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我斯也着急起来,“月月!”
小丫鬟拿着荷包饭跑过来,“小姐刚才还牵着郎君的衣摆站着呢,我去给小姐买荷包饭了,怎么就不见了!”
人流熙攘,月月不见了。
第71章 走丢
“方好呢?”
沈潋回过头去, 绿葵道:“殿下在那边看兔子呢。”
她转过头去,卖兔子的小摊前哪还有太子的身影。
“殿下呢?!”她赶紧过去,就见安福还在蹲着选兔子, “安福, 殿下呢?”
安福手里拿着一个白白的兔子正欢喜着要起身, 结果听到绿葵的质问, 往旁边一看,只有那摊贩在摊子后面吃饭。
“刚在摊子前面的小郎君呢?”
摊贩摇头, “我埋头吃饭呢,哪里还看见什么小郎君。”他眼睛一瞪,“你手里的兔子是我家的吧, 可别忘了给钱。”
安福把兔子一扔,摊贩骂骂咧咧,“你家小郎君丢了, 扔我的兔作甚!”
绿葵和安福在周围找了都没有太子的身影, 他们又跑回沈潋身边, “娘娘,殿下不见了!”
此刻沈潋焦急地等着,听绿葵说人果然不见了, 急得不行, “刚刚还在旁边呢!”
尉迟烈安抚她:“犊儿身边有青旗的人跟着,你别担心, 我再派人。”
沈潋想起尉迟烈派到太子身边的暗卫,心稍稍平静下来, 可也没了刚才的好心情,“你快派人去,今日人多, 拐子也多。”
另一边,几个叫花子模样的人肩上扛着个麻袋,快步穿梭在人群中,偶尔有几个路人看过来,他们就打一下麻袋,“小兔崽子,我让你卖艺行乞,你不听,看我怎么教训你!”
乞丐中常有这样几个年长的乞丐逼着年纪小的扮可怜骗人,路人见惯所以不察这其中的蹊跷,再者人多,互相推嚷着,这一推一挤人早已到前面去了,思绪也散了。
这些假乞丐就着这个便利,挤出人群闪进旁边的窄巷里,窄巷里安静昏暗,几个拐子留在巷口假装行乞,两个扛着麻袋打开一个不起眼的小破院子,把麻袋往屋里一扔,再锁门,利落干脆。
太子滚到地上,麻袋原先应该是装谷物的,谷壳和灰尘在滚动的过程中呛着他口鼻,他咳嗽好一阵,想要出去,才发现麻袋口被绑住了。
正当他省些力气躺着思考的时候,身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警惕着不动,等了一会儿,就见麻袋口开了,露出一个脏乱的小圆脸。
大大的眼睛,头上还有些菜叶,脸上都是赃物,身上也臭得不行。
太子出了麻袋,看了眼眼前暂且可以称是女孩的人一眼,拍掉肩上的灰,“你也是被拐来的?”
严宝月点头如捣蒜,声音哽咽,“是,呜呜呜...”
豆大点的泪珠一个接一个流下来,她不仅是怕被拐子杀掉或卖掉,她更悲伤她走丢前她娘亲和爹爹吵架的事情。
她娘亲和爹爹好像真的要分开了,就像大伯母说的,谁也不要她了。
她想起这个比被拐子拐走还难受。
太子看了眼周围,没有窗户,只有一个通风口在上方,要想够着得找个桌子椅子什么的。
可屋里除了地上薄薄的一层干草,其余什么也没有。
看来是专门关小孩的。
他盘腿坐下思考起放火烧屋子的事,地上也有干草,他怀里还有刚才放河灯时店家给的小火折子。
是他死得早,还是青旗的人找过来更早呢...
他正想着一声呜咽声打断他的思考,他看过去,那女孩脸上全是泪,抱着手臂留着眼泪,嘴里还念叨着什么,“呜呜呜,我要无家可归了...”
太子看了一会儿闭上眼睛,烧屋子肯定不行,这一片都连着,一着火肯定是一片都要被烧毁,巷子外面还有那么多卖河灯的,要是连着那里,岂不是大火连天。
死人不说屋子烧毁,父皇还要出钱修缮安置,今日是观莲节,母后正开心,不会想看到这样的场面的。
严宝月还在哭,“谁都不要我,爹爹会外放再找个年轻的媳妇儿,生一个男孩,娘亲也会回外祖母哪里,只有我没人要,祖父祖母也不喜欢我,呜呜呜...大伯母说的没错...”
太子睁开眼,起身走到严宝月身边:“你起来。”
严宝月正陷在悲伤里面,恍然听到一道冷冰冰的声音,眨着眼睛看去,“嗯?”
太子还是道:“你起来。”
严宝月觉得眼前这个哥哥很可怕,眼神可怕,冷静得可怕,她根本不敢反驳,慢慢站起来,扒拉了一下脸,留下一片脏脏的手印,“叫我起来做什么?”
太子皱了皱眉,离开她一点,眼神衡量了一下,觉得可以。
他走到通风口下面,对着严宝月道:“你过来。”
严宝月慢吞吞地过去,“干什么?”
太子认真道:“你想不想出去?”
