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萧家人的霸道强势,萧阳完全可以从不懂得珍惜顾明暖的李玉手中夺走她。换个身份或是换个名字强行把她留在身边。就算有人认出她是谁,谁又敢对萧阳说三道四?
他见到萧阳无声无息的关心着她,在她看过来时。他总是恢复一如既往的高冷。
谢珏还知道萧阳换掉了殷茹给顾明暖的药材……缓解她病情的药材都是萧阳准备的,当时只知道做戏的摄政王妃哪有那份心思搜尽天下给顾明暖找药材,延续她的生命。
不过是赏些常见的补药罢了。
最后倘若不是萧阳流露出一分对顾明暖的在意,赵太后会用顾明暖这颗棋子吗?
萧阳当时又是带着怎样的心思中毒的?
而赵太后在得知顾明暖死讯时。那一刻的动容和痛心又是怎么回事?
“萧阳,你放开我女儿!”
顾衍一脚把会友轩的门踢开。眼前的情景让他火冒三丈,萧阳为顾明暖按摩额头,他的宝贝女儿柔柔对着萧阳笑着喃咛着什么。
面对气势汹汹杀过来的顾衍,萧阳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他早就应该亲自跟顾衍打一架。
萧阳思索该打到什么程度适合,伤顾衍太重,顾明暖一准生气。打成平手的话,顾衍能明白他的实力吗?
萧阳起身准备接下顾衍的拳头……突然眼前闪过一道影子。顾明暖似小鸟归巢扑向顾衍,“爹,我头疼。”
“头疼?怎么会头疼呢?”
顾衍哪还有心思同萧阳打架,围着顾明暖转悠着,“我扶你去歇息一会儿,太医呢?高升,快去叫太医过来,我女女儿头疼。”
萧阳握紧拳头,看得到顾明暖向自己俏皮的眨了眨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太医院的李太医适合给令爱诊脉。”
“萧阳,你再碰我女儿一个根指头,就如同……”
顾衍向四周看了看,找不到威胁萧阳的东西,最后把会友轩的九鼎香炉踩瘪了,见萧阳面色一变,顾衍道:“不想被我揍就离着我女儿远一点!”
顾明暖拽了拽顾衍的衣袖,“我要回闺房了。”
“好,好。”顾衍面对她露出比春天还温暖的柔情,小心翼翼扶着女儿离去。
谢珏抿了抿嘴唇,对着瘪瘪的香炉毫无玉树公子形象的啧啧两声,“我先走一步。”
萧阳慢慢握紧拳头,“谢公子。”
“何事?”谢珏脚步一顿。
萧阳越过谢珏站在门口,夕阳拉长他的身影,黄昏的光晕依然无法让他气势柔和,“我在涿郡有安排。”
他突然回过头看向谢珏,晴空眸子褪去了对顾明暖的柔情,对顾衍的无奈谦让,恢复了往日的傲然冷酷,眉锋如剑,气势迫人,“谢公子想试试吗?”
谢珏心似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攥紧,他凭借前生的记忆避免谢家精锐被萧阳坑杀的计划莫非已经泄露了?云淡风轻的回道:“惦记涿郡的谢家人,萧四老爷尽管下手就是。”
“我喜欢你的聪明。”
“彼此,彼此。”
两人同时笑了,一个疏懒高傲,一个谦逊有礼。
“咳咳。”
姜太夫人清咳两声,“暖姐儿醉了,怠慢贵客,还望两位公子多多担待。”
她也不得在心中赞一声,两个麒麟骄子,不分伯仲的英杰,顾氏何时也能出一个?
谢珏顿时脸微红,他们两个在顾家放下狠话,做得着实不够……萧阳从容的行了一个晚辈礼,“您客气了,能同顾小姐畅谈品酒,晚辈收获不小,改日晚辈再登门拜望太夫人。”
姜氏:“……”
萧阳负着双手,慢悠悠得离开顾宅。
谢珏低头反思时,听见缓过神来的姜氏感慨,“你小心点吧,萧阳不简单。”
“太夫人,谢家和顾家联姻之事可否放到下一辈去?”
