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已经看到了腹中孩儿穿上的可爱模样了,脸上的笑容比满殿烛火更暖。
北君临来之前挺生气的,但来之后,看到这么温暖的一幕,哪里还有气,心里柔软的不行。
他走了过去。
姜不喜这时才看到北君临,“你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好一会了。”北君临把桌上剩余布料塞到姜不喜怀里,“给崽崽父王也做一件,要一模一样的。”
“你想得倒美。”姜不喜放下布料,“不做。”
北君临那么大只,做一件衣服起码要好几天。
北君临又把布料塞进她手里,“你不能这么偏心,崽崽有,他父王也要有。”
姜不喜有些忍俊不禁,“你怎么这么幼稚。”
“阿喜,好吗?”北君临顶着一张人神共愤的俊颜看着她。
姜不喜耳尖一热,心一软,“只能做个小荷包。”
“好。”北君临一口应下,生怕她反悔你。
“先说好,到时你别嫌丑。”
北君临拉起姜不喜,在她的位置坐了下来,然后再把她抱到腿上,“只要是阿喜做的,多丑我都不嫌丑。”
姜不喜的手在他腰间扭了一把,“你的意思是我做的丑。”
北君临嘶了一声,“不丑不丑,很漂亮。”
“你说的这么勉强,心里就是嫌我的丑。”
“没有勉强,我真心觉得阿喜做的漂亮。”
“你都还没看到我做的荷包,你就说漂亮,你说假话来敷衍我。”
北君临汗流浃背,太阳穴一跳一跳,“我刚才看到你做的小衣服,如此心灵手巧,做小荷包也会一样好看的。”
“你之前都是喊我毒妇的,说我心性歹毒,如今又喊我阿喜,说我心灵手巧,假的要命,你嫌丑就算了,我不做了。”
北君临:!!
第二天上朝。
太子殿下脸臭的,让大臣们退避三舍。
眼底浮青,显然昨晚没睡好。
下朝后,北君临直奔太医院,胡太医见他脸色不是很好,询问道,“殿下,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不是我。”
“那殿下来太医院是…”
北君临抿了抿唇道,“一个人喜怒无常,性情多变是为何?”
“殿下可以详细描述一下吗?”
北君临细细说来。
胡太医听着太子殿下的描述,微皱眉头,他行医几十年,这种病人是最令他头疼的。
“殿下,为了更加确认病症,等一下我问你来回答。”
“好。”
胡太医问道,“太子殿下,病人可否有打人的症状?”
“……有。”北君临薄唇吐出一个字。
“有过,还是经常有?”
北君临从牙缝中挤出,“经常。”
“咬人抓人呢?”
“有。”
“有过还是经常?”
“……经常。”
“是否性情阴晴不定,上一秒还笑着,下一秒就哭起来?”
“……是。”
胡太医脸色越发严肃,“那可有无缘无故破口大骂,或者自言自语?”
北君临紧张的捏起拳头,心里不安,“……都有。”
“病人可有受过什么大的打击?”
北君临仔细思索,想起姜不喜说过她跟他那短命相公郎情妾意,两情相悦。
新婚之夜相公意外死亡,她一夜之间变成了寡妇,背上了克夫名声,又被婆家赶了出来,被村民们当成妖女绑去沉塘……
这一件件对任何一个女子都是打击巨大的,可能旁的女子早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勇气了。
北君临心揪了起来,苦涩的点头。
胡太医叹道,“如此,是疯病无疑了。”
北君临身子晃了下,瞳孔微颤,无法接受。
“太医,会不会搞错了?”
胡太医点头,“殿下,上述症状都有,确定是疯病无疑了。”
“虽然她很多行为无法理解,可她看起来是那么明媚鲜活。”
“殿下,你都说了她很多行为无法理解。”
北君临沉默了好一会,声音干涩极了,“那…可有治疗的办法?”
“无解。”胡太医刚说完,就看到眼前的年轻储君眼眶红了。
虽然这样说很残忍,但胡太医出于医者,还是得提醒,“太子殿下,病人已有打人的症状,说明病情已十分严重,为了避免造成更大的伤害,应该锁起来,不可放出来。”
“病情发展严重,甚至还会有自残行为,最后丧失神志,失去自理能力,整日疯疯癫癫。”
胡太医的每一句都化成利刃往北君临心脏上扎,鲜血淋漓。
他张了张嘴,最后千言万语都化成了苍白,脚步踉跄着离去。
李安和赵武看到太子殿下从太医院出来,脸色苍白,眼眶红红的,失魂落魄路都走不稳。
李安赵武心惊,连忙一左一右扶住他。
“殿下,你怎么了?”
“回东宫,去昭华殿。”沉痛无比的声音响起。
第93章
东宫后院震惊!
太子殿下去了昭华殿!
太子殿下厌恶姜侧妃,从来不踏入昭华殿一步的,竟然去昭华殿!
什么情况?
东宫后院的女眷们纷纷派人去打探消息。
昭华殿的奴仆们此时手忙脚乱,跪地迎接突然到访的太子殿下。
明黄色的衣角翻飞,天潢贵胄的男人从他们面前走过,脚步竟有些急促。
秦姑姑来不及惊讶,连忙给周公公使眼色,让他把奴仆们调到外院去。
北君临踏进寝宫,就见姜不喜正拿着剪刀,瞳孔紧缩,快步上前去夺下了她手里的剪刀,一把抱住了她。
姜不喜:??
“对不起,我什么都不知道,一直以来,你肯定很辛苦吧。”北君临声音沉闷道。
啥玩意?
姜不喜懵了。
“有疯病也没关系,有我在,就没人能把你关起来,谁要是敢把你关起来,我就砍谁脑袋!”
疯病?
谁?
她?
姜不喜:!!
“发病了打我咬我都可以,只求你不要伤害自己好不好。”
“之前我还骂你是毒妇,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你打我骂我不是发自内心的,你只是发病了,你心里肯定也很煎熬很痛苦,对不起,以后我再也不骂你是毒妇疯狗了。”
北君临抱紧江不喜,内心无比自责和心疼。
以往种种,她能有什么错,她只是病了。
北君临声音带着悲痛,“阿喜,哪怕你疯得没了理智,你不认人了,大小便不能自理了,…”
北君临话还没说完,就被姜不喜狠狠一脚跺在了脚背。
北君临痛得顿时龇牙咧嘴,抱着脚乱跳。
“你个毒妇干什么!”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突然跑来我这里发什么癫。”
北君临想到她有疯病,黑眸浮上沉痛,安静了下来。
双拳紧握,挣扎着要不要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