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他也想看看殷茹的耐性有多好。
*****
“扔掉,都扔掉。”
顾诚悄悄指了指鼾声大作的顾衍,小声吩咐捧着殷茹书信进门的仆从,“让衍堂弟知道,我还有活路吗?”
平郡王府毁了大半,顾衍便赖在了顾诚府上,不是拉着顾诚喝酒,就是拉着他喝酒,每一次顾衍都是最先醉倒的一个。
第九百三十八章
随从明悟的点头,拿着顾诚根本看都不看的书信退出门去。
顾诚按了按醉意的额头,以前有关殷茹的一针一线都是珍贵的,现在他连同殷茹做戏的心思都没了。
曾经顾诚想过和殷茹合作,坑萧越一把,或是掌握殷茹的动向,不让昕姐儿,以及顾明暖再被算计。
所以他同殷茹保持若有若无的联系。
“呼呼。”
鼾声越来越响,顾诚起身走到已经醉倒睡得不知朝夕的顾衍身边,殷茹不会甘心就此沉寂下去,她要复仇,要反击,要把失去的地位权力再找回来。
这世上怕是没有人比顾诚更了解殷茹了。
顾诚再同殷茹合作,肯定会搅和进殷茹和萧越的争斗中,他们三人的恩怨莫非还要纠缠一世?
即便顾诚对殷茹再没那份心思,等到结局那一日,外人也会觉得顾诚还是放不下这份爱恨情仇。
衍堂弟更瞧不起他。
他的妻儿会怎么想?
殷茹现在没机会再针对昕姐儿和顾明暖,顾衍在喝酒时劝过顾诚,最好的报复就是放下。
罢了,顾诚心中慢慢有了决定。一腔深情给了殷茹,是他眼瞎,也不能全怪殷茹,再去报复殷茹或是萧越,倒显得他小肚鸡肠,曾经对殷茹炙热而真诚的感情也不那么纯洁了。
彼此都有错,不如相忘于江湖。
以后无论是殷茹成功,还是报复失败,都同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萧阳很忙,要忙着朝政,忙着争权夺利,忙着照顾顾明暖。
顾衍很有眼力不去打扰女儿女婿,时常来找顾诚喝酒。
顾诚也不知一直看自己不顺眼的堂弟怎么就一下子对自己热情起来,推心置腹的……除了某些秘密外,全告诉了他。
甚至顾衍还说过让他去做顾氏的族长。
当然顾诚的母亲李氏很高兴,但顾诚连想都不敢想,顾衍背后站着的靠山,随意站出来一个,都够一巴掌拍死他了。
况且顾家没有人比顾衍更有资格继承的人。
他即便也有红云胎记,一样不如顾衍名正言顺!
顾诚扯开被子,轻轻搭在顾衍身上,顾衍哼哼了两声,“娘娘,我错了。”
“……”
顾诚面色变了变,这也是衍堂弟只能同他饮酒的原因。
好吧,他等着看在后宫中翻云覆雨的皇后娘娘如何惩罚衍堂弟。
顾诚微醉的脸庞浮现出浅淡的笑容。
******
殷茹并没等到顾诚的任何回音,她焦急,难过,困惑,这是为何?如今伺候她的奴才都是新派的,多是萧越的人,殷茹不敢表现得太明显。
顾诚越是冷漠,她越是放不下,即便顾诚不再对自己言听计从,可是同她合作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谋算萧越,报复萧越,顾诚难道不乐意?
她能让顾诚更近一步,成为首辅,掌握朝政,做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甚至继承顾氏,已经激发野心的顾诚竟然无动于衷?
殷茹翻来覆去睡不着,完全没有道理啊,下定决心逮到机会见一见顾诚。
楚帝赐婚的旨意几乎同时颁给萧越和镇国公主。
京城的百姓原本还在议论殷茹从正妻被贬为妾的奇闻,殷茹的名声已经坏透了,没人同情她,只会觉得活该,老天长眼睛。
突然楚帝把镇国公主下嫁给萧越,京城百姓反过来又觉得殷茹纵然该死,萧越也不怎么仗义。
原配嫡妻病逝,后又有殷茹成了他的妾,再加上以前镇国公主和萧越没少一同出现,这……这不就是……萧越嫌弃殷茹想巴结上镇国公主吗?
原本畏惧萧家的百姓不敢深想,萧家在北地的威名太盛,以前谁说一句萧家的不是,很快会被警告。
萧越搬出静北侯,百姓们突然发觉萧家好似放开了萧越,他们再背后或是人前说萧越无情无义,竟然安然无事?!
不是萧越不想用自己的力量平息不利于自己的流言,他实在是腾不出功夫,也不知越王是怎么想的,竟对镇国公主夺人夫君的流言无动于衷,镇国公主长在海外,回京后,她看不上京城贵女,整日同麾下一处,自然交上几个知心的闺蜜。
没人把外面的流言告诉她。
至于楚帝,巴不得镇国公主和萧越的名声不好,被楚帝掌控呢,何况楚帝的心思大多用在萧阳身上,东厂他们人手也有限,哪会出面帮萧越的忙?
