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这一词,在陆瑾禾的心中已经跌到了极低的位置,如今在她心头只有衡量利弊,而后做出决断。
她不能够让将军府的一切为了她而受到损害,前世欠下的债,今世得还。
“也许正是多虑了,只不过后天摄政王邀请为父去赏雪,不知你是否愿意过去?”陆渊笑着问道。
这话实在是有些突然,让陆瑾禾心头一动,这李棠安莫非是想要将父亲请到王府去再提亲?
虽说这无不可,但是这样做的话那李棠安就自然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说不定会引起父亲的不满。
思及此处,陆瑾禾忽然发现自己居然尽是在为李棠安着想,这感觉似乎有些不太妙。
真要说的话,对于李棠安这种以利用为前提的结亲,她应当去反抗才是。
“不想去?”陆渊再次问道。
陆瑾禾摇头道:“此番父亲与摄政王应当是有正事商量,我去了也只是碍事罢了,还是说父亲您想要把女儿我硬塞给摄政王?”
“好!”陆渊一拍桌子,陆瑾禾吓得身体一颤,不过陆渊的表情来看,这应当不是生气。
陆瑾禾看着洒出来的茶水,埋怨道:“父亲,您现在是越来越喜欢吓唬人了。”
陆渊摇头道:“这可不是吓唬,而是真觉得好,毕竟这反客为主之计用得颇为巧妙实在是用得巧妙。”
陆瑾禾一脸愕然地看着陆渊,很显然她真不知道自己在什么时候用上了计谋。应当说,在父亲陆渊面前玩心眼,那也只有被戳破的分,她不可能自寻死路。
“你可知从为父回府开始,有多少关于你的言语吹到我的耳朵里?”陆渊正色道。
陆瑾禾无奈一叹,她已经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最后到底还是落到了审问这个环节上。陆四小姐之前所做的事情虽说不是惊天动地,但若是稍加润色定然是离谱到家。
在自己的婚宴之上,被人替代。受伤在府,险些无医而亡。冰嬉之会这唯一能够为将军府添彩的事件却遭遇了刺客刺杀,这经历可谓是精彩万分。
当然,那事实是如此,但从他人的口中转述便又会唷不同。
陆瑾禾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陆渊的脸,方才的笑容已经不再,转而变得严肃起来。
此时的陆瑾禾心中倒是想要将话题带回到李棠安那边去,毕竟这一切解释起来实在是太过麻烦。
第183章 :父女相谈
“你就没什么想要对为父解释的?”陆渊这话一出口,浓浓的大家长味道。
大概是卧床久了,看了太多闲书的闲书,陆瑾禾想起了一些有趣的桥段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一笑,将屋内的严肃气氛全都驱散了。
陆渊干咳了两声,这才让陆瑾禾止住了笑。
陆瑾禾清了清嗓,将尴尬掩饰了过去。
“其实,女儿我真没什么好解释,父亲没有直接将我逮住吊上,那便说明您并没有相信那些吹来的风,此时若是再解释,父亲说不定还要再细细考量双方的真假,伤神而又无用。”
陆渊正色道:“所谓齐家治国平天下,这齐家可是在首位,若是家宅不宁,之后两件事情又何以作为?”
