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揉了揉眉心,若她没有猜错的话长公主应当是为今日的闹剧打圆场,这份好意无论怎样都得受了。
“既然四小姐无事,那你就回去吧!”柳氏对阿福说道。阿福皱了皱眉,最后还是对柳氏点了点头而后退了出去。
“清寒啊,你这么做要为娘如何自处?”回想起陆清寒那魔怔了一般的作为,此时的柳氏感觉一阵头疼。
这陆家的女儿为何都是如此,前有陆瑾禾为了方折不顾自身为女子,主动求嫁于方家,如今又有陆清寒为了方折害自己的妹妹。
想到这里,柳氏不禁自嘲一笑,这头似乎是她自己先开的。
当时在陆瑾禾成亲的前夕,陆清寒告知了她已经怀孕的事实,柳氏想的不是斥责,而是如何将这桩丑事隐藏。
之后更是策划了换亲之事,果然是因果有报啊!柳氏不禁在心中感叹,自己先手去毁掉别人最在意的东西,而后自己的女儿又来毁坏她所在意的东西。
“只能再委屈一下瑾禾了,毕竟事关将军府的名誉。”柳氏喃喃自语道。
别院,在长公主的照顾之下陆瑾禾已然苏醒,在此间长公主禁止了任何人出入别院。
喝干了长公主递过来的水,陆瑾禾已经不知道自己该做何言语,毕竟在进入别院之前,她还怀疑过长公主是与陆清寒他们一伙的。
“殿下…”
长公主摆手道:“道谢的话就不必多言了,不过是顺手为之罢了,倒是你,之后面临的局面不会太好,对此你可做好准备?”
“准备?”此时的陆瑾禾甚至不想去回忆之前发生的事情,若非是自己早有准备,此时应当已经被方折得手了,好一个人面兽心的家伙,自己当初为何会看上此人!
只是感慨归感慨,今时以不同往日,她算是摆脱了名为方折的魔咒。
“今日夜还很长,你若是有什么话,本宫也愿意听上一听。”长公主从陆瑾禾的手上接过了水杯。
“以长公主的身份?”陆瑾禾试探性地问道。
对于陆瑾禾的话,长公主不禁一愣,而后笑着说道:“周翡,今日坐在此处的人只是周翡!”
“怎么办?”回到陆清寒原来住的地方,方折立马就慌乱起来,若是让人知道他今日所为,那之后别说入仕,这京城能否呆下去都是未知之数。
第65章 :太聪明
京城人的嘴从不会因为谁的身份和学识手下留情,燕国的民风虽是开放,但身为姐夫,却在妻子回门省亲之时欲要对小姨子行不轨之事,这情节至少能做几个月的谈资。
看着自己丈夫慌张的模样,陆清寒心头有些不是滋味,这场谋划是由她牵头为了帮助方折出一口恶气,只不过现在这恶气没有出了,反倒是把他们两人都撘了进去。
后悔,陆清寒的脑子里从来都没有这两个字,在她看来就是陆瑾禾不好。那一日若是陆瑾禾能够老老实实地接受自己的命运成全他们两人,之后就没有那么多波折。
对,都是陆瑾禾的错!
陆清寒的眼里冒着火光,在府门之前陆瑾禾护她的场面,变成了陆瑾禾对她与方折之间的关系质疑和挑衅。幼时相伴嬉戏,变成了对父亲的应付。
镇远将军总是偏爱陆瑾禾多一些,如今她只是在拿回自己失去的一切!
