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起来很凶吗?
“娘娘,听说张承微在漪兰殿门口跪着晕了过去。”周公公进来禀告道。
“还没半个时辰呢,这就晕过去了?”姜不喜啧了一声,张梅儿这么废还敢去太子妃宫里请太子?
……
暖香居。
“张承微如何?”
北君临坐在软榻上,左手肘靠着茶几,身子微斜,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拇指上的扳指。
胡太医跪在地上复命,“殿下,承微素有旧疾缠身,脏腑本就亏弱,今日跪于寒阶之上,气血凝滞不畅,加之伤心焦虑,这才骤然晕厥。”
北君临随意挥了下手,胡太医就去写药方开药去了。
绿袖低着头,暗地里却在偷偷瞧金尊玉贵,俊美非凡的太子殿下。
这世间应该没有女人会不喜欢太子殿下。
绿袖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灼热的贪婪,她狠狠咬了咬下唇,将唇瓣咬得泛起水光。
她似乎做了某种决定,她上前两步,跪在了太子殿下面前。
“殿下,请你为我们家承微做主啊!”
她带着哭腔开口,声音颤得刻意,像羽毛般搔着人心,同时缓缓抬起头来,身体却微微前倾,胸口顺势挺出柔和的弧度,衣襟因动作拉扯而松开少许,露出颈间的肌肤。
泪珠顺着脸颊滚落,砸在衣襟上洇开小湿痕,她却抬手擦拭眼泪,指尖划过脸颊时,故意蹭过红肿的地方,疼得瑟缩了一下,让自己看起来楚楚可怜。
北君临抬眼,淡漠的黑眸划过毫不掩饰的厌恶,随即又染上浓浓的恶心,仿佛眼前的人是什么污秽不堪的东西
眼前这个贱婢显而易见的拙劣心思,他怎会看不出?
李安和赵武看着跪在地上的婢女,已经是看死人的眼神了。
一个奴才,竟妄想勾引太子殿下,简直是异想天开,白日做梦。
真是不知“死”字怎么写。
绿袖跪在冰冷的地板,心里却烧着一团滚烫的火,紧张得几乎要喘不过气。
张承微嫌弃荣华富贵,头戴金钗俗气,她不嫌弃。
既然张承微不争不抢,那她来抢。
姜氏一个寡妇都能荣华富贵,那她何曾不可?
那泼天的荣华富贵就在眼前,伸手就能抓住,她为什么不抓?
绿袖愈发卖力地挤出泪意,把眼尾逼红,连呼吸都刻意放得绵软,声音粘腻道,“殿下,承微之所以会晕倒,都是因为侧妃娘娘。”
正要唤人将这贱婢拉出去砍了的北君临停住了,黑眸冷冽,“姜侧妃如何?”
“殿下看看暖香居,没有一件值钱的东西,很多东西都缺,所以承微便派奴婢去昭华殿,找侧妃娘娘添些东西,谁知侧妃娘娘她…”
绿袖说到此处,捂上了红肿的脸颊,眼睛水汪汪,她刻意挺翘的肩头颤抖。
“侧妃娘娘嫉妒承微得殿下恩宠,竟然指使嬷子打了女婢,还说有她掌权,暖香居的人就别想好过一天。”
绿袖梨花带雨,颤抖着红唇。
只要太子殿下动了恻隐之心,伸手扶她一把,往后便是常伴君侧的荣宠。
从此以后再也不用看人脸色,再也不用过苦日子了。
张承微傻,她才不傻。
“把这贱婢拉下去杖毙了。”没有温度的声音瞬间击碎了绿袖的美好幻想。
绿袖猛地抬头看向太子殿下,只见殿下眼中是浓浓的厌恶。
她顿时如坠冰窟,全身冰冷,嘴唇颤抖不已。
看到侍卫来拖她,她慌张的跪爬着上前,“殿…殿下,奴婢不知哪里做错了,殿下饶命,求殿下饶奴婢一命,……”
她伸手就要抱太子殿下的脚,却被两名侍卫拖开了,手指连太子殿下的一片衣角都没有触碰上。
侍卫铁钳般的手死死扣住绿袖的胳膊,不顾她的挣扎与尖叫,强行将她拖拽出去。
绿袖满眼惊恐,她开始呼喊张承微,“承微,救救奴婢,承微,承微…”
她被按在院子里,冷冰的地板让她感到刺骨的冷意,她拼命扭动身体,嘴里哭喊着,“殿下饶命!奴婢知道错了!求殿下开恩,饶过奴婢一命,…啊!”