见女儿沉默了下来,陆渊深吸了口气道:“也罢,你既然不愿意多说,那为父也不再多追究,你要记住,若是你所做的事情太过出格,就算是为父宠你,该有的惩罚也不会少的。”
陆瑾禾脸上露出了由心的笑容,父亲陆渊是铁血真男儿,能够让他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实属不容易。
“另外,此番去摄政王府上,是为了商议西齐之事。”陆渊忽然补上了一句。
“原来如此。”陆瑾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你这语气听上去似乎有些失望,难道先前是以为为父与王爷要商量别的事?”陆渊捋着胡子眼中满是笑容。
陆瑾禾无奈地说道:“父亲,您老人家就别这样揶揄女儿了,大将军与摄政王在一起相谈,自然是天下事。”
当陆瑾禾说完这话的时候,陆渊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陆瑾禾沉吟片刻道:“父亲是否是在担心有人闲话,说您与摄政王结党,一个摄政王一个大将军,这局势的确是惹人遐想。”
陆渊看向自己的女儿,眼中满是惊讶之色。
见此情形,陆瑾禾也觉得有些无奈。但这也怪不得父亲,毕竟在之前她的脑子里已经塞满了方折,完全没有去思考其他的事情。
“那你觉得为父应当如何作,才好能够不引起天子猜忌?”陆渊问道。
“应当是不引起太后的猜忌吧。”陆瑾禾开口道,“女儿虽不知西齐发生了何事,但是父亲您提出的,应当是西线边境出现了苗头,您此时应当面圣一次。”
“面圣?”陆渊眉头微皱,“若真那样做了是否会太过刻意了一些,摄政王公忠体国,如此一来对他似有不公。”
陆瑾禾摇头道:“王爷可是一个眼界广,看得开的人,小事之上他是不会追究的,毕竟事关西齐之事,以他之身份,应当避嫌才是。”
“但是…”陆渊的脸上依旧有着忧虑之色。
陆瑾禾开口说道:“只是面圣之时,提一下关于西齐之事,不管是太后还是那位方丞相,他们是希望揽权,但总归是不会希望燕国被他国说辱,只有国家越强大,他们的权力才会越大。”
听了陆瑾禾的话,陆渊起身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陆瑾禾并未去打扰,坐在桌边,见父亲杯中的茶已经凉了,便将其倒掉,另外倒上了一杯。
那上升的氤氲让陆瑾禾想到了李棠安,在王府的时候,李棠安也会如她般作为。
西齐皇子,燕国的摄政王,这两重身份之下,李棠安当如何自处?
“以退为进,倒是个好主意。”过了小半柱香的时间,陆渊总算是坐了下来,喝了一口女儿为自己倒上的茶,而后长舒了口气。
“这短短的数年之间,瑾禾你的眼界和才能都有了如此进步,虽有些好弄小道之嫌,但为父依旧觉得十分欣慰。”
陆瑾禾微微一愣,这似乎是父亲第一次毫不掩饰对她进行称赞。
不过,想想也对,在之前,她的确是没有做过任何值得称赞的事情。
“其实父亲不应当顾虑太多,武人少想一些朝廷争斗,甚至表现出鲁莽的一面,说不定能够让太后和天子更加安心。”陆瑾禾继续说道。
“至于女儿这所谓进益,大概是因为这些年来看多了,也得益于摄政王的指点。”陆瑾禾的嘴角泛起了苦笑。
“你终于是承认了!”
“什么?”陆瑾禾抬起头来看向父亲那笑脸盈盈的脸,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这是…”陆瑾禾欲要挣扎一下,却见陆渊对她摇了摇头。
“在前日下朝之时,摄政王曾找过为父。”陆渊收敛了笑容,“王爷说,他欲要向你提亲,却又不知道你心中的想法,欲要为父问询你之意见。”
陆瑾禾深深一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女儿我听命就是了。”
“若你以前也有这想法,那之后就不会发生那些事情。”陆渊下意识地说道。
陆瑾禾微微一愣,苦笑道:“父亲既然已经知道了那些事情的缘由,今日又何必再来诈女儿?”
