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退圈第一百零五天
幸舒阳说了就立马做。
来不及缓和激动的情绪, 只接过沈望澜这位后辈递过来的纸巾在脸上胡乱抹了两把,便迫不及待地给桑柒柒拨去了电话。听到对方清脆悦耳的嗓音,他连声感谢, 只不过他那抽噎的腔调有点重, 听得桑柒柒有点好笑。
“行了幸总,这些天你都跟我说过多少遍谢谢了。”
数都数不清了。
幸舒阳捂了捂眼睛, 深吸一口气, 终于将连续不断地抽噎给咽了回去,咧开嘴笑:“不一样,不一样,先前的谢谢是为我自己说的, 现在的谢谢是替高远他们说的,虽然警方那边只简单提了句热心市民,但我知道肯定是桑老板您。”
经过这几日跟桑柒柒的接触, 幸舒阳觉得, 如果有个人能将宁昌生所犯下的罪恶全部揭露, 那一定是桑柒柒。
简单说了几句, 幸舒阳挂断电话,也没在沈家多留。沈父见状,连忙朝着沈望澜招了招手, 吩咐道:“望澜, 送一下你幸叔。”
幸舒阳连连摆手:“用不着这么麻烦,我车就停你们车库呢。”
沈父却睨了他一眼道:“就你现在这状态开车可不安全, 我都怕你开着车突然笑出来, 一个没注意撞上墙。”
幸舒阳:“……”
沈望澜则颔首道:“正好我要出门,幸叔,一块走吧。”
幸舒阳闻言便也没有再拒绝, 他去沈家的卫生间洗了把脸,将属于幸氏老总的形象重新拉了回来,再由沈望澜贴心地送到了桑柒柒殡葬一条龙的门口。
这期间幸舒阳接到了很多个电话,有母亲的,有高远父母跟妻子的,还有其他那些受害者的家属,每个人都在电话内泣不成声,那哽咽的语调听得幸舒阳又红了眼眶,忍了好久才把眼泪给忍回去。
但进了殡葬一条龙的大门,眼睛还是肿的。
桑柒柒的视线在幸舒阳脸上一扫而过,假装没看见,但张霖这臭小子到底年纪小,有些不确定地往幸舒阳脸上扫了一眼,收回目光,紧接着又扫一眼,最后被桑柒柒强行扭回了脑袋。
幸舒阳揉了下眼睛,笑起来:“见笑了见笑了,实在是看到那样的好消息太激动,没忍住情绪。对了桑老板,来得匆忙,我随便买了些小礼物,你别嫌弃。”
说是小礼物,但桑柒柒一看他手里提着的包装盒就知道那些东西不便宜。
她道:“不用这么客气。”
幸舒阳摆摆手:“要的要的,而且也不是什么贵重物品,听说你喜欢喝奶茶,我就买了点茶叶,到时候闲着没事可以自己煮,健康!”
另外的大礼他得找个合适的时间,正式送。
桑柒柒不知道他内心的想法,只失笑。
果然是老一辈人,万事逃不过健康两个字。
幸舒阳将看上去就很昂贵的茶叶盒子塞到茶几旁,又在桑柒柒的推荐下买了数量不少的纸扎品。尽管桑柒柒告诉他,他父亲以及朋友都已经投胎去了,烧了纸扎也送不到,但幸舒阳却并不介意,还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我说他们怎么没来我梦里看过我,原来不是因为恨我没给他们报仇、牵连了他们,是他们有新生活了。”
这下,心头积压了多年的石头终于被彻底搬走了。
幸舒阳肉眼可见地放松,眉心紧蹙的痕迹也在今天被抚平,他甚至有闲心跟桑柒柒讨论起殡葬一条龙来,问道:“我看桑老板的店很出名,线上线下的交易流水应该也不低,不过大件纸扎应该不好运输吧,有没有考虑过在全国开分店?”
想!怎么不想!
