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静妃的遭遇,楚帝暗自发誓不会再让静妃的悲剧重现。
“朕会好好对她!立她为后。把西府军交到秀儿手上。”楚帝声音越来越轻,“朕是皇帝。”不可能只守着一个死人。
“……”
赵贤妃希望静妃已经投胎转世去了。不然听见这句话会后悔当日怎么手下留情没捅死楚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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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葬后,萧阳约顾明暖喝茶。
顾明暖神色低落,显然没从送葬的情绪走出来。
“行囊收拾好了?”萧阳语调渐渐转为轻松,“我同陛下说回北地养病,令尊看我的目光都不对了。”
“嗯?”
顾明暖抬头,萧阳脸上的慵懒笑容格外明亮,驱散她心中那份阴霾,以及恐惧。
前世周家满门抄斩对她来说只会唏嘘几声,没有一张画,一本棋谱重要。
今生她经历了宫变,周家最后失败还有她出力的原因。
宦海沉浮,楚帝残忍无情,令顾明暖怕顾衍一脚踏空,两世为人,今生又享尽至亲娇宠,她不愿意死。
萧阳自我嫌弃般敲了敲桌子上刻得海棠花,“我做了蠢事,以令尊对我的偏见,他还不得以为我命不久矣?”
顾明暖嘴角勾了勾,萧阳见她脸上阴云散去不少,继续道:“皇上不愿意让顾叔叔去北地做钦差。”
“啊,陛下不同意?”她都已经决定去北地看一看了,莫非萧阳这次谋算失败了?
有娘娘和伯祖母的警告,顾明暖不想留在帝都。
萧阳漫不经心的一笑:“陛下不乐意的事情多了,然顾叔叔出使不是他能做主的。”
信心十足,声音虽轻但充满霸道。
他是不是再暗示,顾衍有他帮衬,就算得罪楚帝,也不会落得周家的下场?
顾明暖心中微甜,“你做了什么?”
“同陛下说,北地最近有点乱喽,悍匪肆虐,功夫不好的钦差只怕走不到燕京,无法完成视察燕京备战的事宜。”
赤裸裸的威胁!
威胁有北伐之心的楚帝,不让顾衍去,北伐没得谈。
威胁有心做钦差的武将功勋,不是萧家承认的钦差,出京容易,归京难。
旁人这么说,楚帝和朝臣未必相信,可这话是从萧阳口中说出来的。
萧阳去宫中敢带死士,又敢给周家人收尸,他在帝都日子不长,做了不少‘大逆不道’‘违背圣命’的事,楚帝拿他无可奈何,还得求着他尽快回北地去……他这样的猛人说得话,是人都得掂量掂量。
“朝臣推荐我爹?!”顾明暖不知该摆什么表情适合。
萧阳打了个响指,遗憾的说道:“只有九成的朝臣推荐令尊,哎,令尊还不是众望所归的人选呐。”
他还想要怎样?
咋不上天呢。
顾明暖道:“连陛下的诏命都不见得满朝文武都赞同。”
“你的意思是九成很高了?”萧阳眼睛亮晶晶的。
顾明暖不是楚帝都想砸碎他脸上的得意,什么哀伤,什么恐惧,统统抛在脑后。
有他在,楚帝怕是比上辈子还不如。
毕竟前生一直逼压楚帝的人是萧越,萧阳一直不显山不露水,只做萧家的四老爷。
“是很好,很高。”顾明暖突然站起身,向外走,“高你个头!”
萧阳笑着追出去:“为讨好钦差爱女,我送你回去呀。”
顾明暖脚步越来越快,萧阳仿佛步伐很慢,不近不远得跟在她身后,有任何意外,他能都为她挡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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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后大典隆重庄严,不亚于楚帝大婚,在告天地的诏书中,楚帝把所有溢美之言都用在了赵贤妃身上,以此证明赵皇后贤惠,善良,真挚,贵重。
赵皇后穿着皇后朝服同楚帝并坐,接受朝臣朝拜。
她目光深邃悠远似空无一物却在跪拜的顾衍身上停住一瞬,嘴角缓缓蔓延开笑意。
三日后,顾衍被封钦差送萧阳回北地养病。
第二百六十九章 杀局
萧阳返回北地,静北侯萧越却被楚帝以重重借口留在帝都。
萧越自然很不甘心,但楚帝抛出的诱饵足够大,萧越一时也很难下决定是不顾一切返回北地,还是继续留在帝都。
十里长亭送别,萧阳翻身上马时,轻声道:“尽快北返。”
萧越愣了一会,轻轻嗯了一声,同已有心退居京城的谢家不同,萧家的根基在北地。
顾明暖早已同伯祖母辞别,又同顾明昕交代了几句,坐在马车上,本以为她随顾衍要费些口舌,谁知楚帝并没阻止她,顾衍只说是带她却北地见见世面,顺便照顾尚未续娶的顾衍。
出京就任的官员大多有女眷随行,就算妻子留在家里赡养老人,也会带两名美妾照顾日常起居。
顾衍带女儿出门虽特别点,可旁人也挑不出大错来。
只是让百官奇怪得是楚帝竟然没有把已经是赵皇后义女的嘉宁郡主接进皇宫扣做人质。
莫非多疑的楚帝改了脾气?