木杖带着呼啸的风声落下,狠狠砸在绿袖的臀腰之间,“啪”的一声脆响,绿袖的惨叫声陡然拔高,凄厉得令人牙酸,身体剧烈挣扎,却被按得更紧。
一杖又一杖,力道沉重,毫不留情。
“啊啊啊……”
小小暖香居,充斥着凄厉无比的惨叫声,仆人们全部缩在一起,惊恐的看着行刑现场。
张承微被惊醒,听到院子里传来的惨叫声,她打了一个激灵,然后掀开被子下床奔了出去。
瞥见一抹明黄色的衣角走出暖香居,下一秒看到的景象让她更是惊出了一身冷汗,跌坐在地上。
只见绿袖被侍卫按压在地上,衣服臀腰处早已被血浸透,破烂的布料下血肉模糊,每挨一杖,身体剧烈抽动。
“承微,救我!”
“救救我!”虚弱带着血的呼救,
绿袖的脸沾满血污与泪水鼻涕,狼狈得不成人形。
“你们放开她!快放开她!”张承微喊道。
看着行刑的李安面无表情,“殿下下令杖毙。”
张承微身体猛地一颤,眼睁睁的看着绿袖就这样打死了。
她的血染红了地板,空气中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
李安带着人离开。
张承微浑身软瘫无力的坐在地上,身子一阵阵的发冷打颤。
院子里,绿袖瞪得大大的充血眼睛正看着她。
张承微突然侧头呕了出来,心里悲凉一片。
皇权之下,人命就跟蝼蚁一样。
第127章
张承微贴身丫鬟被殿下杖毙的消息传遍东宫后院。
之后又听说张承微气冲冲的杀去昭华殿找姜侧妃算账了。
女眷们全都幸灾乐祸看好戏。
越乱越好,狗咬狗,狠狠咬,使劲咬。
张承微脸色惨白,闯进了昭华殿,看到姜不喜那一刻,她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恨意。
从前的种种,加上进入东宫后的种种,都让张承微恨极了姜不喜。
她通红的眼睛紧紧盯着姜不喜,“是你对不对,是你挑唆殿下杀了绿袖!”
“就像那日你挑唆殿下杀了我爹,杀了放牛村那么多村民!”
“朱寡妇,你作恶多端,你晚上睡得着觉吗?你就真的不怕他们变成厉鬼来索你的命吗?”
姜不喜看着狼狈的张承微,丝毫不惧,风华一笑,“他们要索命,也是索北君临的命,是北君临杀了他们,又不是我。”
“朱寡妇,你以为你这样说就能把自己完全摘清吗?人在做,天在看!你一定会有报应的!”
姜不喜冷笑道,“你说得多么正气凛然,有本事你去找北君临的算账啊,去他面前质问他为什么要杀了你你爹你丫鬟啊,你不敢,却跑来我这里发疯。”
“张梅儿,你这人太可悲了。”
“你…”张梅儿气的浑身发颤,“你干了这么多坏事,害了这么多人,你究竟是怎么做到这么理直气壮的,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我的良心是给好人的,不是给畜牲的。”
张承微被姜不喜的无耻气到说不出话来,下一秒就要喘不上气来晕厥过去一样。
姜不喜见她这样子,连忙让周公公把她“请”出昭华殿。
省得死在昭华殿,晦气。
张梅儿也跟绿袖一样,像一条狗一样被扔出了昭华殿。
“嘭!”昭华殿的大门无情的关上。
路过的人看到这一幕,都在小声的接头接耳。
张承微感觉他们都在嘲笑她,脸颊一片滚烫,埋下头爬起来赶紧离开。
朱寡妇竟敢让她这么丢脸!
张承微回到了暖香居,绿袖的尸体已经被人拖走了,血还留在地上,红得刺眼。
她随意拽过一个丫鬟,摘下头上的一支银钗胡乱塞进她手里,“你…你去把那血打扫了。”
丫鬟看一眼手里的银钗,眼中划过嫌弃,把银钗揣进怀里,不情不愿去打扫了。
张承微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她不敢看,想要进屋,却被孟姑姑拦下来。
“承微,老奴也干了活儿呢,你不能只赏她不赏我啊。”
张承微无力跟她争辩,摘下头上另一只银钗,慌乱的塞进她手里。
孟姑姑拿到了银钗,心里虽然嫌弃,但是有好过没有。
“承微,看你脸色不太好,你好好休息,这里就交给老奴,你不用担心。”
张承微点头,进了屋里,不顾身上的灰尘,上床整个人裹进被子里。
试图这样能获取一些安全感。
可裹着被子,依然还是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