说起在全国开分店,桑柒柒就想到了她那伟大的地府殡葬集团计划。眼里流露出了几分兴致,她也没瞒着幸舒阳,捧着脸笑盈盈地说:“考虑着呢,资金也到位了,但最近事儿多,所以缓了缓。”
“那到时候桑老板要是打算在垣铁省或者黄龙省选址,随时通知我,我保证给桑老板安排妥当。”幸舒阳笑着说。
作为一个房地产集团老板,他说这话半点毛病也没有。
桑柒柒也没跟他客气,连连点头:“那我就先提前谢过幸总了。”
幸舒阳摆手。
幸舒阳跟桑柒柒聊了会儿殡葬一条龙分店的事,便自己叫了辆车带着刚买的纸扎品走了。桑柒柒看店里暂时没来客人,便弯腰掏出了幸舒阳送的茶叶,转头去隔壁鬼屋煮奶茶喝了。
他们殡葬一条龙上到老板,下到员工全是鬼,平时也就是嘴馋点外卖,一日三餐并非必须,因此也没有在店里准备各种家伙事。但隔壁鬼屋不一样,白萦心是个普通人,平时为了省钱就会在办公室里开火。
半个多小时后,浓郁的奶香味沿着打开的窗户飘到了殡葬一条龙,桑柒柒带着张霖端了三杯奶茶回来。
“快尝尝,小白煮奶茶有一手的,等以后死了可以去给孟婆打下手。”一边说,一边将烫手的奶茶塞给段绥,后者听到这话,习惯性戳了下她的丸子头,调侃,“别被白小姐听到了。”
桑柒柒咬着吸管,拍掉他的手,做出凶巴巴的样子:“你再戳我丸子头,我把你手指折了。”
段绥扬眉。
好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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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昌生这些年所做的恶事被抖露,网友跟受害者家属叫好的同时,也有些人脸色漆黑,宛若被烤焦的锅底。
消息通过引荐人传到平阳子耳中时,平阳子大多数时候不动如山的脸瞬间阴沉下来。引荐人瑟缩在角落,没抬头,也没敢吭声。虽说平阳子大人平日里就气场很足,一个眼神就让人非常畏惧,但像现在这样浑身散发着恐怖的气息,仿佛下一秒就能将人捏死的模样,还是有些少见的。
这样的评价刚刚落下,引荐人便察觉到有阵风从自己的脸上刮过去,紧接着周围昂贵的花瓶毫无预兆地炸开,砰砰砰的声音吓得他哆嗦了一下。花瓶的碎片溅到脚边时,他下意识想躲,但速度到底没有碎片飞来的速度快,最终只能无声龇着牙低头瞧着碎片卡进小腿。
真他娘的疼啊!
“废物。”咬牙切齿地扔出这两个字,平阳子眼眸冷得仿佛浸在寒潭深处的冰块,“宁昌生现在什么情况?”
引荐人顾不得小腿的伤口,连忙回答:“还在昏迷中,醒来的时间依旧不确定。”
平阳子闻言,扯了扯唇,声音比眼神更冷:“他也没活着的必要了。”
引荐人听到这几个字,心中猛地一惊,但又觉得理所当然。先前留着宁昌生的命是因为他人虽然不行,但背后的宁川集团还有可利用的余地。但现在不一样了,宁昌生罪行累累,钱财、性命什么也保不住,与其让别人动手,不如他们自己来。
不过,引荐人心中还是免不了有种兔死狐悲之感。
他这种身份在外人看来也就是个小卡拉米,但因为是平阳子大人的传话筒,跟宁昌生一类的大老板也有过几次接触,自然知晓平日里这些大老板眼高于顶,根本没把任何人放在眼中。可就是这样在外可以傲视所有人的身份、为九幽通神会带来过无数钱财的存在都能在此刻迎来一句‘没有活着的必要’,那他呢?
引荐人悄悄地捏了下手掌,只能在心底安慰自己,只要他不生出异心,只要他时时刻刻保持聪明与警惕,平阳子大人就不会放弃他。
呼出一口气,引荐人急忙说起了平阳子关心的另外两件事:“我们的人到现在还没查到潜虚的具体位置,在医院盯梢的人告诉我,潜虚就那天宁昌生被吊灯砸了送进医院后露了一面,之后就没消息了。另外,幸舒阳那边,咱们的人也没发现什么异常,这两天他只跟往日的朋友来往,身边并未出现奇怪的人。”
平阳子皱了皱眉,注意力放到了潜虚的身上。
从潜虚想要撬走宁昌生当自己的金库就可以看出来,他对宁昌生是很上心的。可宁昌生如今都这样了,他竟然也没出现么?照理说,潜虚既然存了给宁昌生换身体的想法,就应该在所有事情尘埃落定前赶紧将宁昌生的灵魂转移到其他躯体上……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动静?
引荐人悄悄抬了下头,没错过平阳子微微蹙起的眉心跟思索的模样。他迟疑了几秒,到底选择实话实说:“大人,潜虚离开医院那个晚上,医院附近有过异象。”
掏出手机找到保存的画面,他递给潜虚,边说:“虽然是深夜,不过还是有人在医院附近拍到了当时天空的情况。”
平阳子的目光下移。
视频播放中,只见漆黑的夜空里,厚重的云层中突然闪出数道银白光芒,同一时刻响起的还有轰隆轰隆的闷雷。
平阳子低声喃喃:“引雷符。”
引荐人点头。
他虽不是道士,但天天都在和道士打交道,自然能看得出来这样的异象多半是人为的。而后他也找了身旁的道士询问,得出了同样的结论。
他说:“我顺着时间线查了下,发现引雷符出现的时间点跟潜虚从医院离开的时间点完全吻合。所以我怀疑,这就是潜虚搞出来的动静……我估摸着幸舒阳背后那个人早就盯上宁昌生跟潜虚了,潜虚那天晚上多半是遇到麻烦了,最近这段时间没出现,估计自身难保。可能是受了伤,躲哪个角落疗伤去了。”
平阳子将他的分析听在耳中,犀利的眼眸微微眯起,许久也没见吱声。
直到半刻钟后,他问:“跟幸舒阳来往的朋友调查过吗?”