“只是想要看看,我家丫头如今有何变化,是不是依旧如同以往一样,一样天真烂漫。”
“父亲想要说的是愚蠢吧!”陆瑾禾苦笑道。
“那么,结果如何,王爷说了,只要你能应承下来,那他不日就会来府上提亲。”话到此处陆渊露出了不满之色,“这摄政王也真没把为父放在眼里,甚至不问为父是否同意。”
看着父亲那埋怨的样子,陆瑾禾扑哧一笑:“王爷那人对于自己总是十分自信的,在他看来,应当没有人能够拒绝让他作女婿。”
“那你呢?”陆渊此时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若是与王爷在一起,你能够得到他说带来的地位,但也要承担他说带来的威胁和谤言,他毕竟是西齐皇子。”
“我…”
陆瑾禾的话再次被父亲打断,只听陆渊说道:“你不必顾忌太多,你父亲我毕竟是大将军,有些事情还是能够扛住的。”
陆瑾禾轻轻地嗯了一声,没有再做言语。
“给你思考的时间吧,不过有句话说得好,所谓良配难求,若是错过了可就没有下次了。”陆渊语重心长地说道,很显然,对于李棠安他是十分满意的。
第184章 :夫妻之言
回到自己的小院里,陆瑾禾的神色茫然,知夏连唤了她几声好都没有回应,踏入房门之时,差点被门槛给绊了一跤,好在知夏眼疾手快,及时过来将她扶住。
“小姐,你怎么魂不守舍的,难道在将军那边得了责骂?”知夏开口问道,“夫人院子里的丫鬟说了,这些日子,夫人可是拉着将军说了许多话,这其中定然没多少好话。”
陆瑾禾顺势坐在了门槛上,而后又拉了知夏一把,示意她坐下,知夏也没有拒绝,主仆二人并排而坐,此时哪里像是主仆,更像是姐妹。
“你这丫头,现在消息灵通了,嘴也跟着碎了起来。”陆瑾禾无奈地说道,“在我面前说说倒是没什么,若是被人拿了把柄,那就不好了。”
知夏连忙捂住嘴巴,相比于去担心受到责罚,知夏更担心自己所为会对自家小姐造成不妙的影响。
见知夏那娇憨模样,陆瑾禾的心情也恢复了几许。
“看你刚才那笑嘻嘻的模样难道是遇到了什么好事?”陆瑾禾开口问道。
听了陆瑾禾的话,知夏一拍脑门儿,而后起身进入了屋内,不多时便抱着几匹布锦绸缎从屋内走了出来,一脸兴奋地看着陆瑾禾。
“小姐,这些齐锦看即使是在西齐也是难得一见的珍品,若是做成衣裳,穿在小姐身上那应当是仙女下凡。”
陆瑾禾稍微看了一眼那些齐锦,她即使对这些不太懂,但却知道齐锦这玩意儿若是穿在身上,那无异于将银子打成串戴在身上。
迎面而来的昂贵气息,让陆瑾禾对其避而远之。
“小姐不喜欢?”见陆瑾禾并没有露出开心的神色,知夏的眼神不禁一黯。
陆瑾禾用手指顶住自己的腮边,让嘴角形成了弧度:“喜欢,女孩子对布料绸缎怎么会不喜欢,毕竟是穿在身上的东西,话说,这东西是从西齐过来的?”
“应该是吧!”知夏想了想回答道,“这是摄政王府的花奴姐送过来的,除了我们这里的几匹之外,其余的都送到了宫中。”
陆瑾禾的脸沉了下来,她想起了之前陆渊的话。虽燃陆渊没有明说,但西齐很有可能与燕国在边境上发生冲突。
而恰好在这个时候,在西齐作为珍奇之物的东西送到了朝廷,这是否意味着西齐的某些人正在通过摄政王这一点来对齐燕两国之间的大事做出影响?
若真是那样的话,这礼物若是收了,说不定会对父亲陆渊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
“将这些东西还回去吧!”陆瑾禾开口道。
“还回去?”知夏好似乎没有明白陆瑾禾的意思。
要知道,在之前摄政王府也时常送来各种稀奇礼物,那时候陆瑾禾都全盘收了,其中有不少东西的价值甚至远高于她手上抱着的齐锦,怎么现在又不收了。
陆瑾禾知道知夏心有疑惑,但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去解释,这毕竟是齐燕两国之间的大事。
“算了,我还是亲自走一趟,知夏你与我同去!”
见自家小姐神态难得的严肃起来,知夏也没有再问究竟,将锦缎放回屋中之后,便去让人备马车。
陆瑾禾看着那些锦缎,不禁陷入了沉思。
以李棠安的现状,应当会极力避免与齐人接触才是,但他现在却主动拿了这些东西,若是派遣府中之人前往齐地购置的还好,但若真是齐人送来的,那这件事情就值得玩味了。
不过,李棠安既然将那些齐锦送了一部分去宫里,其来历应当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