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福激动万分也感慨万分,“殿下, 您还记得奴。”
太子让他起身, “你跟着我转转吧。”
俩人进了太子清晖院的书房,这里还是从前的模样, 安福一直保护着殿下的藏书,太子比从前高了能够到书架的最高层, 从前他还只到第三层。
因为他够不着,以前第三层不放书,现在放满了书, 太子边对安福说话边随便拿起一本书,“都是你整理的?”
安福点头:“奴怕放下面会有虫鼠。”
安福抬起头去看太子,却见太子眼睛盯着那书一动不动,不久太子抬起头来,安福觉得太子眼球在震颤,他听太子说:“这书…何处来的?”
安福忙靠近看,才发现太子手里拿的是本叫《西石杂记》的书,还是下册,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已经想不起这书哪里来的,不过看着书上慢慢的注疏还有详解图画,他就回道:“殿下,这书不是您的吗?”
他说完又想起什么,“或许是…娘娘送的。”
太子自幼聪明,过目不忘,他当然知道这书是他母后送的,只是当时他扔了这书,看来是安福捡回来了只是他忘了。
他看着满满的注疏和详解图画,才知道母后对他的好藏得太深,他没看见。
太子在清晖院待了很久,回去之后却没看到小藕,他问身边的宫人,宫人说小藕姑娘说是要回去看看母亲,就先出宫了。
小藕出了宫去找赤莲,赤莲和菘蓝一起住在襄王府,可在路上她被人拦住了,那妇人看着不好相与,小藕要走,那妇人又拦住她,她上下扫了小藕一眼,道了句:“真是奇了。”
她说完也不放她走,问她的名字,小藕没有回答,越过她走了。
她走后,那妇人喃喃自语,突然一激灵跟上小藕,要扒她衣裳,拉扯间妇人停手了。
严家大夫人觉得荒谬又觉得真是老天有眼,竟让她在路上走就发现了个大消息,王家全族被抓,她这会儿正是要去王家看热闹笑话,王清意当年和严我斯和离的
时候与严家闹翻了,还派人打死了她丈夫,害得她成为寡妇不说还挨了她好几巴掌,后来严家落败,严家老人都去世了,她为了养孩子连别人的姘头都做了。
如今王清意被老天收拾了,可她怕王清意不死,毕竟王清意和已故皇后也有些关系。
她想到了什么,赶忙敢去了王府。
小藕还没到襄王府就被抓了,抓她的人说她是王家余孽。
她说不是,她说自己与襄王的关系,说与太子的关系,都没人信。
太子不想让小藕知道他要对王家做的事,他要做的太残忍,小藕不会同意的,可太子内里早已坏了,报仇的方式有很多种,可他觉得都不好。
他还要一个答案,他就去寻找答案了,可王黯竟然说,他父皇母后的尸身在乱葬岗,如今应该连骨头不剩。
太子烧了慈悲寺,连同里面几百口王家人,包括王家的奴仆,他看到慈悲寺正殿里的菩萨像,菩萨垂眼看他,让他觉得自己像个蝼蚁,可凭什么呢?
他烧了佛寺,聆听那高耸入云里王家人的惨叫声,觉得心里的毒去了一些。
大火烧了烧了一夜还没烧尽,黑烟笼罩长安城。
“还没找到小藕吗?告诉殿下吧。”
太子听说这事的同时,也听说了另一个消息,小藕不是小藕,是王清意和严我斯十几年前丢的女儿。
他又知道了一个消息,小藕也在慈悲塔里。
大火又烧了两天两夜,太子才说了一句话:“她是王家人,死在塔里,是对的。”
小藕被关进塔里的时候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她看到王清意,王清意一下就认出了她,抱着她又哭又笑,可她忘记了自己的亲娘。
等知道真相,王清意让她逃出去,让她喊人,让她叫太子,可小藕却不想再出去了,她是王家人,她觉得死在塔里,是对的。
又是一个四年后,上台山鹤池观来了一个人,他对道长说,“为我死的人太多了。”
后来,道长带着小道童从后山路过,小道童看见后山有两个无名墓碑挨在一起,他问师父,“师父,后山上埋的是什么人?”
