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贡的火气终究还是平复下来,他现在必须借助这帮陆家军残部的力量。
如今整个齐都有不少人在盯着他姜贡,他需得借助外来的力量来扫除威胁。陆家军的残部毫无疑问是绝佳的利刃,哪怕这是一柄双刃剑。
“少将军,贵部之事还望妥善处置,别忘了,我需要你们的武勇,而你们也需要用我的财力。”说完姜贡对着陆瑾霆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退下。
陆瑾霆虽无敬意,但也象征性地对着姜贡行了一礼退出了大厅。
议事厅之外,当陆瑾霆出来之后,庄丁们收起了指向陆家军兵卒的武器。
回到队伍之中,陆瑾霆也长舒了口气。不得不说,这次可谓侥幸好。姜贡其人为人自私无情至极,要让他去理解什么袍泽情义,那就真为难他了。
看着陈雷与周遭弟兄担忧的眼神,陆瑾霆开口道:“我们回去再说。”
陆家军驻地,这片在姜家庄内划出来的区域被用以陆家军日常训练生活,除了所需物资之外,陆家军以外的任何人都不能进入此处。
当然,姜贡的人每日都在外围监视,让陆家军无法私自行动。
进入驻地之后,陆瑾霆先到墓地拜祭,从入齐都之后,他们已经为姜贡执行了不少任务,充分证明了陆家军的价值。
而付出的代价,便是驻地内部的二十多座坟茔。祭拜过程十分简短,所有人三拜之后便结束了。毕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的人也会葬身于此处。
祭拜完毕,陆瑾霆带着陈雷与各队队长进入了议事营帐之中,在营帐的正中央挂着一幅北燕大将军陆渊的画像,在画中,大将军依旧如往昔一般威风凛凛。
“此次任务失败,姜贡他如何说法?”陈雷开口打破了沉默、
此番任务,其胜负手便在他陈雷身上,他不想因为此事而牵连到陆瑾霆。
陆瑾霆面带嘲讽之色,开口道:“姜老爷说了,胜败乃兵家常事,之后还给了我们另外一个任务。”
在场众人尽皆会意,所谓大度不过是因为他们还有用处罢了。
“去接一个从北燕过来的人。”陆瑾霆开口道。
玉笛楼,喝着阿莲沏好的茶,尝着玉笛楼的特质点心,陆瑾禾可谓是相当满足。
如今玉笛楼已经不仅仅是与张禄他们会面的场所,此处贵人往来,这可是探听情报的好地方,而楼里的人也乐意与陆瑾禾这位没有丝毫架子的丞相大人二小姐说话。
本以为被认命为丞相随侍之后,自己会被限制在府中办公,但丞相大人却出奇地予以了她极大的自由。甚至于陆瑾禾对政务表现得毫无兴趣,丞相大人也没有丝毫斥责的意思。
而且,与已经成为周府官的李棠安见面也着实让她感觉有些尴尬。
其实回想一下与其相处的时候,陆瑾禾的确是感觉十分放松,但真要更进一步,以他们二人的身份来讲,中间定然会有诸多阻碍。
其一,虽说是陆家军为恶被其所斩,但那毕竟是陆家军,陆瑾禾能够做到的只有不去寻求,要说心中没有丝毫怨气,陆瑾禾还不是那种圣人。
其次,终究是相逢已嫁之时(这是在陆瑾禾不知道真相的前提下)。
再有就是,丞相大人与定王爷站在对立面,陆瑾禾很难不去想,定王爷是想要动用周府官这枚棋子来打击丞相大人。
此三点,已经注定了陆瑾禾会毫不犹豫地拒绝。
其实更让陆瑾禾纳闷儿的是自己为何要去想这些理由,明明是才见过几面的人,明明两人的交情并不深厚。
“二小姐。”就在陆瑾禾停下进食盯着茶水发呆的时候,耳边传来了好阿莲的声音。
