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早朝,也不见大人出来,后来才知道大人被陛下抓进大牢了!”
齐颜红捂着肚子踉跄了一会儿,“你说什么,那大火是他放的?!”
梁寻到底是乡下来的没见识,只觉得夫人家里万贯家财,有钱就能解决一切,“夫人,你救救大人吧。”
齐颜红甩开他,“我救?我一个后宅妇人能做什么?”
她心里一阵痛苦烦躁,可看着周围的这些人,她就是当家的夫人,不能露怯,于是她假装镇定道:“你先起来,我看看能不能想想办法。”
可是她能想什么办法呢,对了,找爹帮忙,家里那么有钱肯定和许多官员有牵扯,让爹爹拿钱打通打通。
她着急地拉过兰儿,“兰儿,你赶紧给爹爹去一个信,把这一切告诉他,让他帮帮我,想想办法!”
大招风气虽开放,可还是重农抑商,那商就排在等级底层,家里好不容易有个做官的女婿,爹爹肯定会举全家之力保着。
兰儿走后,齐颜红就在屋子里焦急地走来走去,心里不停地骂梁以渐,这个呆子!傻子!
平时让他聪明机灵点,那点脑子全用在捣鼓那些营造法式上了,她不相信这火是他放的,定是别人陷害他!
“颜红。”外面有人喊她,她走出去见是孙泠秋,眼泪夺眶而出,“泠秋姐姐!”
孙泠秋扶住她,担忧地看着她,“小心肚子里的孩子。”
齐颜红拉着孙泠秋进门,一到屋里,刚才的强撑和隐忍都有了出口,她扑进孙泠秋怀里哭喊,“姐姐,我该怎么办呀!梁以渐那个傻子,呜呜呜,我不相信他会放火!”
孙泠秋赶忙打住,不让齐颜红哭,“颜红,你先停下,听姐姐说。”
孙泠秋是唯一一个和她亲近的贵女,也是她夫君好友的妻子,她一直很听孙泠秋的话。
所以听到她这么说,她慢慢停下来,吸着鼻子道:“姐姐,你知道什么吗?”
孙泠秋用帕子给她擦眼泪,温和地说着:“你先别担心,我夫君都同我说了,你夫君不是故意纵火,是熬夜赶工一时不慎睡着这才因烛火燃了屋子。”
“现在是工部的都堂全烧毁了,其他五部的还好。”
听到这里,齐颜红呼吸急促。
孙泠秋拍拍她的背,“陛下也知道梁大人不是故意纵火的,今日早朝我公爹向陛下求了请,陛下已经免了梁大人的死罪,现在性命暂时无忧。”
她没有隐瞒都与齐颜红说了,她知道齐颜红是个坚强的女子,而且现在他们这个家还需要齐颜红主持着。
齐颜红听了果然没再哭了,只是神情落败,她摸着肚子,“他要是被关在牢里一辈子,或是陛下改变主意把他流放了,或是陛下要诛九族…!”
陛下的性子她们都知道,越想齐颜红脸就越发苍白。
她抓起孙泠秋的手,“姐姐,我该怎么办呀,我不想孩子生出来没有父亲!”
孙泠秋按住她的手,“颜红,今日就是公爹派我来的,他说让你放心,梁大人不会有事的,至少一定能保住性命。你不要因为没发生的事就担忧,你肚子里还有孩子呢,你放心,我们杨家一定不会不管你们的。”
齐颜红又哭了,这次是感动哭的,可她也知道杨大人已经为梁以渐做了许多,她就算想求孙泠秋让她见一面杨大人,托他再去陛下面前求情,她也是说不出来了。
这一会儿兰儿已经回来了,带着她大哥,她大哥面色灰白,“妹妹,爹说这事闹到陛下身边,我们就算求哪个大官都没用。”
众所周知,陛下没有亲近的臣子,他一视同仁地厌恶所有大臣。
齐颜红彻底绝望了。
孙泠秋内心挣扎一番,可也不忍小夫妻生离死别,心里下定了决心,对着齐颜红道:“妹妹,我这里有个主意你听不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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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求皇后
齐颜红疑心自己听错了,抹了把眼泪,“姐姐,你没说错吧,去求皇后,那能行吗?”
