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整个黄家去对付温家,还有可能施压成功,但现在我们跟大房已经决裂,单靠二房,对温家产生不了太大的威胁,更别提施压了。”
“你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害人都能被发现,你要做就做干净点,别被发现,不行就别做,你还找个蠢女人帮你做事……”
黄志坤又被父亲骂了一顿。
*
又过了几天。
在董事长办公室。
温彦辞从容地走进父亲的办公室,在沙发上坐下。
看向正在泡茶的父亲,“爸,找我有事吗?”
温知易并未抬头,专注于摆弄手中的茶具。
温彦辞神情淡漠地看着父亲的动作。
泡好茶后,温知易将茶汤斟入品茗杯中。
“彦辞,我们父子俩好久没一起喝茶了。”
温彦辞拿起那杯茶,喝了一口。
“爸,您不会单纯地邀我来喝茶谈心,我猜,您应该是为了黄家的事情找我。”
温知易拿着品茗杯的手一僵,没想到长子一点煽情的时间都不给他,无奈缓缓放下品茗杯,直入正题。
“彦辞,你真的打算将黄志坤送进监狱吗?”
“那当然。”
温知易没想到长子会如此直接。
“前不久,黄兆兴前来拜访,带着诚意和歉意而来,希望温家能高抬贵手,放过他的儿子黄志坤......”
温彦辞看向父亲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嘲弄,语气森冷。
“爸,黄兆兴应该是给您带了很大的诚意吧,不然您也不会来当说客。”
“不过您真是大意了,我做这件事的时候,并没以温家的名义,而您跟黄兆兴见面,等于变相承认了这是温家的手笔。”
温知易脸色一沉,听出了儿子的嘲讽,心底生出些不悦,眉头微蹙。
“这些都是心知肚明的事情,不管承不承认,大家都知道。”
“彦辞,我知道你做这些,是在为林絮秋打抱不平,我对黄志坤的做法同样深感厌恶,但你需要分清楚动机和事实的区别。
“黄志坤确实居心不良,在背后搞小动作,伺机报复你,但他的报复都没成功,也就是说温家并没有任何损失。”
“如果他怂恿白慕雅窃取商业机密成功了,那我们温家能光明正大地控告这两人,因为他们损害了温家利益。”
“而你现在用那个陪酒女的事情给黄志坤定个故意伤害罪,整个事的性质就不一样了。”
“况且,这种罪顶多入狱三年,在大律师的加持下,还可能减刑,甚至是缓刑,这样的结果对黄志坤来说简直是不痛不痒,但温家和黄家二房会因此结仇。”
“我想你应该很清楚“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的道理,既然除不了根,那就不要轻易结仇。”
“你执意送黄志坤进监狱的做法,实在是不理智,完全没有大局观,更没有权衡好其中的利弊。”
温彦辞看向父亲的眼神愈发阴冷。
“爸,您是不是忘了絮秋先兆早产的事,究根结底,始作俑者就是黄志坤,他对我和絮秋都抱有恶意,逮着机会就咬人,跟疯狗一样。”
“既然黄志坤动了歪心思,那就必须付出代价,送他进去坐两三年牢,只能算小惩大诫,让他长长记性。”
“我不知道您是因为年纪越大,越胆小怕事,还是因为您跟黄兆兴达成了某种利益共识,才说这番话。”
“像您这样的行事作风,怕是在不久的将来,所有人都能来踩温家一脚......”
温知易被长子气得脸色铁青,站起身,厉声呵斥。
“温彦辞,你居然这样跟我说话,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我跟你讲的是大局观,而你却执着于小情小爱,只想为爱报仇,你之前的大局观都喂狗肚子里去了吗?”
“你别忘了,我是温氏集团的董事长,而你只是集团总裁,如果因为你这种莽夫行为,影响到温氏集团,你便没资格继续担任集团总裁。”
温彦辞随即站起身,神色冷冽,墨黑色的眼眸深处涌动着几分薄怒,声音像覆上了层冰霜。
“爸,您也别忘了,爷爷将大部分股份都给了我,我在集团的股份跟您不相上下,没人能撤掉我的职务。”
温知易怒极反笑。
“温彦辞,现在连我都治不住你了,是吧?”
“不管怎么样,你这般睚眦必报,做事不留情面,毫无大局观,迟早有一天会害了你自己。”
温彦辞轻笑出声,似乎一点都不在乎父亲义正言辞的警告。
“我这个人向来如此,人若犯我,我必犯人,最喜欢以暴制暴。”
“我不需要向谁证明我有没有大局观,我在温氏集团这些年已经给出了答案。”
“所以不管您私底下和黄兆兴达成怎样的共识,都无法改变我的决定。”
“不过您的话提醒了我,黄志坤确实容易被轻判,所以我会加大力度让黄志坤在牢里待久一些。”
温知易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你......”