如今陆瑾禾对于玉笛楼可谓是轻车熟路,因为张禄和宋缺的关系,在玉笛楼的掌柜红姨那里,她已经是贵客一类的存在。
之前红姨听宋缺吹嘘过陆瑾禾的剑舞,于是在红姨的请求之下,陆瑾禾也会时不时地向玉笛楼的姑娘们传授一些技艺。
当然,在此过程之中,陆瑾禾也会在心里给师娘子道歉,这毕竟是师娘子的绝技,阿莲便是这其中一人。
“许久不见,你的身姿越发婀娜。”陆瑾禾拉着阿莲的手让她做到了自己身边。
“那也是二小姐您教导得好,日前老爷来到此处,对于奴家之剑舞可是十分欣赏。”阿莲笑着说道。
阿莲嘴里所说的老爷便是张禄,其实在陆瑾禾看来,阿莲已经将张禄当做夫君了。而且她也听说了张禄曾有意为阿莲赎身,要让她脱离玉笛楼,但结果却被阿莲拒绝了。
之后在听闻陆瑾禾与阿莲的关系交好之后,张禄便请求陆瑾禾在阿莲面前好生劝解阿莲,让其应承赎身之事。
对于这个请求,陆瑾禾自然愿意帮忙,对于流落风尘的女子,陆瑾禾心头总是抱有同情。
不过,在与这些姑娘相处之中,陆瑾禾更明白她们相比于同情更希望获得尊重。
“你家老爷那是偏爱于你,要我说你就跟他回去吧,张禄至今可未娶妻,你去了张家也不怕遭受排挤。”陆瑾禾开口道。
阿莲依旧如同往常一样摇了摇头,拒绝了陆瑾禾的提议。
“其实,奴家在这里还有个目的。”阿莲开口道,“如今老爷在与那位姜大豪做对,可谓是危机重重,玉笛楼是各家会面游玩之地,在这里我才会有用。”
听了阿莲的话,陆瑾禾顿时默然,但心头又不得不感叹一句,这张禄识人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准。
第325章 :一子天元
张禄在西宁山寨内相中了陆瑾禾与桑榆,如此便获得了丞相府这个靠山。如今又遇到了阿莲这样甘心奉献的女子,陆瑾禾都不禁感慨这张禄一定是天命之子。
“对了,老爷之前有过交代,说是二小姐您得闲之后可去丙号宅邸,他似乎有事要告知。”阿莲开口说道。
陆瑾禾皱眉道:“若是要事,他应当去丞相府才是,更何况他一直在更换据说,我今日去了也未见得有人在那里。”
阿莲笑道:“这一点二小姐可以放心,近三日之内老爷都不会离开。”
听了阿莲的话,陆瑾禾微微一愣,而后感叹道:“你家老爷对你可是真的信任。”
对于张禄而言,频繁地更换住所就是不想让自己的行踪被准确把握,以防止被人刺杀,但张禄却见明确的时间和位置告知了阿莲,这可是将生死交托的信任。
“若非如此,我也不会选择留在这里。”阿莲轻叹一声。
很快,笑容重新回到了阿莲的脸上,她开口说道:“替奴家向老爷问声好。”
陆瑾禾默默点头,离开了玉笛楼。
张禄所言之丙号宅邸,正是当日关押陈雷的地方。选择在这个地方见面,陆瑾禾便已经知晓了其中原由。
敲响了府院大门,陆瑾禾静静地在门前等待。这是规矩,若是有人借着开门之机强闯,那门后便不知有多少弩箭同时发射,将闯入者射城筛子。
门缓缓打开,一个苍老的面容出现在了陆瑾禾眼前,这是一个老眼昏花的年纪。更何况陆瑾禾只来过这里一次,她不认为自己会被对方记着。
“那个,我是…”
“宋二小姐是吧!”老人缓缓说道。
陆瑾禾点点头,看来张禄已经早就预料到了自己会来此处,这种被人看透的感觉可不太好。
“请二小姐随老夫来。”老人说着将陆瑾禾让进门去,而后将门掩上。
默默地跟在老人身后,陆瑾禾此时心里带着诸多疑惑,比如说张禄怎知自己今日会去玉笛楼,难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被对方监视?