师父拉着他的手边走边说,“两个都在鹤池里死的人。”
小道童又问,“那为什么这两人的墓埃得这么近?”
师父说:“这两个人是祖孙俩儿,当然埋得近些。”
小道童叹一声,“那这俩祖孙也太可怜了吧。”
师父看了看那两个墓碑,“可不是嘛。”
第90章 一家四口幸福番外(一)
武定十年, 沈潋生下一个公主,是个混世魔王,把她哥衬托得如天上明月月, 水中明珠。
尉迟烈给小公主取名尉迟晴, 封号明珠公主, 如珠似宝地对待。
明珠公主调皮淘气, 惹了不少笑话,长安城里的人只要提起明珠公主, 就皱眉叹气,心里惶恐,公主与皇后娘娘不同, 定是像了陛下。
可就算如此,也不敢表面上呈现出来,谁让她有个超级护犊子的太子哥哥, 明珠公主做什么, 太子都站在她身后。
明珠公主长到七岁的时候, 太子已经十四岁,这年尉迟烈决定带着沈潋微服私访,他们一家四口一起去。
按理说帝后微服私服, 年纪渐长且有经验的太子监国最好, 可沈潋和尉迟烈觉得太子小时候与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很少,如今有了晴晴这么一个混世魔王的女儿, 他们的心神难免被女儿分走,太子也极珍爱自己这妹妹, 可就因为如此他们才更不能忽视太子。
如此,监国任务就交给了杨慎等人,他们一家四口就潇洒地出了长安。
他们先是去了神医谷见王灿, 天下太平多年,王灿跟着周太妃常常去外面义诊,青柏和赤莲则去大户人家看病收取高额诊金,再用此来买药材,支撑王灿和周太妃给百姓义诊。
鹤神医年老了不再出神医谷,晒晒太阳钓钓鱼然后开始写他的那本医书。
菘蓝在义诊的时候救了一个被主人家搓磨奄奄一息的婢女,那女子醒来后硬要逮着菘蓝报恩,菘蓝不胜其扰,最后收了她做徒弟。
可谁成想,起初冷脸严肃的菘蓝竟对自己徒弟起了不该起的心思,徒弟“勉为其难”地嫁给了他,两人育有一子一女。
这些事神医谷的不怎么在乎,现在因为菘蓝的两个孩子,神医谷每天热闹非凡,尤其是鹤神医,在所有人都出去行医的时候,他还得陪着那两个调皮捣蛋的孩子。
沈潋和尉迟烈早几天就告知他们要来,不然很难见到神医谷的人,他们都是忙人,所以此刻他们进了神医谷的门,里面热闹得很。
剁菜剁肉的声音,孩子的跑闹声,女人絮絮说话的声音。
“外祖母!”
沈潋还没开口,晴晴就飞跑了出去。
“我的晴晴哎。”王灿快速擦了手接住飞驰而来的外孙女。
晴晴虎得很,抱着王灿还要抬起她来,“外祖母看我武功。”
沈潋看得两眼一黑,赶紧走过去,“晴晴你悠着点儿。”
王灿笑着说没事,这会儿菘蓝拿着菜出来,晴晴和太子跑过去齐齐喊“四叔”,菘蓝把手里的菜递给太子,“先把这些摆过去,后面还有大菜呢。”
晴晴看了眼厨房,里面青柏正利落地拿葱花肉往油里浇,她咽了咽口水,跟在太子后面,“哥,还是谷里的饭好吃,皇宫里的我都吃腻了。”
太子笑着,“那这次我们出去,你就可以吃各地的美食了。”
吃饭时间,正在屋里整理草药的周太妃和映棠也出来了,映棠就是菘蓝的妻子,平日里跟着王灿一起给周太妃打下手,学习医术。
映棠起初对帝后太子公主常来神医谷不习惯心里紧张,现在已经完全习惯了。
沈潋笑着走过去,“你们都黑了不少啊。”
映棠摸了摸脸,“真哒?”
