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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武侠]非正常上班指北_分节阅读_第99节
小说作者:寂川靖川哒   小说类别:同人小说   内容大小:790 KB   上传时间:2026-02-02 18:12:08

  狄飞惊看她顺好发丝,端详她瞧过来的神情,他几而垂目,几而启齿,说道:“前日的事,我为的不是和你在一起。”

  灯影涟涟,晃如水波,他在湖的中央,说:“是最后的你死我活,不死不休,我不想有你在。”

  “你不想我死。”谢怀灵接道。

  “可惜我不需要。”

  她看着狄飞惊,略微地翻起一点眼,溢出了她的自傲,也算流光溢彩:“六分半堂未必能赢,我更不觉得我会输。即使是再者而言,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不是为了报恩,不是为了他志,也不是权衡计谋犹如浮尸,原原本本就是因为我自己。所以——

  “运筹帷幄、胜冠天华是谢怀灵,那难道功败垂成、一恨千古,就不是谢怀灵了吗?”

  话罢不再投机,谢怀灵推出了一条门缝,就要走进不会破晓的黑夜里。

  狄飞惊心中作响,忽而空有余恨,余恨的温度超越了过往岁月的冰凉,发酵成不平和的滚烫。世上事从来是越静越烈,越抑制越不甘,他只想再多要一点,只要能要到那一点,就彻底足够了,他再也不多求。

  狄飞惊勾住谢怀灵的手指。

  他又有了一句话。

  .

  自戏楼上下来,夜色已经看不出是几点,夜阑风静而止,楼与月相顾无言,疏影密暗悄然徘徊,还好灯火是无穷的通明,不留神就串联了一片又一片的夜,只要不往深处走,没有哪里一点光也看不见。

  谢怀灵自戏楼出来,晚风吹面,狠狠地打了个喷嚏。这实在算不上多冷,因而她想着是不是有人骂了她,沙曼是很有可能的,白飞飞的嫌疑也不小,是了,说到这个,她还没想着要怎么应付白飞飞。但也不是什么难事,大不了她就求求她,白飞飞也不会真拿她怎么样,多半就冲着狄飞惊去了。

  想好这些,谢怀灵走在夜色里,可是四下张望,没有看见白飞飞的影子,也没有沙曼的影子。

  这不太对劲,她反应了过来,已经迟了。

  几片树叶逃过,月华也落荒,沉郁而有森然之意、夜中冷如鬼影的人,在最暗与明亮的交界线,对着她转过身来。

  完全坏菜了,谢怀灵心想。人在心虚的时候就会很忙,好在她绝非善类,既然事已至此,不如就不要脸到底吧,索性自己再凑了上去:“晚上好啊,楼主,你出来散步啊,真是好闲心。对了,你有看到白飞飞吗,她要来接我回去来着。”

  苏梦枕神情莫测,不知深浅,这副审犯人一般的架势,总易叫人一见就心虚,两股战战,道:“白飞飞临时有公务在身,我来接你。”

  “原来是这样啊。”谢怀灵恍然大悟的样子,追问,“真的是临时吗?”

  苏梦枕淡淡道:“这个问题不该问我,该问你自己。”

  谢怀灵无言,几秒后,她很冷静的蹲在了地上。

  “其实楼主,我今晚一定要白飞飞来是有原因的,我身子有些不大方便,刚才也不小心扭伤了,晚上爬不了楼,她来方便背我。”

  “沙曼也可以。”

  “沙曼不愿意,这太不人道了,我突然觉得还是要关爱一下沙曼的。”

  “还有其它人,可以把你抬上去。”

  “这也不好,楼主,我们姑娘家家是爱面子的。而且楼主你也知道我性子不好,别人不了解我,一不小心弄疼我了也是倒霉,还是白飞飞来吧。”

  谢怀灵在这方面堪称无敌,仗着他不会硬来,宁愿就这么把鬼话说下去,她还没忘记打了补丁来赶苏梦枕,说道:“我一定要背的哦,一定,一定!所以还是让白飞飞来吧,我在这里等一会儿。”