穿过厅堂来到了内室,看似普通的居室,其中央的一副伏虎图拉开便是通往地下室的密道。
按照张禄的说法,在密室中还有密道,可以让他逃出外面。
至于密道在何处,该如何打开,陆瑾禾没有让张禄继续说下去,她不认为自己与张禄的关系已经稳固到可以托付生死的地步。
对于陆瑾禾的表态,张禄虽然没有多说什么,但那失望之色却溢于言表。
来到了地下室中,陈雷果然在此处。
“四小姐!”陈雷起身来对陆瑾禾行了一礼。
陆瑾禾摆了摆手,死于陈雷不要多礼,而后看向又看向了张禄。
“今日寻我来所为何事?”陆瑾禾开口问道。“这是陈统领带来的情报。”张禄说道,“而这一次与四小姐您有着极大的关系。”
陆瑾禾沉吟,就连张禄都称呼自己为“四小姐”那就说明所谓的关联指的是陆四小姐的身份。
“事关北燕陆家?”
其实陆瑾禾最先想到的是兄长陆瑾霆,不过,有一件事她相信,那就是陈雷不可能背叛兄长。
陆家军,保以国从以义。
“姜贡进来有一批货物到齐都,其中多是北燕女子。”张禄缓缓开口道。
从西宁被攻破之后,北燕女子被卖到齐都已经不是什么鲜见之事。
“你们西齐似乎并未明令禁止此事,就算将其劫获了也无法伤姜贡分毫。”陆瑾禾沉吟片刻道。
当陆瑾禾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陈雷的眼神之中充满了错愕,他似乎没有想到陆瑾禾居然会说出如此冷血的话语。
陆瑾禾也意识到了陈雷眼神中的意味,她开口说道:“其实我也是被卖到齐都来的。”
这话让一旁的张禄些微地转移了视线,他就是罪魁祸首。
“若是有多余的力量,我自然愿意施以援手。”陆瑾禾给出了简单而又冰冷的解释。
姜贡的势力太大,就连宋丞相都不能轻易动他,她陆瑾禾不过是丞相大人的义女,又拿什么与其相斗?
“陈统领,我们应当说正事,若想知晓四小姐如今心境,那就改日寻另外一个地方。”张禄开口打了圆场。
陈雷长呼了一口气:“按照情报,在这些人当中,似乎有着足以影响两国关系的人,姜贡想要借此机会再度挑起北燕与西齐的战争。”
说完这话之后,陈雷默默地坐在一边不再言语。
张禄在心头一叹,而后看向了陆瑾禾:“不知四小姐待如何做?”
“谁的价值如此之高?”陆瑾禾好问道。
张禄摇头道:“具体情报还是隐秘,不过,陈统领亲耳从姜贡那里听来的,这个险应当值得一冒。”
陆瑾禾没有回应张禄,她转向了陈雷。
在思索了片刻之后,陆瑾禾开口说道:“这次行动,难道说是由你们作为护卫?”
“没错。”陈雷点头道,“为确保万无一失,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姜贡的嫡系‘铁奴’,若非是因为姜贡今年将大部分注意力放在他国,我们应当无用武之地。”
“铁奴便是姜贡手上掌控的护卫组织,据说人数足有数千,但因其养在他国,西齐天子并未太过在意,如今留在西齐内部的最多只有百余人。”张禄开口道。
“这也算是不俗的力量,张老板真有力量对付?”陆瑾禾看了一眼手上的宝剑,“本人的武功不过是用以自保罢了,要高来高去杀人不留痕那是做不到的。”
“个人之力难敌千军这个道理张某自然明白,只是四小姐手上还有一张能够打出去的牌。”张禄意味深长地说道,“最近入丞相府的那位周同周府官可是定王爷的亲信。”
陆瑾禾眉头微皱,要知道在几天前他们的二人的关系便已经明朗,此时若是凑上去,定然是自讨没趣。
不过,相较于此,陆瑾禾疑惑的是,定王爷是战争的主动发起者,应当是主站一派才对。
第326章 :亦如往昔
当陆瑾禾将心头的疑惑告知张禄,张禄却意味深长地告诉陆瑾禾,定王并非是主战,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基于西齐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