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将法?”
“对你需要激将法吗?”
顾明暖略略扬眉,明明已经心动,非要端着架子,她只能提出大体的方向,唯有经过萧阳精心策划,这项计划才能完美的实行,许是还有意外收获。
萧阳一把握住她提着酒壶的手腕,玩味的一笑:“激将法是不大管用,不过美人计很有可能成功,你不想试试?”
“……我爹还在。”
“咱们好好的,岳父唯有高兴。”
萧阳脸皮很厚,直接抱起顾明暖,向发楞的顾衍道:“岳父大人,小婿有要事同小暖商量,该日小婿再陪您喝酒。”
顾明暖满脸羞红,躲到萧阳怀里,手臂不停的捶打萧阳胸口,都没什么用,反倒自己的拳头捶得生疼。
果然顾衍在身后哈哈大笑,“好,好,你多陪陪小暖,我先回去了。”
女儿女婿和睦,做岳父的自然开心,顾衍微醉的出了静北侯府大门,准备去找安乐王喝第二顿酒,猛然一拍脑袋,他来侯府是接女儿回去住对月的,怎么几句话,半顿酒就被打发了?
“臭小子!又算计我。”
顾衍打了个酒嗝,清晰的认识到女婿比他聪明的多。
“平郡王。”
“啊。”
顾衍回头,从侯府大门里走出一位清瘦带着面具的人,身穿玄色直裰,步伐稳健,不似萧越出门随扈前呼后拥,他的气势并不比静北侯弱。
高升等人团团围住顾衍,面向来人,紧紧握住腰间的宝剑或是钢刀,就是他把顾衍打得生死不知,萧家除萧越和萧阳外,另外一位巨头神秘诡异的萧爷。
他嘴角露出一丝嘲讽。
顾衍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护卫,问道:“你有何事?”
萧爷翻身上了宝马良驹,居高临下带着些许的挑衅,“我请你喝酒,平郡王敢来吗?”
“自当奉陪,有人请喝酒,顾某就没缺席过。”
顾衍大大方方的应下,同样上马追着萧爷而去,随扈互看一眼,有人回郡王府给姜太夫人报信,大部分人追上去。
萧爷邀请顾衍喝酒的事情顷刻传遍整个帝都,无论是深居宫中的楚帝,还是静北侯萧越,或是同顾明暖胡闹的萧阳,他们都拿不准萧爷的意图。
萧阳并没告诉疲倦得昏睡过去的顾明暖,轻轻摩挲着她玲珑有致的曲线,目光柔和且渴望般落在她的光洁平坦的小腹上,除了无比眷恋顾明暖的身体外,他亦希望早日能诞下子嗣……粉团一般的小人抱在怀里,光是想一想都能笑出声来。
俯身轻轻吻了吻她干燥的唇瓣,萧阳披着外褂,端来一杯温热的茶水,轻柔喂她喝了半杯茶水,顾明暖卷着被子又睡熟了。
萧阳无声的笑了起来,根本不必掖被角,她把自己裹成蝉蛹。
来到西次间,萧阳端坐下来,问道:“夏侯将军不再左右摇摆?”
“是,配合楚帝祭拜先帝英宗,夏侯老将军会突然发难,控诉主子您被美色冲昏头脑……”
“剩下的话,你不必再说。”
萧阳潇洒的挥手,一直对夏侯老将军颇为冷淡,自然比不了萧越几次三番的拉拢,他频繁调兵也让夏侯家实力大损,再不向萧阳发难,以后只怕就没机会了,焉能不拼死一搏?
对既成事实的事情,萧阳并不在意,问道:“可打听清楚萧爷为何请我岳父喝酒?”
“回主子,他们乘坐的画舫已经到了湖中间,虽然画舫上有歌姬,但是全是萧爷安排的人,打听不到他们商谈的内容,以属下推测,平郡王应当是平安的,萧爷不看僧面看佛面,有了前车之鉴,不敢再伤害平郡王。”
不怕萧阳再杀过去?