“让你母亲来同我说。”
玉树公子长得真好,才华横溢,心地纯良,最难得始终保持着谦虚之心,没有被世人的追捧和下家的浮华迷花了眼,姜氏遗憾说道:“婚约是两家长辈定下的,成还是不成都得由长辈商定,谢珏,顾氏小姐不能任由你们谢家挑挑拣拣的。”
“晚辈明白。”
“好了,天也不早了,钱妈妈送送谢公子。”
谢珏行礼后,随着钱妈妈离去。
凌乱的会友轩让姜氏眉头紧蹙,被顾衍踢坏的门和瘪瘪的香炉让她的心一跳一跳,衍儿何时才能成熟?
顾衍已经这样了,再娶进门一个脾气更烈的璇玑观主……他们的日子怎么过?
顾氏就是交到顾衍手中,他能守得住吗?
此时姜氏明白自己公公临终那句话的意思了,背后脚步声急促,“太夫人,太夫人,三夫人带着萱姐儿去了玉桃阁。”
“还有谁?”
“大夫人和菲姐儿也去了,二夫人可能……可能一会才会到,说是二夫人去搀扶姨娘……”
“真是热闹啊。”
姜氏不紧不慢的走进会友轩,坐了下来,“给我倒杯茶。”
“太夫人不去看看?”钱妈妈道:“六小姐总归是晚辈,三夫人她们……”
“我可不会坏了暖丫头的好事,自从回到顾家,她一直忍让着,今日突然爆发,一是萱姐儿太过分,二是也想让其余人明白,她肯给顾氏好处,是因为大家都是顾氏族人。她若是翻脸,完全可以同顾氏分道扬镳。她舍得下南阳顾氏,顾征他们舍得下顾衍和她吗?”
“您的意思是六小姐故意警告敲打二爷他们?”
姜氏琢磨了好一会,轻声道:“她若是故意设计的,我会更高兴,可惜啊她只是想为拿酒泼人善后罢了,借着酒疯撒撒气。”
第二百三十九章 谋财?妄想
玉桃阁的歇息室中,顾明萱依偎在三夫人肩头抽泣呜咽,大夫人坐在三夫人身畔,轻声安慰:“莫哭,萱姐儿,这回无论如何都不能在纵着六丫头胡作非为。”
一杯酒就将顾明萱打发了。
世家女孩子都要面子,几乎不会似泼妇般纠缠对骂。
顾明暖拿酒泼人已经算是很侮辱顾明萱了。
“大伯母。”顾明萱哭哭啼啼,显得极为可怜,“我不敢怪六妹妹,她宴请谢公子,我便想着去探探口风。”
她的目光瞥了身形消瘦,脸颊苍白的顾明菲,“哪怕做倒酒的丫鬟也好,六妹妹却容不下我,她同谢公子相谈甚欢不让我们哪怕多见谢公子一面。”
顾明菲身子一僵,双手交握在一起,她这段日子就没歇息好过,明明她同谢珏挺好的,突然间谢珏告诉她,无法娶她,母亲杨氏几次追问,她都只能哭着摇头。
为此杨氏没少拿鸡毛掸子打她。
她不通********,又没胆量再去找谢珏,当听说顾明萱去了会友轩,她满怀期望一向同自己交好的五妹妹能帮自己说句话。
谁知五妹妹却被六妹妹狠狠羞辱了一顿。
倘若六妹妹改变主意想嫁给谢珏,她完全可以把谢珏让给六妹妹,何苦要闹得姐妹生嫌?家宅不宁?
三夫人温柔的抚摸顾明萱的脸庞,眸子变了变,“大嫂,我们怜惜暖姐儿自幼丧母,又是在乡野长大的。没享受过南阳顾氏的尊荣,想着多疼她一些,让菲姐儿她们多让着她。可你看,我们谦让出个不把任何人放在眼中,一心只顾着出风头的骄横丫头。我的萱儿几次受委屈就不提了,菲姐儿可是老爷子正经的嫡长孙女,暖丫头也没放在眼中!”