  “我说了白飞飞来不了。”苏梦枕道。

  他盯着谢怀灵,血压和许多情绪,又加倍飙升到了一个点上,已是看穿了这个人的心思,怎么可能还会顺着她。

  谢怀灵很冷静,苏梦枕也很冷静。他很冷静地伸出了手:“我来。”

  “……”

  谢怀灵沉默了两秒。不再像在丐帮的那次,也没有愣住,她有些奇怪地凝视着苏梦枕,眼前倒带了许多回忆,以及飞逝过的念头。这好像是个怨气的眼神,但随着吹起了蒙面的纱缎,转眼安静了下去,变成了如蒙尘的虚浮飘渺。

  她念道:“大晚上的,楼主还真是有意思。”

  然后谢怀灵拍开了苏梦枕的手,不合作到底:“我不要你。”

第147章 波澜若惊

  沙曼时常觉得自己真是命苦,完全就是命苦。

  顶头上司和自己的上司就在眼前,而她站在二人身后,不能说话,就看着自己的上司挑衅了顶头上司,然后两个人陷入了诡异的死寂中去,大晚上虽然说不冷,但两个人都一动不动,好似就要钉在这儿一晚上。这让沙曼现在面临一个决定她职业生涯发展的问题:

  你的直属上司和顶头上司吵架了,你要怎么办?

  准确的说,你的饭碗要怎么办?

  该问对职业生涯的意义不在其它任何刁钻的选择题之下,虽然说沙曼在谢怀灵背着苏梦枕出门的时候就意识到了这一点,但是现在再意识一次也很合时宜。已知谢怀灵性格难搞,她也的确和谢怀灵完全是一条船的状态,而苏梦枕又是她的恩人之子,金风细雨楼的楼主,她必须要慎重的面对这个问题。

  对此,沙曼给出的答案是——装死。

  冷漠的装死,装到这两人冷战出一个结果为止。她能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装死,除此之外还能做什么,什么都做不了。

  她记忆中谢怀灵挑衅苏梦枕的次数数不胜数,挨多少骂都跟听唱一样,久而久之苏梦枕逐渐没招,这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是两个人的相处模式,旁人连嘴都插不上。她曾经也担心过谢怀灵会不会翻船,但每一次谢怀灵不去哄苏梦枕,苏梦枕也把她原谅了,沙曼也就明白,放着不管就没事了,这两人就这样,自己会和好。

  至于是不是这一回谢怀灵真的玩大了,从苏梦枕的反应来看,绝非如此。

  他依然来接了谢怀灵,对着谢怀灵伸出了手,以沙曼对苏梦枕的了解,这就绝非是苏梦枕真正动怒的表现。她自十岁被苏遮幕所救入楼,尔来已有八九年,对刚接任楼主时期最青涩的苏梦枕也有所接触,不会在此错认。那莫非,今夜系铃的人,还是谢怀灵?

  如果是谢怀灵,那就更不是沙曼能想得清的事了。

  说句实话,她从来就没有弄懂过谢怀灵在想什么,一不懂她究竟能聪明到什么地步,二不懂她每天想的到底是什么,也许人脑子好用的代价就是牺牲一部分的精神状态,沙曼对谢怀灵的看法,目前仍然在她脑子里装的是水、是不可名状的东西、是棋局,三种状态中不停切换。

  在沙曼想来,能懂谢怀灵脑回路的人,多半连出生都还没有影。

  再说到其它的,今夜的事情本身。谢怀灵自主决策此事司空见惯,也不是值得多计较的,沙曼也不认为会动摇苏梦枕对谢怀灵的信任。至于关键,则是在于谢怀灵在明确的修养期内,违背医嘱进行的一系列行为,对此,苏梦枕的反应其实也属于关心的范畴。

  不过关心导致的冲突也是冲突,谢怀灵更是最大的不稳定因素,一个打转的饭碗,已然出现在沙曼眼前。

  几个侍女没有能耐,一点都拦不了谢怀灵,那她呢,她不同。既然是苏梦枕亲自送到谢怀灵身边的,许多时候沙曼自己也清楚,手中还有着一份照料谢怀灵的职责在身上,才会事无巨细地向苏梦枕上报。

  所以,即使是出于形式主义,她也是需要为今夜之事,写一份文书给苏梦枕的,更还有些不好细说的风险。

  但即使是饭碗已经旋转跳跃了好几个轮回,沙曼也谈不上担忧。她跟着谢怀灵走时就担忧过了,现在不必重复。

  这是怎么回事,莫非,她还能指望谢怀灵担责不成?

