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真厉害。”
如此污言秽语传出,孙妈妈见多识广,也是觉得晦气。
本来还以为这个姜氏是个拎得清的人。
没想到竟是如此不知廉耻的一个人。
“快,把门撞开,别让里面那对奸夫淫妇跑了。”林良娣兴奋道。
几个力气大的嬷嬷推开阻拦的秦姑姑她们,撞开了殿门,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冲了进去。
“快把奸夫淫妇抓起来!”林良娣得意洋洋道。
可等大家看清楚殿里的情况后,大家都傻眼了。
哪里有什么赤身裸体的奸夫?
就姜侧妃和一个壮硕的妇人在,姜侧妃躺在软榻上,模拟生孩子的情况,妇人站在软榻旁指导,两人衣服都端端正正的。
“不可能的!”林良娣一下尖锐出声,“给我搜,奸夫肯定藏起来了。”
“奸夫?”姜不喜扶着隆起孕肚,从软榻起身。
“什么奸夫?有谁给本宫解释解释是怎么回事?”姜不喜冷下来的视线扫过闯进来的一众人。
秦姑姑踱步到了姜不喜身边,恭敬道,“娘娘,林良娣突然带着人就闯进来,说什么抓奸夫淫妇。”
“奸夫淫妇?”姜不喜视线看向林良娣,“夜深了,林良娣带人强闯昭华殿,是来抓本宫的奸?”
“姜氏,刚才大家都听到了你寝殿中传来的男人声音,你休想狡辩,我劝你乖乖把野男人交出来,不然闹大了对你没好处。”
“野男人?”姜不喜一笑,“你是说施姑姑吗?”
姜不喜看向壮硕的妇人,“施姑姑,你给大家说说,刚才你跟本宫在干什么?”
施姑姑开口道,“刚才奴婢正在教娘娘生产知识。”
她一开口,大家都惊呆了,这正是刚才那道粗糙的男声。
“施姑姑是马厩里喂食的,她一共生育了八个子女,生产经验丰富,本宫如今身孕快八个月了,再过两月就要生产,所以本宫特地请了施姑姑来教本宫生产技巧。”
姜不喜解释完,视线看向林良娣,“本宫竟不知道,怎么就成了林良娣口中的奸夫淫妇了?林良娣你给本宫解释解释?”
林良娣身子晃了晃,脸色苍白,“她…她怎么会是男人声音。”
“奴婢小时候吃错东西了,嗓子坏了,所以声音粗糙跟个男人一样。”施姑姑道。
“那你们怎么偏偏要在晚上学什么生产知识。”
姜不喜抚着孕肚,“施姑姑白日要当值,只得晚上有空。”
林良娣张了张嘴,再也说不出话来了,面色难看至极。
“林良娣没话说了,那是不是该本宫说了。”姜不喜语气从方才的淡然柔软陡然转作凌厉,像淬了冰的刀锋直逼林良娣。
“林良娣,深夜带着人强闯本宫的昭华殿,污蔑本宫私通、损害皇嗣清誉,你可知这是何罪名?”
林良娣踉跄着倒退了两步,她这时才慌了,“不是…我没有…”
姜不喜的视线这时落到了孙妈妈身上,“孙妈妈也在,那就说明太子妃娘娘也是知情,所以,太子妃娘娘也是认定本宫私通,特地派孙妈妈前来捉本宫的奸是吗?”
孙妈妈心头一紧,后背瞬间沁出冷汗,竟不敢与姜不喜锐利的目光对视,连忙躬身俯首,声音恭敬却带着几分慌乱:
“侧妃娘娘息怒!太子妃娘娘本已歇下,是林良娣突然闯入漪兰殿,慌慌张张禀了那些无稽之谈。太子妃娘娘当即就斥责了林良娣一派胡言,可林良娣却死咬着不放。”
“太子妃娘娘怕林良娣孤身前来,闹得更难看,反倒污了侧妃娘娘的名声,无奈之下才派老奴跟着过来,一来是约束林良娣,二来也是想当场查清此事,还侧妃娘娘一个清白。”
孙妈妈这话说的极其聪明,将太子妃派她来的行为说成了护侧妃的周全之义,彻底跟林良娣分割开来。
不愧是能留在太子妃身边的老人。
“那就请孙妈妈禀明了太子妃娘娘,让她还本宫一个清白和说法。”
孙妈妈恭敬弯腰,“侧妃娘娘受了如此大的委屈,奴婢定会一五一十禀明给太子妃娘娘。”
孙妈妈给那几个力气大的嬷嬷使了个眼色,几个嬷嬷立即上前控制住林良娣。
“带回漪兰宫,交由太子妃娘娘发落。”
“不关我的事,是贾翠红那个恶奴胡说八道,我不过是被她蒙蔽了,……”林良娣被押走了。
贾翠红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感受到姜侧妃冰冷视线落在她身上,她慌忙跪了下来。
“娘娘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夜深了,本宫也乏了,这吃里扒外的贱奴,别让她发出声音,处置了吧。”
“是,娘娘。”周公公连忙挥手,几个宫人立即捆了贾姑姑。
贾姑姑惊恐想要求饶,却被堵住了嘴,拖了出去。
……
北君临捏着姜不喜的下巴,怒气的看着她。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觉得我护不住你?”
