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府中的下人们想起了另外一位将军夫人,已然故去的将军夫人。
不过在下人之中也有例外,比如说刚才在咱四小姐手上吃瘪的红姑姑,她此时心里就不无凶狠地想着陆瑾禾居然敢用这样的态度说话,之后的惩罚一定会更为深刻。
“对了,听说是摄政王把四小姐带到丞相府的,都说…”下人们开始了小声议论。
“你们都没事儿?”红姑姑满脸冰冷地瞪向那些在议论的下人们。
红姑姑的话还是有些分量的,下人们纷纷退去。
“都是些贱丕骨头,不敲打就不舒服!”红姑姑对着离去的众人啐了一口唾沫,她红姑姑的脾气可是随着年岁一起增长的,毕竟是她熬死了老太太身边其他几个大丫鬟。
有时候这活得长就是一种本事,是一种极大的本事!
吱呀一声,门开了,将军夫人顶着通红的双眼,看样子之前应当没少在老太太面前表演,而她对面的陆瑾禾也是满脸的委屈。
两人的相视只有极短的时间,却仿佛已经经历过了一场大战。
“柳姨,还请您保重身体啊!”陆瑾禾的言语中满是感情,毕竟这女儿和人家明珠暗结,这对象还是自家妹妹的未婚夫,这真够闹心的。
柳婉仪差点一口气没上去,胸口剧烈的起伏着。陆瑾禾也没再理会柳婉仪,直接与其擦肩来到了老太太的面前。
老夫人此时握拐的手微颤,似乎下一刻就会出手给陆瑾禾当头一拐。这位老太太据说当初是和老太爷一同征战过沙场的,可不是寻常的老人家。
老太太还没有开口,陆瑾禾这边扑通一声跪下,柳婉仪还以为陆瑾禾这是要道歉认罚,哪知道陆瑾禾发出震天的哭嚎,让柳婉仪的耳朵都有些发嗡。
那是比峡谷之间哀嚎的猿声更为悲戚,比绕枝之鸦更为凄婉。
“奶奶,瑾禾到底做出了什么,让姐姐如此对我!”陆瑾禾哭嚎着细数着陆清寒的罪状。
暗地与妹妹未婚夫结合此为不亲,为了取代妹妹去成亲,对妹妹用药此为不义,在堂上诬陷妹妹,将一切罪责归结在妹妹身上,让妹妹背负骂名,其为不仁…
种种罪状,陆瑾禾都细数了出来,就算是柳婉仪额头也出现了细汗。以陆瑾禾的那被爱情给冲昏的头脑,定然是无法说出这样的话来,一定是背后有人指点。
容府的人的确很有可能,那容家的两个女人看起来也不像是好惹的角色。
不过,你就算有理,但在老太太面前,这丫头本就不是什么好胚子,这些话她断然是不会信的。
就在柳婉仪心头想着要如何与老太太一同折腾陆瑾禾的时候,却听老太太一声怒喝,只不过这怒喝并非是喝止陆瑾禾,而是对着她。
“娘?”柳婉仪脸上满是不解,明明在之前她已然与老太太站在一道,怎么现在这看起来有变卦的意思。
“这娘还是先别叫了,我当不起,你先给我说说,你那女儿陆清寒是如何教的,让她如此来破坏我陆家门楣,让陆家成为笑话。”
“这…”此时的柳婉仪就好像是戏台子上面,一同演出的人不按照套路演,让她不知道该如何将下一幕继续下去。
“怎么,难道老身说得不对,还是老身说不得你这个将军夫人!”老太太展现出了老祖宗应有的威风,柳婉仪虽有些不明就里,但还是向前去跪在了老太太面前。
整个北燕的人都知道镇远将军陆渊对于母亲最为孝顺,整个镇远将军府没有人敢违逆老太太。
“老太太,清寒太年轻,的确是错了,但辱我门楣的却是陆瑾禾。”
“我错了?那还请陆夫人说说我到底是哪里错了?是不应当为了保住家人颜面赶去方府?还是不应当在千夫所指的时候反驳?”
面对陆瑾禾的连番质问,柳婉仪一时之间讷言,支吾着不知该说什么。
“好了,瑾禾你的委屈奶奶已然知晓,但现在最重要的是要保住陆家颜面。”老太太话音一转语气柔和好了不少,但依旧有着毋庸置疑的威严。
陆瑾禾咬牙道:“既然奶奶您如此说法,瑾禾也自当遵从,方折既是如此下作之人,给了也就罢了,但之后瑾禾不希望有些人再拿这话来说我的不是。”
说话间陆瑾禾的目光转向了柳婉仪,话语中指的是谁已然明了,而柳婉仪投向她的眼神则是充满了愤恨与嫌恶。
“柳氏,你可听到?”