严宝月想了一会儿点点头,虽然她很伤心,可她也不想被拐子掏心掏肺的,就道:“想。”
太子点了点头,“那你蹲下一点。”
严宝月懵懵懂懂地蹲下点,太子就踩着她肩膀上去,下面的人一个踉跄:“你怎么踩我?”
太子也不理,他现在头刚好道通风口,他从怀里拿出一个哨子,用力吹了三下,等了一会儿,听到回应,又吹了一声。
完成后,太子跳了下来,就见严宝月瞪着眼睛看着他,他看过去,她偃旗息鼓懦弱地走到一角蹲下。
太子等了一会儿,就看到角落的人偷看了他好几次,他看过去她又低下头,一副鹌鹑样。
“我叫了人,我们很快就能出去了。”
严宝月抬起头,眼睛亮亮的,“真哒?”
太子点头,严宝月就慢慢靠近他,拉了拉他衣袖:“所以,你刚才实在叫人来救我们吗?”
太子转过头看向她,“是,你能离我远一点吗,你很臭。”
严宝月又低下头去,太子看到了她头上的腐烂菜叶,看来抓她的麻袋是装猪食的。
不一会儿,门被打开,两个青奔进来,“殿下你没事吧?”
太子摇了摇头,“是不是还有青旗的人来,让他们在屋里蹲着,把那些拐子都抓了。”
两个青点头,他们刚刚还跟着那群拐子,结果一群人流涌进,那些人就不见了,差点犯死罪。
两人心有余悸,看到太子身边的人,脸一横:“这是那些拐子的孩子?”
严宝月抬起头,“我也是被拐来的...”
两个青一愣,仔细一看这破烂孩子衣角还有些新鲜颜色。
太子道:“你父母呢?”
“在桥那边。”
“跟我走吧,帮你找你爹娘。”
严宝月亦步亦趋跟着太子,她悄悄跟上去,小声问:“你是什么殿下吗?”
太子不说话,严宝月紧跟着他像是怕被抛下。
沈潋和尉迟烈还在小摊旁焦急等着,这会儿见太子全须全尾地走过来,沈潋跑过去抱住他,“你吓死我了,怎么就丢了!”
太子被沈潋抱着笑道,“母后,没事了。”
沈潋放开他,“还笑,我看以后出来得拿个绳子把你牵着走。”
尉迟烈走过来,捏太子鼻子,“怎么回事,练武就练成这样?”
太子脸红:“他们人多...”
两个青和尉迟烈说了那边的情形,尉迟烈皱眉,“全抓了,把老巢给我挖出来,让大理寺和刑部一起去查。”
沈潋全部身心都在太子身上,这会儿感觉的自己袖子被什么拉了一下,看过去见到一个脏小孩,脏得脸上只能看见眼睛,她觉得有些熟悉。
严宝月哭了,“表姨,我是月月...”
“月月?”沈潋一怔,赶紧拿帕子把她脸擦了,白净的小脸露出来,真的是月月!
“月月!你怎么在这儿?”
严宝月边哭边道:“我也被拐了。”
沈潋真是庆幸无比,忙把月月抱着安慰,“没事啊,别怕,那些坏人都被抓了。”
严宝月觉得表姨好温柔,也好香,怪不得这个冷面哥哥笑了,原来他是表姨的儿子,她也想要表姨当她娘。
这会儿人少了一些,尉迟烈让青旗的人去找王清意和严我斯,然后和沈潋带着太子和严宝月到后面的一个酒楼,给他们喝点热的暖暖身,虽说是夏日,晚上还是有些凉的。
沈潋帮严宝月在酒楼外面抖了抖身上的灰和菜叶,看到她肩上两个脚印,眉毛拧起来,“他们打你了?!”
太子看过来,严宝月嘴里的话转了个弯,“没有。”
他们进了酒楼,沈潋叫了些孩子爱吃的甜点给严宝月和太子吃。
不一会儿黛羲过来请罪,“娘娘恕罪!”
沈潋在严宝月面前没说什么多余的话,“先下去吧,今日人太多,也不怪你们。”
她刚说完,外面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王清意跑进来,看见严宝月的样子,眼泪掉下来,“月月!”
母女俩抱在一块儿,严我斯跟着到,他先是朝尉迟烈和沈潋行了礼,再替王清意请罪。
沈潋摆手:“没事,看看孩子吧。”
这会儿月月哭的稀里哗啦,“娘,爹,你们是不是以后不要我了?”
王清意擦着她的泪,“怎么会?谁说的?”
严宝月抽搐道:“大伯母说,爹爹娘亲早晚会和离,还说爹爹高中会娶一个年轻好看的妻子,娘亲你也会回外祖母那里,谁都不要我。”
严我斯脸色难看得能渗水。
王清意恨不得现在就去扒了那个贱人的皮!
“大伯母是骗人的,我们还要跟着爹爹去外放呢,月月别信啊。”
严宝月睫毛上挂着泪滴,“真的?”
王清意虽然还是恨严我斯没长嘴和她怄气,可当着女儿的面,还是别扭地牵起严我斯的手,“真的,不信你问爹爹。”
严我斯愣了一会儿,也道:“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