此番可就不是葬魂谷封谷三月了。
萧阳眸色深邃,“我不怕岳父受伤,而是担心萧爷以为先帝给了顾四郎……宝贝。”
第五百七十四章
顾四郎离开帝都时,先帝英宗的身体还很好,正是施展雄才大略之时,未必会考虑身后事,把宝贝让顾四郎带走。
萧阳眉头凝成川字,暗中一直竭力避免岳父同先帝牵扯上,萧爷去找顾衍,必然会引起萧越的警觉。
“盯着画舫,随时通报我岳父的状况。”
“是,主子。”
随从领命而去。
他静静的望着月夜下宁静的湖水,波光粼粼犹如小暖的眼眸,绝不能让她和岳父再被陈年旧事伤害,先帝英宗……到底想做什么?
为何留下一个个谜团,耍人很好玩吗?
有些人即便死去,依然能影响活着的人,用仓促的时间完成布局,先帝英宗到也可称为惊才绝艳的人物,以前萧阳对先帝是敬佩的,然而此时他对英宗的敬意少了许多,没谁能摆布他,伤害他要保护的人。
天色蒙蒙亮,湖泊上飘荡的画舫早已安静下来,再不闻丝竹之声,寻欢作乐的男人在画舫上搂着歌姬舞姬酣睡,突然一声重物落水的声音打破清早的宁静,惊醒画舫上打盹的小厮或是婢女,他们睁开迷茫的眼睛,借着晨曦看过去,湖中漂浮着……一个人。
“有人落水了,有人落水了!”
登上画舫的人非富即贵,万一有人被水淹死,他们都得跟着吃挂捞,尤其是看方向是萧爷包下的画舫,昨夜萧爷宴请平郡王,这两位真神哪一个出事,他们想活都难。
萧家无人敢惹,平郡王更是有个霸道护短的女婿——燕王殿下。
已经有聪明的人撑着杆子敢去营救,落水之人显然懂些水性,扑腾腾,扑腾腾姿势虽是差了点,然而每扑腾一下,便游出不短的距离,很快远离画舫,仿佛后面有鬼怪追他似的,死命的扑腾向岸边游去。
根本不必别人来救他。
一直在岸上看着画舫动静的江淮慢慢放下从主子手上顺来的单筒镜,他看得比旁人清楚,从顾衍跌跌撞撞从画舫里冲出来,一头载进水中,到顾衍扑腾腾游走,江淮看得一清二楚。
他心里纳闷,出了什么事把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顾四爷吓成这样?
顾四爷连衣衫都没系好,一脸的惊慌失措,就算是睡了歌姬舞姬也不至于这样啊,虽然王妃不大原意顾四爷去青楼画舫,但是同为男人,难免会想找个女子舒缓一番。
而且顾四爷丧妻多年,身边也没通房宠妾侍奉,干干净净的,已经算是男人中很特别了,王妃总不会为这点小事就难为自己的父亲。
歌姬舞姬银货两讫,谁也不吃亏,顾四爷也不是沉迷酒色的人。
“快,扶着平郡王上岸。”
江淮放下心事,领人冲到手中,扶起顾衍,并搀扶着他走到岸边,另有顾衍的亲随递上毛巾,顾衍傻愣愣的任由身边的人为自己擦拭身上脸上的湖水,目光极是呆滞。
“四爷,四爷,您是怎么了?”
高升都快哭了,从未见过自家四爷这般的沮丧惊恐。
顾衍上身湿哒哒的长衫褪去,露出宽阔的胸膛,肌肉线条分明,常年练武的人自然比文弱书生养眼许多,高升取来干净的衣衫手疾眼快的披到顾衍身上,盖住他后背的……抓痕。
突然,回过味的顾衍蹲下身体,狠狠的捶着自己的脑袋,“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四爷,您遇见难事了?”
“没有!”
顾衍脸庞煞白,连连摇头,佯作大方的笑道:“我能碰到什么事儿?只是被个……被萧爷逼问一些往事。”
“我爹去世时,我还小,又不懂事,哪里记得记得什么钥匙,地图?倘若我爹是个有钱的,我家也不至于穷得靠我娘的嫁妆过活了。”
“记得我爹身体一直不好,总是有病,好不容易找份账房的活儿还总是做不长,我娘当时家境还不错,为给我爹治病却也消耗了大半的银子,后来……后来又遭了匪患,良田也都没了,生计更显艰难。”
顾衍擦干净头发,翻身上马,对江淮道:“把我方才说得话转诉给女婿,我爹没得先帝任何的东西,让萧家别费心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湖面上飘飘荡荡的画舫,后脊背发寒,毅然决然的转头策马而去。
“你说我爹跑去凉州?”