还是楚帝确信顾衍不会被萧阳笼络住?
皇宫最高处的楼阁,楚帝身穿玄色绣金龙龙袍,扶着栏杆眺望远处,“他们走了?”
一旁的苏公公低声道:“静北侯已经返回侯府。”
笑声从楚帝的口中飘出来,有股说不尽的愉悦,正登上楼梯向楚帝禀告的冯厂督听见一声似有似无喃咛:“他们都错了!低估了朕,原本是为静北侯准备的……也好,朕始终看不透他。”
他是指谁?
冯厂督心中打了寒颤,是萧阳吗?
这次顾衍出使北地会平安?
他的心突然悬空,面上不敢有任何的异样。低声道:“静北侯长公子最近……”
楚帝饶有兴致的听着,嘲讽的说道:“萧越管不好儿女,也罢,朕就帮他照看萧炜好了。”
汇报完情况,冯厂督便退下去了,虽然他同苏公公在楚帝面前明争暗斗,闹得水火不容。但两人是有默契的。关键时会稍稍交流些各自的情报。
不大一会功夫,苏公公也从楼梯上下来,两位楚帝最信任的公公站在一处。
时间紧迫。冯厂督也没废话:“陛下最近有安排?”
“听起来是。”苏公公以为冯厂督只是不忿楚帝饶过东厂行事,忙把他自己摘干净,“陛下说得事儿我也不知,最近又是谋逆。又是修缮皇宫,还有册后大典。我忙得脚不沾地,陛下身边有我几个徒弟侍奉着,他们没见眼头不够亮,怕是看不出什么。”
当然不够亮!
苏公公怎么会把有野心的徒弟放到楚帝身边?
近身侍奉楚帝的内侍规矩没错。相对木讷,苏公公还不想退养离开帝都,挑选调教徒弟极为用心。
冯厂督皱眉道:“这就怪了。我这也没消息。”
“左右同咱们没关系,以后我多当心就是。你的东厂是不是也得重新清洗一遍?”苏公公笑着打击冯厂督,“谋逆你不知道,朝臣众口一致推举顾衍为钦差……陛下登基这么多年,哪次廷议不是吵得乌烟瘴气,只有这次顺利得很,啧啧,这背后若是没人串联,你信吗?”
冯厂督闹个大红脸,“有人串联又怎样?萧家堂堂正正用得阳谋,是有人贪生怕死,不顾圣上,陛下如今没同他们计较,以后……”
两人同时几乎同时愣住了,以陛下的性情能不计较吗?
萧阳是很让人惧怕,但总有想要搏得青史留名的忠臣不惜性命!
皇上是不是顺水推舟?
冯厂督后背冷汗直流,挤出个笑容来:“萧家的确该动一动了。”
苏公公深以为然点头,那般惊采绝艳的萧阳会被陛下算计?
千军万马都未必能拦住萧阳,陛下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能让萧阳吃亏或是丢掉性命?
回到东厂后,冯厂督让人给赵皇后送了一筐石榴。
石榴寓意多子多福,是很好的吉祥物。
等来人走后,赵皇后亲自掰开石榴,其中一个石榴中间夹杂一张一指宽的布条,‘陛下有意诛杀萧阳’。
赵皇后不在意萧阳,也不在意顾衍,可她怕自己送出京城的小暖有危险。
楚帝怎么可能布下杀局?
她竟然一无所知。
不是她松懈,其中一定有人在兴风作浪。
赵皇后转悠了大半日,想不到办法把小暖接回来,外面有被牵连的危险,回京却有被皇上利用或是赐婚皇子的危险。
“萧阳,你可是萧家四老爷,总不会落入必死的境地吧。”
如今也只有祈祷萧阳再厉害一点了。
赵皇后没有动静,冯厂督更不敢妄动,只推说他梦见百鬼缠身,冯厂督在道观,佛寺大把的撒银子打醮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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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京不远,钦差顾衍就同萧阳大吵一架,“凭什么按你说得走?路线对定好的,有近路不走,非要绕远?”
萧阳慵懒得靠着垫子,对站在马车前的顾衍笑道:“我是病人啊。”
病人?
有哪家的病人面色红润?
萧阳一定是故意的,故意气他,不就是今早说了一句萧阳是病秧子吗?
“多看看青山绿水,我的病好得更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