句:“宁昌生出生在一个煤矿大省,他最初是帮人运煤的,后来攒了点钱,一头扎进了房地产,赚了不少。将公司名称改为宁川地产,主开发地皮,建造商用地产及产业园镇。他的事业运不错,没过几年宁川地产就顺利上市了。宁川地产成功以后,他加大了野心,开始在各方各业投钱,我记得他前两年好像对娱乐圈的产业蛮感兴趣的。”
沈望澜颔首:“确实投了几部电影,票房都挺好的,收益应该不小。”
还进军娱乐圈了呢?
桑柒柒心中唏嘘感慨,搜索了下关键词,当看到宁昌生投资的某部电影导演竟然是宋河的时候,愣了愣。
宋河啊。
那不是被乔天逸的演技折腾得差点怀疑人生的导演吗?
原来在那个时候她们就有交集了么?
沈望澜对于宁昌生的了解比霍成济多,此刻也毫不吝啬地将自己知晓的消息告知桑柒柒:“宁昌生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信道,听说他刚扎进房地产行业时就是因为走在路边遇到了个看相算卦的老道,老道告诉他,沿着这条路直走,就是他这辈子发家的开始。”
这故事霍成济倒是第一次听,不免也有点兴趣,催促沈望澜继续讲。
沈望澜瞥他一眼,看习惯了前阵子好友那一副阴郁沉闷的模样,再看他此刻面带笑容,倒也有点不习惯。
不过他还是选择满足好友的好奇心。
“宁昌生听从老道的话,赚了大钱,之后就变得有些魔怔。做任何生意、签任何合同前,都要找大师特地算一遍,据说他公司的大部分高管的晋升都是经过大师的考验的。”
桑柒柒:“……”
霍成济:“……”
没错过两人一言难尽的表情,沈望澜掀了掀唇,又道:“他找女人也要经过大师确认,而且他现在这个老婆生孩子都是特地挑在黄道吉日生的。”
霍成济闻言便皱眉:“什么意思,生孩子还能自己选?万一预产期那段时间没一个黄道吉日怎么办?”
沈望澜:“那就提前剖出来。”
说完,瞥了眼霍成济,他说:“一年前宁昌生小儿子满月的时候你在国外没赶回来,但我去了。”
这一次满月酒的地点并未在京北,听说也是听信了道士的话,认为京北的风水对小孩有影响,于是转而办在了宁昌生的老家。
同样是包场,会场内除了全国各地的富商,就是数不清的道士。沈望澜对那些道士不感兴趣,便也没过多关注,只听旁人提了几句,说对方是哪个道观的观主、有什么大本事、想要去求个上上签。
“当时听说宁昌生的儿子刚被剖出来时由于在母体所待时间不够,差点没救回来。结果只一个月的时间,那小孩便长得白白胖胖的,眼神也很灵动。”
“满月酒仪式上,几个穿着很不一般,看着也上了年纪的道士给宁昌生的儿子做了法,说是能保佑小孩一辈子无忧无虑地长大,同时提到这个小孩的出生将会为宁川地产带来更辉煌的未来。”
当初在会场的沈望澜对此虽无法理解,但也表示尊重祝福。
但此刻,在知晓这些道士真能轻易引导一个人的死亡后,再回想起那日的全过程,竟有种背后阴冷潮湿的可怕感觉。
“那……”桑柒柒终于开了口,“两年前宁昌生作为金主包下铂悦国际的时候,你在场吗?有见到那些道士吗?”
“没有,而且很遗憾,时间间隔太久,两年前的监控录像多半已经不在了。”沈望澜眼神充斥着歉意,“至于一年前那场宁昌生小儿子的满月酒……我可以帮你问问煜城,他也在现场,而且拍了很多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