“是,四爷带着干粮和亲随留书出走了,说是祭拜了亡妻再回来,让您别太担心他。”
顾明暖捏着顾衍的留书,琢磨着父亲受了什么刺激?怎么就想起祭拜亡妻去了?
况且她娘也没死啊,父亲还不知这事,莫非父亲自认为做了对不住娘的事?还是哪个女子让他的心乱了?
“伯祖母怎么说?”
“……发火了。”
顾明暖暗暗点头,想也知道伯祖母肯定会动怒的,顾衍又把当日的高升等人一起带走,她想找人问一问都问不到。
先得让伯祖母消消气,顾明暖提笔写给姜氏写信,在书信中痛骂了父亲一通,坚决的站在伯祖母这边,等父亲回来一定要让他深刻反省,再不敢撇下一切就跑到凉州去。
姜氏接到书信后,略有哭笑不得的感觉,对钱嬷嬷道:“暖姐儿还是疼衍儿,别看她说得挺厉害,等衍儿回来,一定又是高高拿起,轻轻落下。”
“父女连心嘛,四爷也是极疼王妃殿下的。”
“我倒不是怪衍儿擅自去凉州,如今京城风云变幻,衍儿在帝都万一踏错一步反而不好,我只想弄清楚他碰见了什么事儿,看光景衍儿也没同暖姐儿说实话。”
姜氏只知道萧爷宴请顾衍后,顾衍就魂不守舍了,神秘诡异的萧爷到底同他说了什么?
萧阳听了江淮的回报,立刻动身把正准备回葬魂谷的萧爷堵在道上,眸光阴冷,“你又对我岳父做了什么?上次的教训还不够?”
萧爷脸上的面具轻轻动了动,仿佛不敢面对萧阳的目光,别开眼睛道:“我哪想到你岳父的胆子比天还大?萧阳,我保证过不会动你岳父一根汗毛,但是他……他的事儿,已经不是你我能决定了,我只能同你说,他没吃亏。”
第五百七十五章
一句没吃亏让萧阳的心稍稍安稳几分,对萧爷的话将信将疑,他说岳父没吃亏,为何岳父要跑去凉州祭奠岳母亡灵?
同顾明暖一般,萧阳也对岳父此举颇为无奈,不知皇后娘娘听到消息会做何想。
萧爷按了一下脸上的面具,浮躁的甩了甩马鞭,“该说的话,我都说了,你让开。”
他在帝都都呆不下去了,连萧阳和萧越之间的暗斗都顾不上了,只想着快些回葬魂谷。
“话不说明白,你以为走得掉?”
萧阳不甚高大伟岸的身躯再一次挡在萧爷面前,眸光灼灼,锋芒毕露,亦带有一丝的明悟:“你宴请我岳父当晚,宴席上还有谁?”
虽然带着面具,萧爷竟似被吓到一般,后退半步,惊讶于萧阳的敏锐,同聪明至极的人说话太……太憋屈了,“我只请了顾衍,你应该猜到我只是想问问故人的消息,当年你爹最佩服顾四郎,留下的话是玩拳头的比不过玩脑袋的,我同顾四郎也说过话的,不过你岳父着实不像顾四郎的儿子。”
话语通顺,但听着怎么都有点底气不足,而且偏移话题很明显,千方百计向顾四郎身上扯,只为让萧阳忽略是否有另外的神秘人。
萧阳怎会让他如愿,“那人到底是谁?”
“……萧阳,论辈分,我亦是长辈,算是看着你长大的,你能不能别再问了?你知晓此事完全没有好处。”
“是谁?!”
言语越发简练,透着不容错辩的执着,萧爷心尖一颤,不同萧阳说个明白,只怕他不会让自己的离开。
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拽住萧阳的胳膊,凑到他耳边,嘴唇微动说出了一个人的名字,萧阳双眸睁大一圈,一向云淡风轻的气质突然一紧,“你疯了?连她都敢招惹?我看你是要色不要命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