  她还真能指望。只有在这件事上,谢怀灵是个完全值得肯定的上司。

  “今夜不论有多少要记账的,千错万错都记在我身上,不干沙曼与任何人的事。”蹲在柱子下,谢怀灵支起手臂托着自己的下巴,语中略无畏惧意,摆在了初夏燥热浮动的夜里。

  端正的态度,和她说这个未免有些好笑了,大概苏梦枕自己心中都未曾想到要在她身上看到端正的态度。她百无聊赖的放空了目光,不知又随着月华,焦点追到了何处去。

  苏梦枕被她拍回了手,神态有一片刻的变化。

  谢怀灵并不是会真情实感地害怕他来算账的人,要说她没有能噎他的法子,他第一个不信,她所说出来的、叫他无语的所有话,本质上就只是为了看他的反应。因此他以为,不给她想要看到的反应,抑或反将一军,就是最好的做法,才出言说,“他来”。

  话出口前,他便有想过她会继续耍赖,或者干脆顺着杆往上爬,来找他的乐子,他也能忍忍她回去再说话,只是所想种种,都不该是这般的反应。

  她的话也可以往别的方面去理解,例如闹别扭,可是面对他,这是完全不可能的。他又不是白飞飞,她不会一天到晚地挂在他身上,什么话都要说上几个回合,只论亲近不论时宜,哪里会在这样的时候对他闹别扭。

  不如说,她就从来没跟他闹过别扭。

  江湖恩仇里磨砺出来的敏锐,生死中不会放过仇敌的死穴,权斗中不会放过纤毫的破绽,比起生气,苏梦枕更想知道,谢怀灵在想什么。

  他道:“跟我回去说话。”

  目光如有实质,谢怀灵忽而低下了点头,揉了揉自己发困的眼睛,靠着柱子再度站直。二人都知道不能在外面久待,也能算在彼此较劲,她眺望远处,悠悠接上了自己那句叫苏梦枕一顿好想的话:“那除非你不准罚我,楼主,我也很难办的。”

  原来到底还是拿乔。料定是多想了,苏梦枕侧过身让她站到身旁来,是光线的缘故,思虑自他面孔上遁去了,语调不惊,说道:“本来也不会罚你什么,究竟如何,还要回去后等大夫看过。”

  他会不会变脸不好说,谢怀灵磨磨蹭蹭地挪到了他身侧,手背到了身后去,不信任的瞧了几眼。还是大局重要,她也明白得很,闹也不会在这里闹到底:“树大夫啊,再说吧。”

  她又确认,灰色的眼神不清不楚地蒙着一层什么,也不深不浅地:“楼主,你回去不能和我翻脸,我会很难过的。”

  这才肯跟他回去,苏梦枕也明白她是装的,暂且由着她,没说些什么,他想的是且先回去再说。

  .

  人算不如天算,回去之后,苏梦枕也没能说谢怀灵点什么不是。

  事发突然,他没找着机会,白飞飞就全部骂过了。

  她并非临时有公务在身,白飞飞得知此事后就被苏梦枕叫住了,留在楼中等他们回来,了解过细节后等得已是火往心中冒,犹在所有人之上。她素来对谢怀灵是想说就说,打从她的第一句起,苏梦枕就失去了开口的时机。