柳婉仪深吸了一口气低下了头:“婉仪明白,此后府内不会再提及此事。”
“瑾禾,你也听到了,对于这个结果你可还满意?”老太太转向了陆瑾禾,语气虽然平静,但陆瑾禾却知道,这应当是最后的机会。
若是自己再不识趣,老太太真动用起威严来不管不顾地要惩罚自己,那整个府上除非父亲和兄长赶回,没人能够救得了自己。
“就听奶奶您的。”陆瑾禾的表情依旧凄婉,看上去十分无助。
第8章 :巧合
老太太叹了口气道:“瑾禾,今日你也累了,快去休息吧,那些闲言碎语很快就会平息,你不必予以理会。”
“瑾禾知道了!”说完这句话之后,陆瑾禾便起身来对着老太太一拜,并刻意地绕过了柳婉仪退出了老太太的房间。
到了院内,陆瑾禾不禁深吸了一口气,院内的花香草气让她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活着,那感觉就好似上一刻阴天,这一刻便是艳阳高照,眼前豁然开朗。
侯在小院之外等候的知夏看到陆瑾禾完好地从老太太的房间里走出来,泪水刷的一下就流下来了。
陆瑾禾走了过去拉起了知夏的手:“都说了没事,你小姐我又没做错什么。”
“对吧,红姑姑!”陆瑾禾朝着一旁窥视的红姑姑笑了笑,“我与知夏先行一步了,有劳红姑姑好生照看老太太的身体。”
红姑姑的脸上虽满是不甘,但还是朝着陆瑾禾低头道:“这是奴婢的职责所在,请四小姐放心。”
陆瑾禾微微点头,虽说人生得意,但当收敛的时候还得收敛,否则遭人记恨。
在方府的那些岁月里,她可是学会了不少的“处世之道”。
“小姐!”陆瑾禾的耳边传来了知夏的呼唤。
知夏的眼里出现了犹豫之色,似乎想说什么而又不敢说。
陆瑾禾揉着知夏的脑袋,直揉得知夏求饶才罢手。
“知夏,心里有什么想要说的就说出来,若是你在对我如此生分,那这镇远将军府实在是有些孤单。”陆瑾禾的眼神中难掩寂寥,在知夏的眼里这是从未有过的。
不过很快就释然了,在经历了如此变故,就算再怯懦的人也会变得坚强起来。
“对了,接续之前的话题,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想要说什么。”陆瑾禾并没有放弃追问。
知夏歪着头做沉思状,而后露出由心的笑容:“只是觉得小姐你变了很多,但这种变化应该是好事。”
“肯定是好事,今天小姐我带你吃点儿好的,厨房里谁敢拦我就叛其极刑!”陆瑾禾一本正经地说出十分可怕的话来。
“摄政王在三年前已经废除了北燕私刑,就算是奴仆也不能轻易处死。”知夏小声地嘟囔,其实她也明白自家小姐本就不是一个残暴的人,自然也不会对下人动手。
“走啦!”陆瑾禾拽了知夏一把。
“慢点,慢点小姐!”知夏被拖着不段在陆瑾禾身后提醒。
老太太房间内,此时的柳婉仪已经坐在了老太太的身边,其脸上依旧满是不甘,这一次居然让陆瑾禾逃过的惩戒。
老太太瞥了自家儿媳妇一眼,身为镇远将军府的女主人,她做得还是不错的。
不但将府内的产业打理得井井有条,人情来往也处理得相当不错。
若非是柳婉仪,单靠着自己一根筋的儿子,镇远将军府说不定已经被强敌环伺。
但柳婉仪还是有个最大的问题,那就是无法摆脱陆瑾禾生母的阴影。那是儿子陆渊唯一爱的女人,在其死后,在她这老娘的强逼之下,才扶正了作为侧室的林婉仪。
柳婉仪是她的人,这一点老太太是确定的。若非是柳婉仪兜着,自己那大孙子陆予政所做的事情,已经足够让其被赶出府去。
只不过,这一次老太太却不能为柳婉仪去惩罚陆瑾禾。毕竟陆瑾禾从始至终都是处在受害者的位置,当然更重要的是他背后的人李棠安。
权倾天下的摄政王,若是想要对付镇远将军府,根本不需耗费多大的力气。
“好了,你也别哭丧着一张脸,毕竟是你女儿做出的事。”老太太终究是有些不耐烦,对着柳婉仪呵斥道。
柳婉仪带着哭腔道:“我知道全是我的错,那还请老太太将我掌控府务的权力拿了,交给您那宝贝孙子,我也能够落得清静。”
此时的柳婉仪心念着女儿陆清寒是否会在丞相府受委屈,又想着造成这种局面的陆瑾禾居然没有得到任何处罚,一时之间也顾不得是与谁说话了,将心中所想一股脑倒了出来。
