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夫人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兰儿,当初你要是听爹娘的话就好了。”
太子并非良配,他是个好储君,但绝不是个好夫君。
太子妃垂下眼,当初家里劝她太子并非良配,就连殿下也说自己不是良配,可她偏偏听不进去,一心想着总有一天她能捂热他的心。
“夫人,别说这些了,都过去了。”慕容大人说道,“兰儿,累了就回家来住上几天,让你娘给你做些你爱吃的菜。”
“爹,女儿知道了。”太子妃把爹娘送上马车。
慕容夫人撩开车帘,最后嘱跟女儿说两句。
“兰儿,你放宽心来,娘继续在民间寻子嗣方面灵验的大夫,我女儿定能生下自己的孩子。”
“好,谢谢娘。”太子妃挥手,目送着爹娘的马车离去。
慕容耀站在太子妃身后,距离她不远不近,看着她朝爹娘挥手,眼底满是复杂,挣扎 ,痛苦。
他多想带她回家,而不是留她一个人在冷冰冰的宫墙之内。
太子妃见爹娘走远了,转身准备回去,就见慕容耀站在她身后,看着她。
她视线冷漠,当没看见他,带着丫鬟回了宫。
慕容耀回身,看着她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高墙之内,身侧的拳头收紧,指关节泛白。
心痛得喘息不过来。
太子妃直到感觉不到背后那道紧跟着她的视线,她这才松开手里紧紧捏着的帕子。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今天发生太多事情了。
“回漪兰宫吧。”她的声音充满了疲惫。
“是,娘娘。”
太子妃回了漪兰宫,孙妈妈附在她耳朵边说了两句。
“娘娘,有人看见柔芳殿的丫鬟偷偷摸摸浆洗被褥,被褥上面有落红。”
太子妃心一揪紧,“妈妈是说这丫鬟…偷人?”
“那是云锦被褥,可不是一个小丫鬟能用得起的,是林良娣的。”
“这就不奇怪了,林良娣定然是来月事,弄脏了被褥。”
“奴婢去翻看了月事册,林良娣十天前来过月事了,前几天刚走。”
宫里女眷们的月事都有登记在册,来的日期,走的日期。
太子妃蹙眉,不是月事,那丫鬟偷偷摸摸的浆洗被褥,还是过新年的晚上,这就不正常了。
“让人盯着柔芳殿。”
“是,娘娘。”
……
暖香居。
张梅儿派双儿去打探朱寡妇的下场。
看到双儿回来,她激动的问道,“怎么样了,朱寡妇是不是死得很惨。”
双儿欲言又止,害怕的看着张承微。
“死丫头,你倒是说啊!”
“姜侧妃没有事。”
“没有事,怎么会没有事,朱寡妇跟人苟且,皇上皇后没有罚她吗?太子殿下没有厌弃她吗?”张梅儿着急的说道。
“与姜侧妃欢好的人是…是太子殿下!”
“什么!”张梅儿气死了,她以为朱寡妇这次死定了,等着看她凄惨的下场,谁知她根本什么事都没有。
“宫里举办宫宴,太子殿下怎么会不顾场合宠幸她!”张梅儿嫉妒的发疯,太子殿下竟然宠幸朱寡妇,他怎么可以宠幸朱寡妇。
朱寡妇那么坏,她不配得到太子殿下的宠幸!
双儿看着张承微有些扭曲的脸,小心翼翼说道,“听说是姜侧妃缠着殿下生宝宝。”
张梅儿脸色一白,脚步往后踉跄的跌坐在凳子上,失魂落魄道,“他们还要生孩子。”
朱寡妇都已经给太子殿下生了女儿了,还要给太子殿下生第二个孩子吗?
她的女儿已经封护国公主了,还不够吗?
张梅儿一阵慌张。
如果再让朱寡妇生下殿下的孩子,那她就有两个孩子了。
她还什么都没有,她要彻底被朱寡妇比下去了。
她是个寡妇,她是村长之女,怎么能比过她,她不能比过她。
双儿看到承微一下跑了,“承微,你去哪里?”
