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不喜猛地停住哭声,睁着微红的眼睛看着北君临,认真道,“那我要跟咕咕葬在一起。”
北君临简直要被气笑了,他还以为她要说什么呢,结果死后安葬都不忘记惦记着跟她的鸡葬在一起。
“唉!你干什么?”姜不喜看着北君临趁机挤上她的床,盖她被子枕她的枕头。
“阿喜,我现在要睡觉,这样就能回到上一个世界给你和咕咕风光大葬和烧一百头纸扎牛。”
“下去,下面才是你睡觉的地方。”
“下面地板硬,睡不着。”
“那回你玄极宫去。”
“外面天黑路滑的,我身上又有伤,不好走。”
姜不喜可不惯着他,抬脚就把他踹了下去。
“嘭!”
北君临脸黑了,他堂堂一国储君,竟然被人踹下床。
这还是第一次被人踹下床。
姜不喜拉好床幔,不让北君临偷窥,躺下睡觉,睡前还不忘叮嘱他,“记得给我下葬的时候,再给我烧两个绝世美男纸扎人,死前没享受到,死后享受享受。”
“你…”北君临脸色难看极了,他死死盯着床上睡觉的姜不喜,最后只得窝囊的在地上躺了下来。
“不让我在床上睡,那牵手睡总可以吧,不然我睡不着。”
姜不喜看在一百头纸扎牛的份上,伸出手去。
一只修长温热的大手顺势握住了她的手,姜不喜指尖轻颤了一下。
……
“君儿,君儿…”
是皇后娘娘的声音,她为什么在哭?
姜不喜努力想要睁开眼,可眼皮却很重。
“君儿,你去找她了,可母后怎么办?你不要母后了吗?”
母后别哭,有阿喜在,还有昭宁。
听到皇后娘娘伤心欲绝的哭声,姜不喜揪心,急得团团转,可眼睛却怎么都睁不开。
“君儿,这根姻缘红线,绑住你跟她,希望君儿能顺利找到她,不再伤心,过得幸福。”
皇后娘娘的声音越飘越远,姜不喜着急了。
母后,你在哪里?母后,母后…
急得像无头苍蝇乱撞的姜不喜感觉撞破了一道无形的屏障,之后黑暗的视野一下豁然开朗。
她发现她身处一间贴着喜字,燃着红烛的房间。
这是哪里?是有人成亲吗?
姜不喜的视线扫了一圈,并没有看见人。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喜气洋洋的,却有种阴冷的感觉。
姜不喜抖了下身子,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这时,她好像看到喜床上躺着人。
不会是新人在洞房吧?
她犹豫了一秒,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
就看一眼。
当看到床上躺着的人,姜不喜猛地瞪大眼睛,瞳孔因极度惊恐而剧烈收缩着,寒气从脚底蹿上头顶。
眼前的景象荒诞而恐怖。
龙凤喜床上,赫然躺着一男一女,这两人她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一个是北君临,一个…是她自己!
北君临和她都穿着一身极尽奢华的喜服,红色衬托出他的俊美,她的美丽,
他们闭着眼,无声无息的躺在床上,他们的手腕,缠着同一根红线。
姜不喜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震撼让她张开嘴巴,可是半点声音都发不出。
“阿喜,阿喜,醒醒…”脑海中突然炸响一道焦急万分的呼喊,像是一道利剑劈开了这诡异的梦境。
眼前的红色迅速退去,世界重新变得黑暗
“啊—”
姜不喜满头冷汗的从床上坐了起来,剧烈喘息声在殿中清晰可听,她惊恐的瞳孔对上北君临着急的脸。
“阿喜,你是不是做噩梦了,没事的,别怕,我在这里。”
姜不喜的视线扫了一圈,发现在她寝宫,她惊魂未定的视线重新回到北君临焦急的脸上。
“北…君临。”她的声音竟然如此干涩沙哑。
北君临心疼的把浑身冰凉的姜不喜揽入怀里,手轻拍着她的背,安抚她。
“别怕,没事了,只是做噩梦而已。”
姜不喜被这熟悉的气息包裹,那颗狂跳不止,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脏,才终于有了一丝归位的实感。
噩梦…吗?
她为什么会做这么诡异的一个梦?
她和北君临……
“又梦到了屠村之夜吗?”
姜不喜摇头,伸手抱紧北君临,脸埋进他的颈窝,感受着他体温。
他还好好的。
那是梦,是假的。
……
姜不喜早上醒来,北君临已经不在了。
“娘娘,殿下早上离开的时候,脸色很苍白,也不知道是不是生病了不想让娘娘知道?”秦姑姑担忧的说道。
姜不喜微皱了下眉头,“秦姑姑,你去玄极殿让福公公多注意着殿下身体,要是殿下有任何不适,让他立即传唤太医。”
“是,娘娘。”
秦姑姑刚走,周公公就进来了,“娘娘,听说月华殿的赤鸢公主病得很重,从昨晚到今早已经请了三个太医去瞧病。”
“好,我知道了。”
周公公下去了。
“娘娘,赤鸢公主怎么突然病这么重?她明明昨天都还好好。”宝儿疑惑道。
“放心吧,她很好。”姜不喜并不担心赤鸢,反倒是北君临……
玄极殿。
北君临脸色苍白的坐在书案前,他已经三天没睡了,加上身上有伤,昨夜又冲了凉水,他一直在强撑着。
可他不敢闭眼,他怕再也看不到她了。
他在等。
这时,一个暗卫悄无声息出现,单膝跪在地上。
“殿下,你要的擅长驱鬼镇魂的术士已经找到了。”
第227章
“一身双帝王,真是罕事。”
北君临猛地抓住椅子把手,他的黑眸紧盯着殿中白发苍苍老者。
老者双眼混浊无神,是个瞎子,他开口第一句话便道出了关键。
“公子在另一个世界的气运未散尽,速速回去吧,不可强留。”
“如若孤执意要留呢?”
“逆天而行,只需一月,公子必定暴毙而亡。”
北君临手捏着椅子把手硬生生碎了,木刺扎入手心,刺眼鲜血滴落在地面。
“可还有其他办法?”
“无解。”
北君临眼尾染上了暴戾,他站起身,玄衣广袖随着动作猎猎作响,他一步步逼近老者,
“这么多年,多少次命悬一线,阎王爷都没敢收孤。”
“就凭你几句胡言,便想判孤死刑?”北君临尾音落下,闪电般出手扼住老者的喉咙,指腹冰凉,力道很大。
老者顿时呼吸困难。
“孤最后给你一个机会,可有解?”
老者:!!
一代帝王,欺负他一个瞎眼老头?天理何在啊!
早知道就不收那百两黄金了。
“不说是吧,我成全你。”
“有解!有解!”老者梗着脖子连忙喊道。
北君临黑眸划过一道亮光,放开了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