  他心情颇有一番的沉默,无它,苏梦枕头一回见识白飞飞究竟是怎么数落谢怀灵的。说准确些,这已经离开了“说教”的定义,该称之为“攻击”,其言语之犀利,语言之快准狠,毫无情谊可言,仿佛是每一个字都冲着捅出鲜血奔涌的口子而去,未免也太有些无所顾忌,句句如利剑,伤人太过。

  弄得就好似,白飞飞与谢怀灵是结了三辈子怨的仇家,没有措辞不可以说出来,没有用语需要注意,这就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虽是谢怀灵本人并没有意见,白飞飞指责至如此也是事实,苏梦枕再说什么就太显不近人情,最后还出言制止了,说不必如此。

  谢怀灵认错态度良好的点点头,虽然是坦然认错,但屡教不改,跟白飞飞说:“就是,你疑似有点太极端了。”

  白飞飞冷冷道:“你再说一遍。”

  谢怀灵从善如流,改口道:“你好温柔,我喜欢你。”

  ……由于谢怀灵的不懈努力,此事就以白飞飞承诺会带她看大夫、不会对她动手后,把她拽走了作为结尾,苏梦枕也不便拦。结果还没走出几步,白飞飞就揪上了谢怀灵的耳朵,谢怀灵连喊几声“痛痛痛”,白飞飞便心软放开了,好心没好报,谢怀灵吵吵闹闹地就开始不停喊她的名字:“飞飞飞飞飞飞……”

  白飞飞就又揪起了谢怀灵的耳朵,谢怀灵重新喊起疼。

  于此,苏梦枕愈发清晰地了解到,谢怀灵对他是留了手的。如果她将对白飞飞的态度放到他身上,他也难预料自己是何反应,又要如何招架。

  他想问的话,就此都只能再留到后面去,做得是等谢怀灵回来再和她聊聊的打算。然而今夜注定是事难全了,到他一日的工作结束,谢怀灵也没有回来,她的侍女来转告了他,今日会面的所有发现,包括狄飞惊会武功一事,到了最末尾告诉他,她在白飞飞那里睡下了。

  苏梦枕不会去白飞飞的房间,但也不会真让谢怀灵糊弄过去,再想着等到第二天。但这样的机会,也要再往后延,也许是老天爷就注定不想遂人意,也不想让谢怀灵清闲地度过整个修养期。

  关昭弟,终于入京了。

第148章 去日苦多

  站在高楼的回廊上,俯瞰汴京人流、车水马龙,人世浮华犹如梦境一场,来往之欢笑,抹去之啼哭,都在辉煌的熔炉里,烧成了世俗的万万千千,受罪与否,贫富真假,无从辨认,无从了然,又徒增虚幻,什么都不清晰了。

  她二十多年前,走入汴京中,身旁是相依为命、武撼天下的兄长,意气风发指点江山,所谓豪杰也唯少数才能得她青眼。那时在迷天七圣盟看着汴京,竟无一处不合她心意,恍若是天地间未写完的诗文一篇,想着这千万种的繁华似锦,有朝一日她要全部踏尽,然后留下自己的声名,来叫天下人也好好看看她。

  二十多年后,她再走入汴京中,孤身一人,来了却生之大恨,悲从心来,又说也说不清楚,靠在这栏杆上,凭栏再望,惊觉一世何其短,只得匆匆叹。眼见密如织网的街道,烈火烹油的富贵,也入目略无温度可言,她只以为是一条流干了全部河水的河床,搁浅在道路两边的,也不过是河水干涸后的废墟而已。

  她没有一句话要再说给汴京,她的话原来在二十多年前,来到汴京的第一天,就已经全都说完了。

  它曾经给过她的一切,也都埋葬在这里了,甚至有时午夜梦回年少,她也想不明白,自己究竟算死人还算活人。

  她也无话可说。

  深仇大恨,十五年的折磨,再站在这里,又还能说什么。天涯路远,苍天青黄,二十多年后的汴京,早不是二十多年前的汴京,她也再不是二十多年前的关昭弟。

  此生到这里,已经一句话都不剩下了。

  看了不知多久,也什么都没看到,关昭弟远眺六分半堂的方向,收回了她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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