张梅儿奔跑着,这偌大的东宫,没有一样东西是她能把握住的,没有一个人是能瞧得起她的。
只有朱寡妇,跟她一样是乡下来的,可现在就连朱寡妇都把她踩在脚底下了。
张梅儿跑到了昭华殿,她的脚步一下顿住了。
她眼睛直直的看到前方,六个丫鬟手提着鎏金宫灯在前开道,暖黄光晕铺展在青石板上。
俊美无俦的太子殿下怀抱着朱寡妇,稳步朝昭华殿行来,身后跟随着十几个宫人侍卫。
太子殿下的玄色织金披风松松展开,又严严实实地裹住怀中人,连边角都仔细掖好,生怕夜风拂到她半分。
朱寡妇在他怀里沉沉睡去,睫羽轻颤着,小脸下意识往他温热的颈窝蹭了蹭,鼻尖还轻轻抵着他的衣襟,透着全然的依赖。
太子殿下垂眸望向怀中朱寡妇,平日里冷冽的眼尾尽数舒展开,眸底漾着化不开的宠溺,连步伐都放得极轻,仿佛抱着世间最珍贵的珍宝,生怕惊扰了她的好梦。
张梅儿红了眼眶,委屈浮上心头,不公平,为什么什么都是朱寡妇的。
侧妃之位是她的,就连太子殿下都是她的。
……
烛火在摇曳。
北君临坐在地上背靠着床榻,床上躺着一个冰冷的人儿。
他听着外面的烟花声絮絮叨叨的跟她说话。
“阿喜,今天过新年了,你跟昭宁有没有收到很多红封?”
“穿新衣服了没有?烟花是不是很漂亮?”
“之前出征打仗,我就想着赶紧结束战事回去陪你和孩子过年,结果我还是没能陪你过新年。”
“我都计划着过新年那天,给你一个大大的红封,我都已经能想象你小财迷的样子了。”
北君临笑了,他拿起一旁的酒壶一口闷完。
火辣辣的酒液滑过喉咙,泛起苦涩。
他想要压下这股苦涩,越喝越多。
最后他喝醉了。
他一身酒气,跌跌撞撞的爬上床,抱住她,脸埋进她的颈窝,哽咽道,
“阿喜,我好想你,怎么办,我喝醉了更想你,那瞎子道士让我等,说过不了多久我就能回到你的身边,可是我现在就好想回到你的身边,我好想你,好想好想你,……”
她的身体冰冷彻骨,他却依然紧紧抱在怀里,不舍得撒手。
屋外一番热闹欢快的景象,可屋里却仿佛另一番天地,冰冷,寂寥,一声声哽咽的呼喊回荡着…
……
睡梦中的姜不喜缓缓流下了两行眼泪。
一只大手温柔的擦拭掉她的眼泪,“阿喜,是不是做噩梦了?”
北君临把姜不喜温柔揽入怀里,大掌轻轻安抚她的背,“别怕,安心睡吧,我陪着你。”
屋里安静在流淌。
不知过去多久,一道轻不可闻的声音响起,“阿喜,还没离开,我就已经开始想你了。
姜不喜早上醒来,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一阵惆怅。
“娘娘 ,你起来啦。”宝儿珠儿撩开床幔。
“我怎么回来的?”北君临体力实在好,她太累了,就睡过去了,后面的事情就不知道了。
“太子殿下抱你回来的。”
“北君临呢?”姜不喜下床来伸了伸懒腰。
“殿下回玄极殿处理事情去了,殿下说中午来陪娘娘用膳。”
姜不喜看到咕咕迈着鸡爪子走来,把北君临什么的抛之脑后了。
“咕咕。”
姜不喜抱住咕咕,开心道,“咕咕,新年快乐,今年是我们在一起过的第七个年。”
“咕咕……”老母鸡用脑袋蹭了蹭姜不喜的手,亲腻极了。
姜不喜眉眼弯弯,温柔抚摸咕咕的鸡脑袋。
每年过年,她都会给咕咕准备最水灵的青菜,去上山抓又大又肥的竹虫回来给它吃,咕咕则会给她下蛋吃。
这么多年,也相互陪伴着过来了。
“咕咕,明年我们还一起过,后年也一起,大后年,大大后年……也一起过!”
“咕咕……”老母鸡的叫声高扬。
姜不喜笑了,“我最喜欢咕咕了,任何人都不能取代你在我心里的位置。”
宝儿珠儿:幸好太子殿下不在,不然听到娘娘的话,肯定又要吃咕将军的醋了。
“娘娘,江嬷嬷来了。”秦姑姑进来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