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全往侧边一闪道:“刚刚娘娘派人来把陛下的箱笼送过来了,老奴不知怎么处置就先放到偏殿去了。”
“啪”一声,尉迟烈手里的笔掉到地上,他仓皇起身,“你,你说什么?”
吴全继续道:“是娘娘身边的绿葵姑娘送来的,有好几个箱笼。”
尉迟烈眼珠颤抖,不是,他没想闹这么大的,他今晚就想回去的,他以为晾一晾沈潋,她会来哄他的...
昨日她说得那么狠,他心都碎了,一晚都没睡,他以为他们今晚就会和好的...
尉迟烈焦躁地走来走去,现在她都把他的东西送过来了,他还能回去吗?
沈潋不会再也不理他吧?
她不会已经打算要离开皇宫了吧?
越想越焦躁,尉迟烈踹翻桌子,东西撒了一地,吴全看着地上的东西,庆幸自己早已做了预测闪到一边,才没被打到。
第43章 我错了
沈潋这边也出了大乱子, 王家来人说家里二小姐没回去,沈潋就问昭阳殿的宫人,她们说中午的时候见王二小姐跟着太子殿下走了, 之后再也没见过。
太子已经去了崇文馆, 沈潋找不着人问, 只好派人去宫里各处找人。
派出去的人都没消息, 最后沈潋想到王清璇心里打着的主意,觉着她可能在尉迟烈那里, 尉迟烈现在肯定正恼火,她冲上去不就是找死吗?
虽然王清璇挺讨厌的,可她也罪不至死。
沈潋就换了衣裳去含元殿找人, 此时距尉迟烈发怒已经过了两个时辰,他
把人都赶了出去,自己一个人坐在椅子上, 丢了魂似的, 一句话也不说, 一动不动。
见沈潋来,小顺子和吴全眼里放光,“娘娘来啦。”
沈潋没时间寒暄, “王清璇呢?”
小顺子和吴全对视一眼, 吴全呐呐问:“王清璇是?”
看着吴全的样子,沈潋就知道自己白来一趟, 王清璇不在含元殿。
她犹豫了几番,看见紧闭的殿门问:“陛下, 在做什么?”
吴全马上道:“早些时候娘娘派人来送了箱笼,陛下就这样了,闭门不出, 已经好久了。”
“什么箱笼?”沈潋有些摸不着头脑。
吴全看娘娘面上的疑惑不似作伪,就问:“娘娘不是让绿葵姑娘把陛下的箱笼都送回来了吗?”
沈潋一愣,马上想到其中是怎么回事,看一眼后面的绿葵,绿葵把头埋得低低的。
她叹了口气,“你们都先下去吧。”
吴全听着一喜,赶紧招呼着把殿外的宫人都叫走了,包括绿葵和青萝。
沈潋见人都走了,打开殿门走进去,里面昏暗得很,“尉迟烈?”
尉迟烈眼睛盯着某一处不聚焦,此刻外面的天光照进来,他机械地抬起手臂遮了遮眼,放下就看到门边张望的沈潋。
这场景好熟悉,好像那日她跑过来,跑进宣政殿,越过百官阻止他的一幕。
那是沈潋改变的开始。
沈潋见尉迟烈张张嘴,眼神涣散,像傻了一样,地上一堆东西,就知道他又发脾气了,她摇摇头走过去,想把地上的奏折捡起来。
下一刻她就落入一个炙热的胸膛,尉迟烈从后面抱着她,把头埋进她颈窝里,“阿潋,我错了,你原谅我一回成不成?”
“嗯?”沈潋想转过去,被尉迟烈抱得紧,动不了。
沈潋也就不挣扎,安静地听他讲。
“昨日我不该对你发脾气,你明明好好同我讲的,我只是听到你说要离开那些,我就应激了,我最听不得这些...”
“你说的话我好好想了,你有那样的顾虑是应该的,我没有站在你的角度思考问题。”
“我想说,我心里也时时想着我们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我也向往这样的夫妻关系,你相信我好吗?”
沈潋心里动容,她抬手摸了摸尉迟烈的头,“我相信的。”
尉迟烈心里心绪万千,再也忍不住就抓着沈潋的手臂乱拱乱贴,等他发泄完,沈潋感觉手臂上湿湿的,她转过去看他,他脸上乱七八糟,鼻子下面也挂着…清水?
“尉迟烈,你在我手臂上擦鼻涕?”沈潋好笑地看着他。
尉迟烈怔住,看看她手臂上的水渍,突然就很像找个地洞钻起来,他慌乱地也找不着手帕,就掀起袍角给她一通乱擦。
“行了行了,擦得我手疼。”她抽回自己的手臂。
尉迟烈一看,白皙的手臂上有了些红痕,他悄悄抬眼看下沈潋,然后慢慢地靠近她手臂,呼气,再轻轻地吻一下。
沈潋道:“还有你误会了。”
“什么?”尉迟烈吸了吸鼻子,亮着水眸看她。
“我只是让人给你送些贴身衣物,想着你今晚还生气不回来,得给你送些里衣更换,只是说的不清楚,叫绿葵误会了。”
尉迟烈终于露出一个笑来,“真的?”