“查过了,就是京北那片的富商,您应该也知道,是沈项明所在的沈家。”
沈项明?
这名字平阳子的确有所耳闻,最初他也有过将沈家招揽至九幽通神会的想法,可惜沈项明这人跟宁昌生不同,宁昌生有野心有手段手里还有过人命,沈项明完全相反,每天只知道钓鱼,各种大饼往他面前砸不如给他介绍点实用的鱼饵。
平阳子便懒得在沈项明身上花力气。
“他俩关系不错?”
“对,幸舒阳跟沈项明是多年好友了。”
“沈项明认不认识厉害的道士?”
这……
引荐人挠了挠头,想说‘应该没有’,可脑子里却蓦地闪过一道白光。他的瞳孔一点点睁大,嗓音也不由自主地提高:“还真有可能!沈项明的儿子沈望澜跟霍家那个霍成济是好友!霍成济当初能逃过白源师徒的流年煞就是因为有人相助,这人……这人指不定现在就在帮幸舒阳呢!”
“哦?”
平阳子刚刚才缓和的脸色再次有了变化。
不等他询问,引荐人便将自己所知道的所有消息一股脑儿说了出来:“当时帮霍成济的是京北一家殡葬店的老板,叫桑柒柒,跟她同行的还有个道士。”
“桑柒柒?”
“对,先前我们跟她也接触过一次。宁昌生在化平市会展中心被砸前,她在微博上带了波宁昌生的节奏,宁昌生就觉得对方可能会到会展中心捣乱,便让杨泾手下的团队盯住了桑柒柒。但人家当天一直在自己的殡葬店上班。”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平阳子并未就桑柒柒一事多说什么,吩咐完引荐人,便转身朝着二楼走去。引荐人见状,一直艰难支撑的腿部开始发抖,硬生生忍着疼往外快走了几步,等出了别墅,他才哀嚎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给手底下的人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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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兴言今天休息,但人闲着也没什么事,索性就揽了给正在医院看管宁昌生的同事们送饭的活。
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他手里提着好些个盒饭,慢慢悠悠地往住院部走。
同一时刻。
宁昌生的病房内。
宁昌生的主治医生照例来给他做检查,前几天见到宁昌生这位赫赫有名的企业家躺在病床上,主治医生唏嘘不已,心道钱再多有什么用,遇到这种倒霉事也只能等死,对宁昌生颇感同情。而现在再见到宁昌生,主治医生的脸拉得老长,看着是半点都不想给宁昌生治疗。
……别说治疗了,连这病房门都不想踏进来。
在病房内守着宁昌生的警察见到主治医生苦大仇深的表情,不由得觉得好笑:“辛苦您了。”
主治医生摆摆手,虽心里不情愿,但还是尽职尽责:“倒是你们更辛苦一点,他这情况没什么好转,近段时间估计是醒不过来的,成植物人的可能性很大。”
“这样啊。”警察点头,“等会我把情况上报给我们领导,看看他们怎么说吧。”
“行,那我先出去了,他有任何不对劲都可以按床头的铃。”
“好嘞。”
双方经过简单的交流,主治医生便双手插兜离开了病房。年轻的警察则是将宁昌生上下扫过一遍,摇摇头,正欲转身回旁边的沙发坐下,却猛地感受到后背传来一阵古怪的阴冷感,那感觉就像是有刺往身上扎。警察的直觉跟警觉令他迅速转身,目光投向窗户的位置,但窗户紧紧合着,什么也没有。
……奇怪。
他皱了皱眉,回到沙发上坐下,全然不知就在他的右手边,一道鬼影正以弯腰俯身的姿态站着,它看上去非常瘦,非常高,身板挺直约莫有个三四米,一张鬼脸上尽是坑坑洼洼的洞,而洞里正流淌着浓郁的鬼气。此时,鬼影的眸光缓缓从警察的身上拉回,又落到了宁昌生的身上。
它缓缓抬起手。
尖锐的指甲在接触到宁昌生肩膀处的皮肤时,恶鬼鬼气的阴寒几乎将宁昌生那部位的血都给凝住,皮肤也在瞬间转为青白。零下几十度的低温入侵,始终昏迷的宁昌生像是察觉到了痛苦,身体竟开始不由自主地挣扎起来。
鬼影面色不改,尖锐的指尖继续往皮肤下刺去。
噗嗤一声,血液冒出来的瞬间,它似乎也抓到了藏匿在宁昌生体内的灵魂,正要用力往外一拽,并一口吞入时,它倏地抬起眼眸,随后无声的低吼裹着强大的气势轰地砸来,竟将已有所准备的它直接撞飞,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巨大的猛虎从阴影中现身,小白眼露凶狠,龇牙死死盯着鬼影。
没有半分犹豫,它便冲了过去。
鬼影心下一惊,在这恶虎发动攻击前,它竟然完全没察觉到对方藏在病房内!脸色微变,过于颀长的身体令它行动有些不便,只能抬起手臂试图阻挡饿虎扑食,可惜就在双方接触的瞬间,恶虎一口咬住鬼影的手臂,脖颈用力,手臂已然被撕裂,并进入了恶虎的肚子。
怎么会!