姜不喜抬眸望进他眼底,抬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北君临,希望在你保家卫国,周旋朝堂的时候,我能护住我自己和我们的孩子,不成为你的负累,不变成你需要顾及的软肋。”
北君临那双盛怒的黑眸里,翻涌的怒意瞬间被猝不及防的震颤取代,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他喉结狠狠滚动着,心动如潮。
她不说爱,却又似乎句句都在说爱。
第162章
东宫后院的女眷们起床后,才知道昨晚发生了一件大事。
林良娣竟然带人强闯昭华殿,要捉姜侧妃的奸。
奸是没捉到,林良娣也因为污蔑姜侧妃私通,损害皇嗣清誉 ,被褫夺了位份,打入了东宫冷宫。
令女眷们唏嘘不已。
紫兰苑。
沈良娣端着一碗燕窝吃着,听到林良娣被打入冷宫消息,她笑道,“这林良娣,哦不,林氏怕不是活着太无聊了吧,好端端去构陷姜侧妃干什么?”
“可能眼看着姜侧妃生产在即,所以按耐不住了。”贴身丫鬟巧杏说道。
“估计是,林氏这人性子急躁,不是那种沉得住气的人,不过,林氏可是兵部尚书家的嫡女,怎么罚得如此重?这姜侧妃也没出什么事啊。”沈良娣疑惑道。
兵部尚书对殿下有助力,看在母家的份上,按理不会对林氏罚得如此重,顶多降位份,禁足。
没想到直接打入冷宫了。
“姜侧妃如今可金贵了,皇上,皇后娘娘都极其看重姜侧妃这一胎,在这么关键的时刻,林氏竟敢构陷姜侧妃,如果轻饶了,怎么能起到杀鸡儆猴的效果?”巧杏说道,“不要说林氏了,就是再来一个良娣你,都比不上姜侧妃肚子里这一胎的金贵。”
沈良娣扎心了,瞬间感觉手里的燕窝不美味了,她瞪向巧杏,“你闭嘴吧你,一天到晚尽说些不爱听的话。”
巧杏匆匆跪下,“良娣息怒。”
沈良娣天天被自己丫鬟扎心,“罚跪一个时辰,让你下次再不长记性。”
明月苑。
田良媛拿起一支发簪插入发间,对着镜子调整,“我就知道林氏迟早要栽跟头,不过没想到她竟然是栽在姜侧妃身上。”
“良媛,对比起张承微,姜侧妃还真是有两分手段。”翠丫说道。
田良媛又拿起耳坠往耳洞里穿,“一开始张承微风头太足,显得姜侧妃不起眼,谁都没把她放在眼里,如今,是越瞧越觉得不对劲了。”
“良媛,哪里不对劲?”
“从始至终,姜侧妃都过得太好了。”
“因为姜侧妃肚子里怀着殿下的第一个子嗣,有皇后护着她,她自然过得好。”
“皇后是护着她,可别忘了,这里是哪里?东宫,太子殿下的地盘,皇后再护着,如果没有太子殿下的态度,姜侧妃不可能过得如此一帆风顺。”
“良媛的意思是,太子殿下暗中护着姜侧妃?”
“且看着吧。”
暖香居。
张梅儿痛快的笑出声,在空荡荡的房中,显得有些毛骨悚然。
一想到往日在她面前颐指气使、不可一世的林良娣,如今竟落得被褫夺位份、打入了冷宫的下场。
张梅儿就无比舒畅。
报应不爽。
活该。
她现在就等着看朱寡妇的报应了。
像朱寡妇那么恶毒的女人,下场绝对比林良娣还惨。
她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承微,吃早膳了。”
张梅儿坐到餐桌前,见到只有一碗寡淡的菜粥,米粒稀松,漂着几根黄的青菜叶,分明是宫里最低等的下人吃食。
她脸色骤然沉了下来,正要发作,新调来的贴身丫鬟双儿早已吓得脸色发白,忐忑地福身解释,声音都打着颤:
“承…微,膳房说…说承微在病中,早膳不宜吃油腻的。”
张梅儿望着眼前没有营养的菜粥,她攥紧了掌心,指甲深深嵌进肉里,只觉一股憋闷的火气堵在胸口,却连发作的底气都没有。
不宜吃油腻,就连营养都不许有了吗?
这段时间,她算是清楚见识到了宫里的捧高踩低。
等着看吧,那些捧高踩低的奴才,一个个都会遭报应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