孙泠秋其实心里也没把握,因此她还想了一个更加保险的办法,“对,去求皇后娘娘,除了这个还得做个事。”
“什么?”
孙泠秋起身,看着皇城方向道:“如今工部都堂被烧毁,更别说里面价值连城的案牍书册,现在朝堂因为灾情正缺钱,梁大人烧了都堂,都堂重建需要钱,是不是?”
“你爹那些钱不能用在打通关系上,要给就得直接送到陛下面前,解了陛下的燃眉之急,梁大人就能保住性命。”
齐颜红愣了愣,才想明白过来,带着期盼看向自己的大哥。
齐骏也是一喜,可没喜多久,“以陛下的性子,恐怕只会拿钱,不办事...”
后面这话他说得小声,说完他谨慎小心地看了看周围和外面,生怕这大逆不道的话被别人听了去,好在屋子门关着,屋里也都是自己人。
孙泠秋看向兄妹俩,“所以我才说要去找皇后娘娘,钱得由娘娘交给陛下,梁大人才有一线生机。”
齐颜红嗫嚅着,“可是皇后娘娘会见我吗,再者以娘娘和陛下的关系...”
她怕以陛下之厌恶皇后,她去求皇后,会让梁以渐死得更早。
孙泠秋看着地面回想起七年前的一个事情。
七年前她和皇后同一时间怀孕,那年元宵灯会,杨勋带着她去看花灯,她在人群中看到了做平民打扮出来游玩的帝后夫妻。
那时的皇后同她一样,肚子已经显怀,只是娇颜在满街灯火下显得冷清。
她慢慢走着看着街道上的小物件,不喜不悲看着不易亲近的样子,倒是陛下一会儿走在皇后左边,一会儿走在皇后右边,护得紧。
那手却始终不敢放在皇后的肚子上,有时人一挤,他碰到皇后身子,都会偷偷看皇后脸色,见皇后还是那一副冷清的样子,眼里竟闪过侥幸的后怕和开心。
七年过去了,她听了许多帝后不和的消息,可如今宫里还不是只有皇后一人。
所以她有个大胆的猜测...
孙泠秋拉过齐颜红的手,“这或许是一个办法,这个不行,那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齐颜红肚子一紧,竟是肚子里的孩子踢了她一脚,她又惊又喜,这还是孩子第一次踢她,感受着肚子里活生生的生命,她突然觉着这可能是老天爷给她的一个提示。
她把脸上的眼泪全都擦干,眼神坚毅,“姐姐,我就去试一试吧,不试又怎么知道不行呢?如果不行,我能做的也做到了,他梁以渐死在大牢我也没办法了。”
孙泠秋回她坚毅的一笑,算作支持。
齐颜红想通之后,不再哭哭啼啼,之前那股泼辣劲儿也全回来了,很是果敢地写了一封信交给齐骏,
“大哥,你回去跟爹说,要是不想他女儿年纪轻轻就守寡,还未出世的孙子没了父亲,要是家里还想有一个年纪轻轻就位居五品的女婿,就准备好钱!”
说完,她又谨慎地写了一封言辞恳切的帖子托人送进了宫。
接着就是焦急的等待。
孙泠秋一直没有走,齐骏也没有走,他们都知道皇后见不见人还是一个变数,可能是明日或更久之后才会有回应,甚至没有回应。
两人留下,是想陪着已经脱力的齐颜红,梁府只有梁以渐和齐颜红两个主子,梁以渐乡下出身,家里父母都去世了,只有一些远方的亲戚,这也是当初齐颜红选定梁以渐的一个原因。
小小的梁府却没有一处不精致,规制是必须要守的,可内里的装扮布置全都按照齐颜红的喜好布置得华丽,不枉她首富之女的称号。
梁以渐人是有些傻憨,可他很聪明,只是缺了一些精明,对什么都是一心一意。
齐颜红虽然常常发些小脾气,可心里对梁以渐却很满意,这人心里只有营造法式和她,现在还有一个孩子,如此他们一家三口在小小的梁府幸福安定。
如果没出今日这事就好了...