鬼影身上骤然爆发出浓郁的气息,流淌的鬼气包裹住手臂残缺的口,即将修复成功之际,恶虎却再一次动了。
嘭!
巨大的声音在寂静的病房内响起,本就感到古怪且有些不安的警察蹭的一下从地上站起来,与此同时,刚走到门口将盒饭交给同事的孔兴言也脸色一变,倏地推开了门。
啪。
大门被过强的力道砸上墙壁,又猛地回弹回来。
孔兴言视线迅速扫过病房,但却什么也没看到,只有沙发前的同事掏出了枪以及宁昌生床头的检测仪器在疯狂滴滴叫。
“等等,这家伙脖子上怎么有个伤口在流血?!”跟随着孔兴言一块进来的警察眼尖地扫到将宁昌生身上出现的伤口,顿时一凛。
孔兴言扫到这一幕,心中蓦地想起桑柒柒说的话:“不出意外的话,舆论爆发以后,九幽通神会会像处理戴建华一样,将宁昌生也处理了。不过也没关系,我会让人守着的,你们要是遇到不对劲的情况,跑远点就行了。”
当即,孔兴言一把拦住试图上前的几个同事,毫不犹豫地开口吩咐:“我们离开。”
“啊?”
众人一懵,但孔兴言没有多说,只拉着几人后撤。众人虽疑惑,却到底还是跟随着孔兴言快步离开了病房,大门关上的刹那,屋内再次响起了诡异的碰撞声,一同响起的还有惨烈的嘶嚎。那声音无比尖锐,像什么山野精怪的啼叫,激得人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几个警察哪见过这场面,脸色顿时一白。
“孔队,这什么情况?!那声音怎么回事?屋里明明没有别人啊?”
“就是,我全程都盯着宁昌生呢,他脖子上的伤口出现得莫名其妙!”
“是没别人,但不一定没别的存在。”孔兴言扬眉,“戴建华知道吧?戴建华当时虽被认定为自杀,但大家都知道他的情况很古怪,眼下……恐怕是有人想将戴建华的死复刻到宁昌生身上。”
这话说得大家的脸更白了,但没等他们开口询问,耳边便传来了几声低低的吼叫。
几分钟后,孔兴言收到了桑柒柒的信息:小白回来了,你们可以进屋了。
孔兴言这才松一口气,对同事道:“去找医生给宁昌生包扎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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殡葬一条龙内。
桑柒柒端详着被小白咬断了半截身体的恶鬼,这恶鬼身上的黑雾已经十分稀薄,脸色也极为难看,想来是离死不远了。
基本上能猜到对方的来路,桑柒柒便懒得在它身上浪费时间和经历,索性挥挥手示意小白吃了得了。
小白当即大张深渊巨口,将恶鬼吞入腹中。
吃完以后,清澈愚蠢的眼珠看着桑柒柒,张张嘴,表示没吃饱。
桑柒柒:“……找段绥去,让他给你挑点小零嘴。”
小白闻言,立马一转身,恢复猫咪一般的身材,缠着段绥的小腿喵喵喵地叫唤起来。
段绥:“……”
从门后随意揪了几只鬼,他坐在沙发上,手抬起往前一丢,小白身形矫健地一跃而起,嗷呜一口叼住小鬼并嘎巴嘎巴地嚼起来。
投喂工作进行得十分顺利时,原本模样懒散的人与虎都在同一秒顿了顿,小白的身体趴伏在地,发出低低的吼叫,但这吼叫与孔兴言所听到的完全不同,充斥着浓浓的威胁。
桑柒柒眯了眯眼眸,跟段绥对视一眼。
几秒后,小白的身影迅速消失,窗外的风将屋内若隐若现的鬼气尽数吹散。
叮叮叮。
门口响起风铃轻晃的乐声,一道看上去十分年轻的身影迈步而入,她与普通的客人没什么两样,穿行在一个个货架的中间,认真挑选着纸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