温彦辞没再理会父亲,从容地走出办公室。
第173章
一个月后。
林絮秋已经孕37周了。
今晚开始有规律的宫缩,但没像上次那样痛。
医护人员给她做了胎监,心电图,b超,血压,皮试,尿检,抽血,内检等一系列检查。
最终得出的结论是,林絮秋顺产的可能性很小,如果强行顺产,最后还是会顺转剖。
接下来将时刻准备着剖宫产手术。
林絮秋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在很早之前她就知道双胎剖宫产的概率高,加上之前的先兆早产经历,后面顺产的概率更低了。
打麻药需要空腹,所以林絮秋已经提前禁食。
自从怀孕后,她半夜就容易饿。
由于担心半夜发动,她连晚饭都没吃,即使有了饥饿感,也只能忍着。
几天前,林絮秋就开始感到害怕,时常偷偷哭,反反复复地纠结,又期待又害怕。
结果到了即将生产的日子,她却出奇的平静,躺在床上看电影,打发时间。
温彦辞神色正常,陪着她看电影,还跟她聊电影的剧情,以此分散她的注意力,时刻关注着她的身体状况。
负责此次手术的医护人员则处于随时待命的状态。
护士隔一段时间就会过来查看,看护则在旁边仔细地照看着。
大家的表情看起来都很自然轻松,只为避免给温太太造成心理压力,实则大家的一言一行都十分谨慎小心。
陈芝芝知道女儿今晚或者明天都有生产的可能,便留在医院守着她。
林絮秋劝她去房里睡觉,她不肯去,只说躺下也睡不着,还不如就在这里陪着,起码安心些。
林絮秋拗不过母亲,便随她了。
果不其然,林絮秋真的凌晨发动了,羊水破了。
温彦辞神色一紧,安抚着她:“絮秋,别害怕,一切都安排好了。”
林絮秋眼底有些恐慌,但还是扬起笑脸,坚强地说:“我不怕,我快要跟宝宝见面了......”
因为是剖宫产手术,温彦辞无法陪同,只有顺产,家属才能陪在身边。
这就意味着林絮秋需要独自面对冰冷冷的手术台,这让温彦辞心底升起一股不安。
在被医护人员用推床推走的那一刻,林絮秋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说不怕是假的,她超怕。
旁边的护士安抚着她,“温太太,没事的,别害怕,负责这次手术的医生都是我们医院的专家......”
医护人员有条不紊地给林絮秋做着检查,然后送进等候室,做各种术前准备,最后才送进手术室。
整个过程,胎动异常明显,两个宝宝就像迫不及待想出来跟妈妈见面一样。
在护士的安慰下,林絮秋的眼泪已经止住了,现在是既紧张,又期待,又害怕,还有一种如释重负之感,终于要结束了。
进入手术后,她的第一感觉就是手术室好冷。
医生和护士神情非常轻松,面带笑意的看着林絮秋,很大程度降低了她的恐惧。
接下来是消毒,输液、打麻药等操作,麻药从脊椎推进去,没过多久,下肢慢慢失去知觉。
麻醉师姐姐非常温柔,一直温声安慰着她,还跟她聊天,分散她的注意力。
这里的每一个医护人员都由温彦辞精心挑选,清一色的女性医护人员,她们不仅临床医疗经验丰富,而且服务态度一流。
在一个多月前,院长就开始给她们开会,研讨了各种应急方案,确保整个手术万无一失。
还有术后修复方案,从一开始就具体到刨腹的每一刀,力求将创面缩小到极致,保证术后修复情况完美,不留疤。
对于这些专家而言,剖宫产是一个很简单的手术,但对方是温太太,那一切都变得不简单,所有人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
凌晨一点。
温林两家人相聚在手术室外的家属等候室里。
这个家属等候室很宽敞,就像一个豪华客厅,家具一应俱全,摆放了很多独立沙发,供家属休息。
温知易坐在沙发上,神色严肃,微拧着眉头,偶尔抬眸看向手术室,有些担心儿媳和两个宝宝。
温季怀安静地坐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滑动着手机屏幕,看着里面关于生产的科普,双唇紧抿,表情纠结。
他在心里感叹道:“原来女人生产这么可怕,现在嫂嫂是不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