齐颜红自写了给皇后的帖子后,就一直沉默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孙泠秋有意劝她,“这官眷递进宫里的帖子还得由女官们层层递上去的,不着急啊。”
齐颜红挤出一点笑来算作回应。
齐骏在外间却心绪复杂,他手里握着妹妹给父亲写的信,爹虽然只是个富商,该有的城府却不比当官的少。
梁以渐的命都难保,那官职就更是没救了,想当初也是妹妹看上梁以渐那个傻子,父亲才同意才同意这婚事,如今恐怕不愿意做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亏事。
梁以渐死了,妹妹大可以带着孩子再嫁一个好夫婿,反正他们家有钱,嫁了谁妹妹都不会吃苦,就是少了一层官夫人的身份而已。
这样想着,他心里已经开始物色起新的妹婿人选...
外面兰儿跌跌撞撞跑来,“夫人,宫里来人了!”
屋子里的三个人都是一振,孙泠秋扶着齐颜红起来,奔到外间,齐骏也站了起来,望向兰儿。
兰儿对着齐颜红急促道:“夫人,外面来了宫中的女官,请夫人进宫去呢,还带了轿子!”
齐颜红闪着泪花看向孙泠秋,孙泠秋带着她手往外面走,趁着走路赶紧嘱咐几句:“要把该说的都说了,不要浪费机会,也不要替梁大人脱罪,要真诚请罪。”
到了门口,看到两个女官,孙泠秋感觉到齐颜红明显有些怵意,这也不能怪她,齐颜红作为一个商户女,大场面是见过,可从没进过宫,更别说去见皇后了。
“不过,你也别怕,皇后娘娘还未进宫时,我就知道她,是个很好的人,不会为难别人,你别因为害怕就忘了此次进宫的目的。”
齐颜红在孙泠秋的教诲下定下了心,走到门外,两个女官走过来,是她没想过的和颜悦色,“梁夫人,皇后娘娘知道您有孕,就遣了轿子来,您请吧。”
齐颜红走后,齐骏带着手里的信也回齐府了,现在皇后娘娘敢把人请进宫,说不定是有什么办法,他也改变了之前的想法,决定先听听父亲怎么说。
*
沈潋今早在含元殿里醒过来时,有些晚,尉迟烈已经走了。
她从吴全那里打听到了尉迟烈对梁以渐的处置,心里很着急,她知道梁以渐以后对大昭贡献极大,她怕尉迟烈一个不小心把人给弄死了。
上辈子根本就没有梁以渐这个事,她实在想不到自己到底是在哪里改变了什么,就出了这样的事。
回到昭阳殿后,沈潋就沐浴了一番,看见脱下的粉色襦裙对绿葵道:“这个昨日站了灰,你带下去让人洗洗吧,就裙角那个地方,洗得时候让人仔细点。”
绿葵接了过去,却疑惑道:“娘娘,这裙角干净得很,没有沾灰呀。”
沈潋靠过去翻了翻,还真没有什么灰,“真是怪了。”
她沐浴后,才重新梳妆完,就见青萝带个帖子过来,“秦女官刚刚送过来的,说是工部郎中梁以渐的夫人求见。”
青萝她们还不知道昨晚那大火是因梁以渐而起,所以还奇怪这五品官员的夫人怎的就要面见皇后,也是因为除了王家女眷以外,没有什么官员女眷单独来见皇后而有些新奇。
沈潋却是知道这梁夫人来见她,是为了替她夫君求情,只是她想不通为何是来找她?
不过梁以渐她的确想救,就允了这事。
到了宫门口,齐颜红下了轿子,低着头跟着女官过了这个宫道,又进了这个那个宫门。
就这样走了很久,那女官脸上才挂着妥帖的笑容回过头来,“梁夫人,昭阳殿到了,您进去吧,娘娘在里面等您呢。”
齐颜红点了好几下头,仍是低着头进了门,瞧见门口有个青色衣角,慢慢抬头看去,就见个穿着圆领袍的圆脸婢女笑着道:“梁夫人,我是娘娘身边的青萝,娘娘在里面等您呢。”
说着那婢女走下来扶着她,“这台阶上雪扫了,还是结了一层薄冰,您当心点。”
齐颜红有种受宠若惊的紧张感,她就只点头,说话的力气和勇气都留着在皇后面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