只不过说完这句话之后她就后悔了,就像谁都知道陆渊孝敬母亲一样,所有人都知道老太太偏心大方,特别是对于大房的长子陆予政极其溺爱。
“看来你的心中早有怨言。”老太太声音冰冷,让柳婉仪的心头不禁一凉。
“老太太,方才是媳妇说错话了。”柳婉仪到底是能从侧室扶正的人,变脸的技艺相当之纯熟。
“我也明白你心里念着清寒,但也不能完全失了智,现在至少得弄清楚那位摄政王与陆瑾禾之间到底是何关系。”
老太太的话总算是让柳婉仪清醒过来,陆瑾禾可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乘坐摄政王的马车入的方府,若说两人只是偶遇应当没有人会相信。
摄政王的权势是大,但要知道这亲事的双方一者是北燕丞相文臣之首,而另一边则是武将之首镇远将军,若是与两家同时为敌,摄政王也完全落不到好处。
唯一能够解释得通的就是陆瑾禾私下里与摄政王李棠安达成了某些协议,让李棠安能够毫无顾忌地出手。
“若陆瑾禾真与那摄政王有关系,那该如何是好?”柳婉仪眉头紧皱,若那样的话,自己就真无法对付陆瑾禾了,想起自己女儿梨花带雨的模样,柳婉仪心中的火气不断上升。
“即使他们有关系,也不能摆在明处。”老太太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柳婉仪显然不明白老太太为何还会如此肯定,但在细想一下却有了眉目。
“您的意思是太后那边…”柳婉仪露出恍然之色。
柳婉仪的话并未言尽,但其意思却已明了,太后不会允许摄政王与陆家联姻,如真如此,说不得摄政王便能镇远将军一起让这北燕天下改朝换代。
北燕天子不过八岁,定然敌不过摄政王这样的权臣。
“女人长大了终究是要嫁人的…”老太太意味深长地说道。
笑容在柳婉仪的脸上绽开,她已然明白当如何作为:“老太太,予政欠赌坊的钱已经还上,这几日听说尚书房出了空缺,媳妇我去问问尚书令夫人是否能够让予政补上去。”
第9章 :起伏
“如此甚善!”老太太也露出了笑容,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来,在陆瑾禾离开之后,这房间的气氛倒是快活了不少。
“进去,不进,进去…”
摄政王府之前陆瑾禾徘徊了小半柱香的时间,若非她是个面容姣好的姑娘,而李棠安其人在燕京实在是太受追捧,估摸着她现在应当因为形迹可疑而被护卫抓起来问询了。
就在陆瑾禾陷入极度纠结的状况时,府门处忽然出现了一个看上去有些眼熟的人,仔细回忆了一下,此人好像是摄政王的亲卫言七。
陆瑾禾终于打定了主意,整了整衣服走后朝着府门走了过去。
“言七阁下!”陆瑾禾对着言七唤了一声。
“原来是陆小姐,阁下就不必了,唤在下言七就行。”言七的和善态度让陆瑾禾放松了不少,接下来能否入府就看这位了。
“若陆小姐想见摄政王的话请随我来。”就在陆瑾禾想着该如何向言七提出入府的请求,而又不让对方产生反感的时候,却听言七先开了口,这反倒是是让陆瑾禾变得扭捏起来。“那个,方便吗?若是摄政王有政务处理,我可以改日再来。”陆瑾禾偷偷地望向门内,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那些那些柱子和屋顶上藏着千军万马,而这王府就是龙潭虎穴。
言七不禁一笑开口道:“摄政王说了,我这番到府外应当能够看到一个在府前徘徊的女子,这女子模样不错,眼中当有愁色,摄政王说这样的女子可以一见,这不,赶巧了!”
“啊?”陆瑾禾本以为言七是仗着自己摄政王的亲卫来调戏自己,但随后言七却真的对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摄政王真的如此说法?”陆瑾禾依旧有些不敢相信,难道说这李棠安是能掐会算的神仙?
“大体是这样的。”言七回道,其实李棠安本来的话是陆小姐一定会来摄政王府,至于何时前来,为何而来他都没有言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