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云锦逐渐变成了半透明的绚烂光幕。
它恰到好处地覆盖了上空的虚幻,在两仪绘卷和现实世界之间,生成了一道隔离带。
紧接着,所有与她建立连接的神韵碎片持有者,都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空灵神圣,响在他们心底。
“你们想活下去吗?”
根本不需要回答。
蓬勃的求生欲望已经回应了这声呼唤。
从他们的心口处,从他们的本我瓷塑上,迸发出了一条条明亮的丝线。
丝线颜色各异,红的炽烈,蓝的沉静,金的耀眼,银的清冷——但每一种颜色,都代表了每个人想要活下去的信念。
丝线冲天而起,推向那遮天蔽日的绚烂云锦。
这一幕,让现实中的人们也看得瞠目结舌。
守护被具象化了。
所有人都知道,有人在为了这个世界而奋斗。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想要活下去的坚定信念。
众生之幕,就像山火爆发时人们齐心合力构建的隔离带。
它不能扑灭山火,但会将山火困在那里,无法伤害到山下的人们。
山火依旧在蔓延,依旧在灼烧。
但是,仅在那有限的空间里。
终有一日,会永远熄灭。
-
三个月过去了。
人们已经适应了天空中那绚烂的众生之幕。
眼下还能登录游戏,但那些入侵现实的触角,都已经像失去供养的植物一般枯萎。
现实里不再有两仪绘卷的侵蚀。
大部分玩家知道了真相后,也不敢再登录了。
原本冷清的现实生活变得热闹起来。
人们发现,两仪绘卷里能做到的一切,也可以在现实当中做到。现实和游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的区别。
与其沉浸在虚幻的世界里,等待着被天边的庞然大物吃掉,不如好好在现实中脚踏实地的感受真实的生活。
随着游戏里玩家越来越少,两仪绘卷的能量似乎也越来越弱了。
文明委员会基地里,苏女士异常忙碌。
而一直在帮他的人,是孟夏。
孟夏依旧持有着万象命盘。
但在现实中不会发挥那样恐怖的力量,只是很适合接入数据中心,帮助人工智能进行更精准的推演。
苏女士已经把大部分文明委员会的工作转给她了。
她们之前就有合作的关系。
虽说苏女士算计了孟夏,背着她联系了季夏,进而让季夏去冒险——但眼下季夏还在天边撑着,孟夏哪还顾得上去追究这些?
她只想尽快利用文明委员会的势力,将一切都稳下来。
然后,把季夏接回来。
苏女士也知道孟夏的心思。
不过,这已经是最好的安排了。
哪怕在季夏回来后,孟夏会杀了她,她也心甘情愿。
半年过去了。
始终没人能联系上季夏,也没有她的消息。
但只要抬头,就能看见那绚烂多姿的众生之幕。
就能感觉到安心与慰藉。
一年过去了。
两年过去了。
三年过去了。
人们已经完全习惯了众生之幕,甚至觉得天上就该有这样绚烂的斑斓云锦。
但,孟夏不允许他们忘记。
她基本执掌了文明委员会,直接将众生之幕的开启之日写进了教材,写进了历史。
那是人类的重生之时。
所有人都该铭记。
十年过去了。
孟夏每次抬头,都会呼喊季夏的名字。
她想,她现在怎么样?会不会感到孤单?会不会很无聊?会不会后悔?
-
天之上。
季夏张开众生之幕后,白焰便用彼岸领域护住了她的本体。
否则在这样长时间与两仪绘卷长的接触下,她会与圣物融为一体,成为无知无觉的众生之幕本身。
但在彼岸领域的守护之下,季夏保留了自己的意志,始终维持着清醒。
不过,她能说话的人很有限。
只有一个人和两个灵。
白焰话少。
但彼岸引灯的圣灵,话挺多。
如果说小云灵是小时候的季夏,那么彼岸引灯的圣灵应该也是年少时的白焰——没有经历过文明覆灭灾难的那个小精灵。
季夏匆匆看过虚灵文明的陨落经过,但不知道很多细节。
于是,她天天缠着彼岸引灯给她讲。
而彼岸引灯因为收拢了大量亡魂,知道得很多。
不同于白焰的沉默寡言,他相当爱说话,几乎把虚灵文明的老底都给掀了个底朝天。
季夏一边维系着众生之幕,一边听着这些遥远的过去。
还真……不无聊。
时间的流逝需要参照物。
如果身处亘古不变的地方,那么一年、两年、三年、十年,其实都没有太大的区别。
季夏并没感觉到究竟过去了多久。
当两仪绘卷准备离开的那一刹那,季夏和白焰都是精神一振。
两仪绘卷究竟是什么?
其实至今,他们也无法理解。
它游荡在宇宙当中,被灿烂的文明所吸引,然后将其吞噬。
灿烂的文明就是它的食物,它的本能就是将其吃掉。
众生之幕的存在,让它吃不到人类的文明。
时间一长,它便主动离开了。
这一天,对于地球来说是,本是极其平静的一天。
大家按部就班地生活,偶尔抬头看看众生之幕。
很快,就有人发现了异常。
众生之幕在缩小。
在收敛。
在消失。
这很快就引起了恐慌。
虽说大家习惯了众生之幕,但也都知道众生之幕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那位伟大的存在撑不住了吗?
末日终要到来吗?
但很快,文明委员会便发出了通知,安抚了躁乱的人们。
灾难已经远去,人类文明赢了。
众生之幕的主人,即将回家!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