不仅不帮忙,楚帝下旨意赐婚时,还做出情不得已的样子,赐婚的圣旨中也从满了无奈,有种萧越和镇国公主‘****他不得不下旨的意思。
本来是一桩喜事,萧越接到圣旨后却没有一点的欢喜,屈辱,深深的屈辱。
“镇国公主还没消息?”萧越不希望动用自己的人手平息流言。
毕竟想让百姓闭嘴,除了动用武力外,也没有更快的办法了。
京城百姓枉死,萧越的名声还能好?
坏人不如让镇国公主去做。
“公主殿下方才派人说,她很欢喜,让您尽快去向越王下聘,并约您一起去宫中谢恩。”
随从默默退远,萧越想得很好,可以镇国公主的文学素养,理解不了圣旨上的别有用心。
萧越握紧身赐婚的旨意,默默念诵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将胸口的怒火生生压下去。
即便萧越此时出动手下引导百姓的议论,小叔会放手吗?
没有小叔的默许,不利于他的传言怎会越来越多?
这些流言杀不死萧越,可却能让他难堪,更是向京城权贵或是朝臣证明,萧越逐渐不溶于萧家。
这比那些不利萧越的流言,还让萧越心惊肉跳。
以后纵然他得到了想要的,只怕也头顶上也少不了污名,成为那遗臭万年的奸佞。
“他是什么好处都想要,天下哪有这么美的事?”
顾明暖把外面的事情当做笑话看,萧越想要得太多,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夏氏求见王妃殿下,说是有最最紧要的事儿。”
“她不是快生了?怎么还到处乱跑?万一有个好歹,我可承担不起。”
顾明暖对守门的仆妇道,“叫上软轿送她回去,缺少什么,尽管同静北侯夫人说。”
第九百三十九章
“叔祖母不肯见我?”
夏氏已经被萧炜扶正,有资格这么称呼顾明暖,挺着即将临盆的肚子,咬着嘴唇,“你们再帮我说说,我真有急事求见她。”
再趋利避害也不能眼看着父亲就这么……
夏氏作势要给传话的奴婢跪下来,冯招娣一个箭步上前扶住她,“夏夫人,我们王妃怕出意外,你最好还是回去为好,有些事情,不必你专门来说一次,王妃常常说,您是个聪明人和识时务的,才有今日。”
也就是说倘若她丢了识时务,萧家未必再有她和萧炜的容身之处?
听话听音,冯招娣的警告令夏氏打了个寒颤,顾明暖从来就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萧阳更是无情。
父亲顾征竟然去袭击平郡王府,这已经触犯了顾明暖的底线。
“……我只是想……想……”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无论结果好坏,自己都要受着,夏夫人对此肯定深有感触,你有今日不容易,别为了名义上不相干的人耽搁自己好不容熬到的地位。”
冯招娣淡淡的劝说,好似看不到夏氏苍白挣扎的面容,“萧越大人到底是炜少爷的生父,以前总是说他最似其父!”
萧越能做出休妻等事,萧炜就不能?
夏氏自认没殷茹的手段,心中涌起一阵阵后悔。
软轿落在夏氏面前,夏氏还想着再挣扎说上两句,冯招娣紧紧握她的胳膊,提醒道:“他从未曾为夏夫人想过,你来这一趟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何况一会儿王爷就该回来了,一旦让王爷见到夏夫人……”
“到时就算王妃念着昔日的情分,王爷顶顶不愿有人打扰王妃。”
萧阳的名头比什么都管用!
夏氏连忙上了软轿,彻底歇了为顾征求情的心思,更不敢逼顾明暖,“你代我多谢叔祖母的照拂,等我生产后再来给她请安。”
冯招娣点点头,放下软轿的薄帘,“夏夫人慢走。”
几名健仆从抬起软轿,平顺且小心把夏氏总回去。
“她回去了?”
“是。”
冯招娣主动说道:“我没说上几句,她就想开了,倒没费什么功夫,只是……只是不知顾征到底是……”
“肯定是活着。”顾明暖说上是失望,还是怎样,顾明菀前世就是自私只顾自己的性子,这辈子比前世更无情一点。
“到底是父女,总不能从她口中逼问出顾征的藏身之处。”
顾明暖神色淡淡的,刚得知顾征是主谋后,她是恨不得杀了顾征的,现在她依然恨着顾征,却知道顾征最好还是活着。
活着才是受罪!
萧越不会放过顾征,损失了不少人手的蛮族也不会放过顾征,萧阳对顾征的通缉令还挂着,说是一直有效,以后顾征根本不敢露面,只能躲在阴暗的角中,或是穷乡僻壤的乡间了此一生。
倘若顾征还不知安分的话,顾征离丧命也不远了。
顾征最好死在萧越或是其他人手上,父亲顾衍和萧阳不插手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