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承微起身,去梳妆台那边,打开妆奁,从里面少的可怜的首饰中,挑出两支镀金的发簪给绿袖。
“托人拿去卖了。”
“承微,可你就这两支看着贵重一些的发簪了,卖了你戴什么?”
张承微脑袋中闪过朱寡妇头上的富贵赤金步摇,她眼露不屑道,
“我才不跟朱寡妇一样,穿金戴银多俗气,腹有诗书气自华才是最重要的。”
她又加了一句,“那些后院的女人打扮的再花枝招展又怎么样,还不是只会争风吃醋的庸俗女人。”
张梅儿觉得她不一样,殿下是欣赏她才情的。
“承微说得对,那些嫔妃打扮的花枝招展,殿下还不是不看一眼。”
张承微含着笑,“去吧。”
绿袖拿着簪子去找膳房采办的咸公公,托他出去卖了。
宫人们有什么要买的要卖的都是托他办事的,他管膳房采办,每天都要出入皇宫。
两支镀金发簪,卖了三十八两。
暖香居的奴仆,不算绿袖,管事姑姑,管事太监各一个,二等丫鬟有两个,三等丫鬟有四个,外院太监和杂役有八个。
卖簪子的钱远远不够给赏钱,张梅儿后悔自己干嘛说要给十两赏钱。
十两银子都差不多够奴仆一年的月钱了。
可话又已经说出口了,没有收回来的道理,张承微不想被人看暖香居的笑话。
她又在妆奁里挑挑拣拣,挑出一些给绿袖拿去卖。
“承微,可这个不是你最喜欢的步摇吗?”绿袖拿着其中一个步摇道。
张梅儿不再看,淡如菊的说道,“不过是一些身外之物罢了,”
“是。”绿袖把首饰包裹起来,揣在衣襟里,就出去了。
绿袖去膳房的路上遇到了姜侧妃。
光芒四射,美艳富贵。
她身着一袭石榴红蹙金双绣宫装,领口袖缘皆以赤金捻线绣出缠枝莲纹,金线在光下流转如活物,每走一步便漾开细碎的流光。
鬓边斜插一支赤金累丝衔珠金凤钗,凤首缀着三颗东珠,随动作轻轻摇曳,碰撞出细碎的脆响。
耳垂坠着鸽血红宝石,映衬得肌肤愈发莹白似雪,腕间一对羊脂白玉镯相触,声如泠泉。
指尖蔻丹艳红,与腰间系着的明黄鸾鸟纹宫绦相映,绦上悬着的翡翠坠子叮咚作响,每一处细节都衬得她贵气逼人,宛如从画中走出的艳色。
就连她身边的两个贴身丫鬟发髻上的簪子都是极好的,衣服也是新的。
绿袖捏了捏衣角,低下头,跪在边上,“拜见侧妃娘娘。”
之前她藐视过坐在囚车的姜氏,本以为她家主子是太子恩人,必定荣华富贵,可如今竟要卖首饰过日子。
而被她瞧不起的姜氏反倒过的风光无限,一身富贵。
艳丽裙摆从视线下走过,伴随着好闻的香气。
她就像被无视了,姜侧妃看都没看她一眼。
绿袖咬牙,有什么好嚣张的!
她们承微才是最得殿下欢心的,要不是她们承微不屑这种身外之物,肯定穿戴的比她还好。
随便跟殿下说一声,金银珠宝都堆满暖香居。
第87章
漪兰殿。
“太子妃娘娘,这些都是嫔妃们罚抄的女戒,请你过目。”
太子妃随意翻了一下,然后就挥手让人收起来了。
“娘娘,听说暖香居的奴仆们都借着打板子的由头,偷懒不干活。”
“怎么回事?”太子妃手里的剪子“咔嚓”剪了绿叶,只留下一朵美丽牡丹花。
“好像是因为张承微不给赏钱,奴仆们不满有怨言,所以自然也就不上心了。”
太子妃把牡丹花插入花瓶中,“如今这些奴才是越发没规矩了,殿下知道了,免不了又要发脾气了,张承微如今可是殿下心尖上的人儿。”
最后一句话,太子妃声音有着苦涩。
“娘娘,殿下已经有段时间不来后院了,张承微身体还没好,姜侧妃又不受宠,其他嫔妃又在禁足期,今晚要不要做一桌好酒菜,老奴去请殿下来。”孙妈妈道。
去送了几次汤水都没见到太子,太子妃摇了摇头,她垂着眼,细白的手指摆弄着花瓶花束。
“殿下近日来公务繁忙,本宫不想给殿下添麻烦。”
孙妈妈叹了一口气,“可是娘娘,你想殿下不是吗?
太子妃手顿了一下,终究还是失去了摆弄花束的心情。
……
“你说你,天天把折子搬到这里来批,这么折腾,你不累吗?”姜不喜嫌弃道。
北君临放下毛笔,拉过姜不喜,把她抱到腿上。
“看着你我能批的快一些。”
“为什么?”
“因为想早点……”北君临在姜不喜耳边低语了一句。
啧!
姜不喜发现北君临是越来越没脸没皮了。
也不知道跟谁学坏了。
“今天崽崽有没有乖?”北君临的大手抚摸上姜不喜隆起的小腹。
隔着衣服摸,肚皮痒痒的。
姜不喜打开他的手,从他腿上起来,“快批你折子吧,你天天这样荒淫无道,小心大臣们弹劾你。”
“谁让你勾我。”
“我就呼吸一下,你说我勾你?”
“阿喜一向勾人手段了得。”
姜不喜懒得跟他说,身子乏了,去沐浴了。
宽大的浴池,撒了很多花瓣,空气中飘着白白的水汽。
姜不喜倚靠在池璧,浸泡在温水里,一头青丝披散身后,一张白净的脸,出水芙蓉又带着几分媚态。
热气熏蒸得她脸颊泛着粉红色,水眸湿软。
纱幔被一只修长的大手撩开,走进来一个天潢贵胄的男人。
俊美无铸,宽肩窄腰,一双大长腿,举手投足尽是贵气与霸道。
他宽衣解带,一举一动赏心悦目,褪去衣袍,露出精壮的上半身,流畅的肌肉线条恰到好处。
身上有不少疤痕,并不可怕,反倒显得男性荷尔蒙十足。
姜不喜倚在池边,视线全程在他身上,眼底有着惊艳。
他拥有一具完美的皮囊。
看着他下了浴池,朝她走过来,姜不喜不由的屏住呼吸。
妖孽。
周围的纱幔在飘动,很安静,只有哗啦啦的水流声。
在他走近,触到他眼中笑意时,她才匆忙移开了视线,脸颊有些发烫。
“偷看我?”
“什么叫偷看,我是光明正大的看。”
“那现在怎么不看了?”语气带着揶揄。
“看就看!”
姜不喜一转头,就被薄唇吻住了……
月亮高高挂着。
昭华殿外的一棵大树上,两个暗卫借着夜色憋屈的隐在树上。
他们也不知道殿下来妃子房中为什么有大门不走,天天鬼鬼祟祟当那翻窗淫贼。
难道这样比较刺激?
以前也没发现太子殿下有这癖好啊?
太子殿下当翻窗賊,他们作为暗卫守在外边,也有种做贼的感觉。
每晚都神经绷紧,生怕有人来抓奸。
每次天亮下值,他们都会异常疲惫。
唉。
这日子也不知道啥时候是头。
……
女眷们禁足已经半个月了,太子殿下除了十五那天去了太子妃房中,其余时间都宿在自己寝宫。
暖香居。
房中四周的烛火在摇曳,发出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