周太妃也摸摸她的脸,“是糙了点儿。”
此前,她们几个都去西域拜访一位名医,近日才回来。
她们聊着天坐下来,赤莲和鹤神医还在书房里讨论医书的撰写,赤莲如今也孑然一身,按她说孑然一身好处多多,现在她的医术已经是神医谷出了鹤神医最厉害的。
她说的没错,此刻就是她与鹤神医两个还没成婚的成就最高,在外名声也最高,多少王公贵族求也求不来。
不久,青柏拿着最后的大菜出来,鹤神医和赤莲也出来,不过两人也是匆匆吃一口又去辩论医术了,青柏让菘蓝给他们留几个菜,省的晚上赤莲还要摸黑来厨房。
神医谷院子里吃饭的桌子也越来越大了,几个孩子走坐在桌尾吃饭。
最后神医谷众人送别帝后一家四口,还给了他们许多珍贵药品。
沈潋拜别王灿,王灿如今快乐满足,没有什么不高兴的,沈潋也放心。
对于舅舅的事,她不说,沈潋也知道在后山母亲给舅舅立了一个墓碑,这些事大家心知肚明不必明说。
第91章 一家四口幸福番……
出了神医谷的门, 沈潋对尉迟烈道:“都到这了,不去看看?”
尉迟烈:“算了,没什么好看的, 各自安好吧。”
太后就在前面的青慈寺出家修行, 七年前太后和景王出逃, 最后尉迟烈找到他们的时候, 就是在这青慈寺,此时景王已死, 太后在寺后面立了坟。
尉迟烈问她,她一副吓破胆的样子,怎么问都不愿意说发生了什么, 尉迟烈由了她让她就在这青慈寺出家修行,如今已经过去了七年。
太子牵过马,看了看青慈寺,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此次他们一家四口出来完全事随心所行。
尉迟烈看向沈潋, 眼里笑意深深, “去苏州吧。”
他还记得游记里描述的苏州美景,也记得沈潋画的最多的也是苏州。
沈潋骑上马,粲然一笑, “可以啊。”
他们此行暗处有许多暗卫护着, 可明面上穿的是最最普通不过的大昭男女穿着,没带贵重首饰和显示身份的东西, 别人看着也就是一家幸福美满的普通人家。
她说完,晴晴也骑上马, 兴奋得不行,“爹,哥, 走吧。”
春三月,一家四口飞驰在绿野上,空气里都是春日气息。
一路上,他们在各处州县打尖儿吃法,适应得很好。
一切都很美满,他们行至一村野,有村人放羊,尉迟烈非要今晚留宿此处,还要放羊,沈潋看他兴奋的模样奈何他不得,只得答应。
这处村落因为地方广阔,每家每户隔得很远,他们在一高处平地上找到一户人家。
这户人家一进的院落,院子大,院子里没有什么花草树木,只有疯狂蔓延的野草。
尉迟烈这几日扮演到苏州上任的一个小县尉,已经扮上了瘾,此刻他轻敲院门,院门很快打开,出来的是一个四十上下年纪的村夫,穿着简单的麻布衣服,见他们扫一眼,眼里透露着警惕,“何事?”
尉迟烈递上早已准备好的告身给他看,“这位大哥,我携家眷去苏州赴任,行至此处,可否借住一晚?”
那大叔认得几个字,见上面苏州还有县尉几个字样,旁边还有官府的印章,心里的警惕去了几分,态度缓和一点,“既然是当官的,怎么沦落到村里借住?”
尉迟烈面露惭色,“我只是一个下县的县尉,家里也没什么家资,说是当官的,就是名头上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