“别急,还有办法!”陆清寒止住了陷入慌乱中的方折。
“还有什么办法?”方折此时心头虽说是抱怨陆清寒的计划不够缜密而出现了如今的局面,但此时陆清寒的话对他无疑是救命稻草,那扭曲的脸庞也缓和了不少。
“我去找老太太言陆瑾禾纠缠于你,只要老太太闹起来,让这故事有了另外一个过程,那传闻自然会有不同走向,毕竟陆四小姐有过荒唐的过往。”
陆清寒的话让方折眼前一亮,外人不会花事情去了解真相,而之前的固有印象会让他们自己补全当下所发生的事情,让这事情乱起来把水搅浑,这对错自然也无法分辨。
更重要的是此间的女主人要保住将军府的颜面,之前的丑事出现过一次已经超出她所能允许的范畴。
“那就有劳娘子了!”方折平静下来,眉宇之间风度自生。
若在最开始的时候,陆清寒与方折接触,只不过是为了夺走陆瑾禾最喜欢的东西,但随着接触日深,方折的一切都让她迷醉。
“相公在此稍待,清寒立刻就去找老太太!”说完这句话之后陆清寒便走出了屋子。
“哼,女人…”对着陆清寒离开的方向,方折的眼中满时蔑视。
在慌乱之中有些东西无法感觉,如今平静下来,方折忽感下体疼痛,顿时倒抽了一个凉气。
“陆瑾禾,你这女人还真是毒,以后若是落在我手上,定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方折在心里暗自诅咒着陆瑾禾。“奶奶,就是如此,那陆瑾禾居然趁我不注意,去找了方折,想要引诱方折放错。”老太太的房间里,陆清寒眼中噙满了泪水,就仿佛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老太太在经过陆予政的事情之后心情一直抑郁,以至于连今日回门都没有出现,此时一听陆瑾禾居然又闯了祸事心头大怒。
“好在方折报读圣贤之书,品德上等,拒绝了陆瑾禾,但没想到的是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这陆瑾禾居然诬陷方折要凌辱于她,如今所有人都在指责方折,还请老太太给个公道!”
陆清寒继续诉说着,此时还未到黎明黑白交替之时,但这言语已然让黑变成了白,言语之力恐怖至此。
当然,要想要言语发挥作用,还需得让听的人相信才行,将军府的老太太很好的执行了这一角色。
正如陆清寒在来之前所预判的那样,老太太心中本来就对陆瑾禾有怨气,丞相府成亲那日所发生的事情都被老太太当成是陆瑾禾爱而不得之后,想要将所有人都拉下来。
而如今陆清寒诉说的这件事情,更让老太太明白了陆瑾禾的“卑劣”。只见老太太拍案而起,换来了红姑姑。
“老太太,这大晚上的,您如此动肝火可不好,外面的事情夫人会处理妥当,您老就不必担心了。”红姑姑此言让陆清寒暗自皱眉,若今日老太太不闹起来,那她的计划就落到空处。
陆清寒看向了红姑姑,却见红姑姑用眼神示意她看一看外面,陆清寒回过头去,看着门外站着的人影,从其轮廓陆清寒就可以判断那是柳氏。
陆清寒心底一沉,若真让柳氏参与其中,方折之事纵然不会被外传,他也必将受到惩罚,这是陆清寒所不想看到的。
她灵机一动开口道:“老太太,您知道的我娘亲她为了将军府的名声可以做任何牺牲,但那牺牲的往往都是别人!”
陆清寒这句话深深刺痛了老太太,这让她又想起了陆予政,那可怜的孩子被逐出家门之后不知道在哪里受着苦。
“阿红,走,我们去见将军夫人,这一次无论怎样都要让她给个说法!”老太太怒而起身拐杖柱地的声音山响,并在红姑的搀扶之下向门外走去。
经过陆清寒之后,老太太开口道:“清寒,跟着奶奶走,老身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敢欺负我家孙女!”
陆清寒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应了一声乖巧地跟在了老太太的身后。
此时的红姑心头不禁一叹,在之前她见到柳氏的时候,柳氏已经将一切简略告知,并让她帮个忙不让老太太参合进来。
只不过,现在这情况却是陆清寒准确地抓住了老太太的痛点,带着老太太入场,以现在老太太心中对四小姐的痛恨,没有人能够阻止得了。
至于真相,此时所有对四小姐有利的真相都会被老太太认为是在维护四小姐,这是红姑这些年来伺候老太太所得出的经验。
红姑心底对陆瑾禾说不上喜欢,此时也难免生起些许恻隐之心。当然,更重要的是她并不想得罪在将军府把控实权的将军夫人。
只可惜,这位三小姐实在是聪明太过,红姑只能在心头对柳氏说声抱歉。
三人出门之时,柳氏已经离开,此时前厅还有不少客人,此时也到了她出面的时候。
当然,此时柳氏心头还有另外一个想法,就算是老太太应当也不会当着众人的面发作。
第66章 :枷锁
柳氏的想法是对的,当老太太知道了柳氏在前厅待客的时候,并没有继续去找柳氏,而是去向了陆瑾禾的所在之处。
当然,此时的老太太并不知道陆瑾禾与长公主在别院之中,知晓内情的红姑也并未如实告知,老太太的年事已高,走不了多久就会疲惫,而此时又是在夜晚,若能拖过去自然是好的。
只是这气性上来的老太太甚至连自己的疲惫都顾不上,红姑的脚步若是不踱快些甚至都跟不上老太太的脚步。
此时别院中,当陆瑾禾将事情的缘由对长公主说了之后,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中。这已经不仅仅是将军府或者丞相府的家世,方折的身份足够将各方牵连进来。
这件事情可以悄无声息地埋没在将军府内,也可以闹大,让丞相府将军府乃至于皇室都成为笑话。
只要如何抉择,当陆瑾禾将这些事情合盘告知之后,长公主便已经知道了答案。
陆瑾禾并没有将事情闹大的意思,毕竟在陆瑾禾的眼里,她这个长公主应当是属于丞相一派的,当着她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来,便是认同了她这位长公主的阻止。
只不过有一件事情长公主无法想明白,当初在丞相府大闹婚宴的时候陆瑾禾可没有丝毫顾忌两家面子的意思,难道说就这么几日,陆瑾禾就变成熟了?