“真的。”沈潋捏捏他的脸,“夫妻吵架常有,怎么能一吵架就分房呢?”
尉迟烈低头,“阿潋你太好了,相比,我就很差了。”
沈潋笑着扬眉,灵动美丽,“当然了,我知道我很好,你嘛,也不错,不要妄自菲薄。”
尉迟烈大声笑着,把她竖着抱起来,往里间走,沈潋被一下抬高,心慌,“干嘛去?”
尉迟烈坏笑一声,“我心里七上八下的,很慌,需要和你近距离接触一下,需要填满才能定下心来。”
下一刻,沈潋就被放在了桌子上,**也挤进来一个人。
“唔”她轻呼一声,就知道尉迟烈说的填满是什么意思。
“不要在这里…”她仰着头承受着,很快唇也被尉迟烈卷进他嘴里。
差不多过了一个时辰,两人才牵着手出来,沈潋脸还红,尉迟烈就很坦然。
“对了,你以后都住昭阳殿,会不会不太好?”
哪有皇帝住在皇后寝殿的呢。
尉迟烈像个孩子一样,扬着她的手,笑嘻嘻的,“这有什么,这含元殿,我想住也住不了啊,再说我也没钱修。”
说到修,沈潋就想到工部的部堂,“工部如何了?”
尉迟烈道:“已经批了钱,让他们自己跟将作监商量着来吧。”
两人说说笑笑地回了昭阳殿,倒让昭阳殿的人惊讶,这么快就和好了?还以为按照昨日陛下生气的那个样,两人又要回到从前的样子呢。
太子今日心情不好,冷着个脸,让跟在后面的安福和安顺心里害怕。
安顺就是沈潋派给太子的新内侍,因从前是小顺子带着的,就从了安又从了顺,取了个安顺的名字。
而且安福和安顺害怕的原因也不止太子的冷脸,更因为还困在枯井里的王家二小姐和关在清晖院的她的婢女。
太子进了昭阳殿,先去看望母后,也不知道母后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他到了书房,就听见男女絮絮说话的声音,他脚步一顿,然后慢步过去就见他父皇在水池跟前钓鱼,他母后在旁边看着。
“你知道你为什么钓不来鱼吗?”沈潋点点池子里金鱼胖胖的身体。
“这些鱼太胖了,每天有人喂,而且金鱼是观赏性鱼,它们当然不上钩。”
尉迟烈:“那明日开始我就禁止给它们喂食,试试看。”
沈潋:“你高兴就好。”说着转身,看到门边的太子,笑着招招手,“方好回来啦。”
太子安下心来,走过去,仔细瞧着母后的神色,“父皇怎么回来了?”
沈潋觉着父母的争吵会给孩子阴影,决定要好好开导一番,就牵着太子的手走到贵妃榻上坐下。
“方好,我和你父皇都把话说开了,让你担忧了。”
“夫妻之间都会吵架的,只是如果两人心意相通,那怎么吵也吵不开的,小吵小闹是常有的,你不要因为这个就觉得我和你父皇要怎么样,好吗?”
“而且…”她故作神秘地一笑,也是想缓和一下太子严肃的神色,她凑过去道:“每次吵架,你父皇都哭着说我错了,你说,我能狠下心不原谅他吗?”
太子讶然,他第一次知道父皇居然会哭。
看着太子松动的神色,沈潋就知道开导成功了,她朝他眨眨眼,“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可不能和你父皇说,我们给他留点面子。”
太子笑得开心,放松,“好。”
沈潋看书,太子就走到尉迟烈身边,尉迟烈抬头见儿子来了,咧嘴一笑,“犊儿来啦。”
太子点了点头,突然道:“父皇,你不应该朝母后发脾气。”
尉迟烈的笑僵在脸上,好小子,竟然敢教训起他老子来了,不过他也知道自己做错了,就放下鱼竿摸摸他的脸道:“好,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太子笑了,看着水池里的鱼道:“父皇,这是金鱼。”
“你什么意思?”尉迟烈捏他脸。
太子勾起唇角,“这是观赏鱼。”
“父皇,我先去洗手。”说完走了,竟然有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太子一口气跑到书房门口,笑着回头看了看,呼了口长气。
他看到守在门口的安福和安顺,走过去,贴着安福的耳朵道:“把人拉出来,还有”
他顿了顿,“警告她要是敢乱说,敢乱肖想,我会一直盯着她。”
安福小鸡啄米般点头。
太子看了两人一眼,“你们也不许乱说。”
安福和安顺诚惶诚恐地应了,没有不从。
不久,青萝对沈潋道:“娘娘,二小姐找到了,是自己在宫里乱走摔倒伤到了脚腕,现在已经出宫去了。”
沈潋听了放下心来。
王清璇浑身脏兮兮的脚腕还疼地厉害,一直打骂跟着她来的丫鬟,“你是废物吗,我要你有什么用!”
丫鬟有苦说不出,只能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