“谢顾联姻再怎么也落不到她头上去。”
三夫人为顾明萱的婚事愁白了头。左思右想再难找到一个比谢珏更好的人选了。
“顾四爷是高升了。可断不能让我们长房一枝看他脸色过活的道理。暖丫头身边有会功夫的婢女,出去则有强壮的侍卫,到哪里都是呼啦啦一堆人。便是公主的排场都未必有她大,先不说养这些人花多少的银子,就是外面人说起来,也只会说她骄纵。说我们少管教她。”
大夫人闻弦知音,虽然她们没当面商定。但也有了些许的默契,决不能让顾明暖占据涿郡金矿所有的好处。顾氏这些年日子过得富足,可会嫌弃银子多?
“暖姐儿还未及笄,身边又都是不识字的粗人。顾四爷大手大脚,听说总是接济以前的袍泽,这多少银子够用?我看不如禀了母亲。咱们也不贪图暖姐儿的银子,只是帮她把把关。每一笔收入都要记在账本上,给家底单薄的四叔和暖丫头多积攒一些,也省得将来四叔续弦没银子用,暖丫头的嫁妆也得准备下。”
说是记账,当家夫人谁还不会做假账?谁还不会弄点私房银子?
就算顾明暖精明,还能一样样的去查?
三夫人道:“家里的亲人总比外人更值得信赖,旁支有几个精明的人可以帮四叔一把。”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把顾明暖和顾衍名下的产业瓜分一空,事事都想插一脚。
顾明萱眼睛也是亮亮的,顾明暖的嫁妆先不说,若让母亲如意,她自己的嫁妆必定会更厚上几成,低声到:“祖母未必同意。”
两位夫人齐齐一愣,大夫人道:“我们又不少银钱使,完全是为暖姐儿好,看她可怜才帮衬她,你祖母这些年一直清心寡欲,专心礼佛,我们还能为这点小事扰她清净?”
三夫人赞许的点头,“不过此时还是要大嫂出面同母亲说才行,您和我和二嫂不同,母亲最是倚重你了。”
大夫人杨氏抿了抿发鬓,嫡子嫡媳是她的底气,姜氏从没亏待过她。
“六小姐到了。”
顾明暖梳洗了一番,神清气爽掀开湘妃竹帘进门,“大伯母,三伯母。”
脸上略带几分微醉之意,她行礼后直接坐在临窗的炕上,宛若玉桃阁主人一般随意,望了向三夫人怀里缩的顾明萱一眼,道:“其实不必让三伯母领着她来玉桃阁赔礼的,还劳烦大伯母跟着走了这一趟。”
言罢,顾明暖还叹了一口气。
赔礼?
谁赔礼?
顾明萱才是被欺负的一个,好不好!
三夫人原本打算顾明暖进门乖乖认错,她便稍作惩戒顾明暖一番给女儿顾明萱出气,然后同大嫂把涿郡金矿的事定下来,哪想到顾明暖不仅不认错,还这么的嚣张,目中无人!
“暖姐儿你这话我就不懂了,莫非今日还是我们萱姐儿错了?”
三夫人气恼的说道:“当着贵客面前,你泼了萱姐儿一脸的酒,如今你不仅不肯认错,还倒打一耙说我们萱姐儿的不是,在你眼里可有体统规矩?”
“贵客是我请回来的,自然有我招待。”顾明暖悠然押了一口茶,许是因为喝酒,许是因为回忆前生的片段,她胸口燃烧着一团的火,不想再如同前生小心翼翼,处处忍让的活着。
今生她拥有了许多前生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她穿着一身青楼名妓都不屑穿的衣裙跑到谢公子面前献殷勤,不该教训?”
顾明暖缓缓的说道:“三伯母,我实在是不忍心南阳顾氏百年清誉被顾明萱毁于一旦。”
顾明萱躲在母亲三夫人身后,嚷嚷道:“我才没有穿不成体统的衣服!”当时她的衣衫的确是又轻又飘,很显身体曲线,很凸显****。“你不懂就别乱说,那可是宫里传出来的新样式。”
凭着这身衣服,燕嫔在赵贤妃贬入幽宁宫,宁德妃失宠后,她异常得楚帝宠爱,当日她在荷花池畔遇见楚帝的打扮也迅速被后宫妃嫔模仿。
顾明暖扯了扯嘴角,“你只知道是从宫里传出来,竟不知燕嫔同秦淮河上艳妓学得穿戴和……”
她饶有深意的抿了抿嘴唇,把顾明萱当做低俗的艳妓看:“腌臜的话,我就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