看着一脸平静的陆瑾禾,自觉能够慧眼识人的长公主居然发觉自己一点看不透陆瑾禾。
“之后你想要如何做,让我这个长公主为你主持公道?”既是想不通长公主索性用了投石问路之法。
陆瑾禾不禁一笑:“但长公主方才说了,听臣女这话的并非是长公主。”
听了陆瑾禾的话,长公主做惊讶状:“这话也能信?”
长公主的惊讶态度让陆瑾禾有些发蒙,而后无奈道:“君之道需得一言九鼎才是,长公主如此食言,可有违身份。”
对于陆瑾禾略带调侃的话语,长公主并未表露出气性,脸上的笑容反而更为柔和。
“那也可以这么说,食言者是周翡而非长公主,听你方才诉说的人是长公主而非周翡。”
面对长公主一本正经地耍赖,陆瑾禾也不知道该作何言语,木木的不再说话。今夜发生的事情需要她静下心来好好想想,她不觉得仅仅凭借方折就能那样精准的截住她。
正如她当时对方折说的那样,从确立关系之后,方折仅仅来了将军府两次,第一次是成礼,第二次是约定婚期。
将军府不小,她的小院在将军府内部,寻常人就是在白天走着也可能迷路,更别说是夜晚。
柳氏吗?回想起之前和柳氏的交流再加上柳氏对于将军府的重视,她应当是不会那么做。
除了柳氏之外,有能力与方折联合做这种事情的已是不言而喻。
陆清寒,也许自己从一开始就不应当对此人抱有什么恻隐之心姐妹之情。
今日向长公主发了些牢骚,总算是让自己的心释然了不少,但接下来当如何,真要说的话,就连陆瑾禾自己也没有想清楚。
就算将与柳氏的约定放在一边,自己就算能够闹起来,但这个公道,看不是谁闹得厉害,谁更占理就站在谁一边。
索求公道不成,最后这场闹剧也只能变成是坊间闲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就这样放过他们?”长公主适时问道。
陆瑾禾叹道:“那长公主希望臣女如何?”
“这毕竟是你自己的家事,若是我参合进去被摄政王知道,他定然责怪于本宫。”长公主扶额感觉有些头疼。
陆瑾禾瘪瘪嘴,对于长公主的话,她现在连一个字都不相信。在整个北燕,应当是没有能够让长公主低头的人。
要知道,上一世太后想要以圣体临朝掌控大权,都在被长公主与摄政王联合破解…
回忆起这段事情之后,陆瑾禾心头一动,长公主真正的立场她或许依旧不能确定,但有一件事情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长公主并未与太后绑定在一起。
想到这里,陆瑾禾正色道:“这丞相府我得去一趟,是否能够得到公道且不说,至少让那方折之后不要再打我的主意。”
长公主微微点头:“不似完全妥协,陆四小姐果然是着眼于大局之人,若是男儿身,说不定本宫会让你入朝为官。”
陆瑾禾笑了笑说道:“虽说为官之事瑾禾并不热心,但我大燕既有长公主这般不让须眉者,有学识的女子为何又不能做官?”
“说到底不过是通诗书经略的女子相比于男子来说九牛一毛罢了,如此,南楚尚有陈瑾立压诸雄。”陆瑾禾的一声感慨让长公主心头一定,捧住了陆瑾禾的肩膀,就像是在看一件宝物。
“本宫忽然觉得瑾禾你应当是我大燕的宝物。”
面对长公主的忽然称赞陆瑾禾脸微微发烫,其实让女子与男子公享圣人之言,而后开始提拔女子做官的就是长公主自己,她只不过是将长公主的观点复述了一次。
如今居然能够得到本人的称赞,这着实让她有些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