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丞相大人不喜兄长与商人交往,应当也不会希望我去与张禄接触吧!”陆瑾禾抱着剑轻弹剑身。
剑不离身,这是西宁一行之后的习惯,随时保持警惕。
在那场宴会之上,她没有懈怠佩剑,然后丞相府遭遇了刺客。这二者之间即使没有关联,也让陆瑾禾心有余悸。
“你不一样!”宋缺正色道。
陆瑾禾想了想说道:“是因为我的存在影响不了丞相大人的决策,这倒是一件挺让人悲伤的事情。”
宋缺不顾形象地瘫坐在椅子上:“这么说虽然没什么问题,但想来丞相大人应当对你抱有更大的期待,毕竟我当初进入商会之后,的确是让丞相大人看到了新的境地。”
“也就是说因为兄长的缘故,丞相大人才会将四海商会当成大敌。”
宋缺陷入沉默之中,很显然陆瑾禾这话说到了点子上。
其实,陆瑾禾已经大体能够猜测到当初宋缺进入四海商会所发生的事情。
因为宋缺是丞相之子,在进入商会之初就会获得极高的地位,之后的路应当也畅通无阻,要不然张禄也不会以那样恭敬的态度对待宋缺。
但也限于丞相之子的身份,每当宋缺想要更进一步时,宋丞相就会给出相应的对策让其止步,否则的话,以宋缺的才华地位,商会副会长的位置应当会有他的一座。
当然,也正是因为如此,宋丞相才看到了由商入政,由政入商景象,一旦政商不分,那西齐迟早会因此而陷入混乱。
这些想法其实是来源于宋缺平日里的牢骚,虽说父子两人似乎在走不同的路,但相互之间应当是十分了解,这样的关系似乎不同于陆家父子。
在陆瑾禾的印象中,兄长陆瑾霆总是仰望着父亲的身姿,应当说陆家所有的男儿包括以前最不成气候的陆予政都以陆大将军为道标。
如此一来,他们之间只有承袭,不会有分歧。
想到这里,陆瑾禾忽然霍的起身来,宋缺被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滑落。
“我们一起吧!”陆瑾禾开口道,“兄长,你为何以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宋缺叹道:“算算时间,从那场宴席之后已经过去了近五天,你的情绪都无比低落,咦,你那又是什么眼神?”
陆瑾禾做惊恐状:“只是觉得我似乎每时每刻都在被不怀好意的眼神盯着。”
“那是因为你一直在我眼前,那是没办法的事情。”
“我现在虽是你的妹妹,但也是你的护卫,我可不准备仗着身份吃白饭。”
“是不想因为这身份而被拉出去与其他权贵联姻吧!”
这话说完之后两人同时沉默了下来,陆瑾禾此时的面色也有些不太自然。若是丞相大人真有此想法,陆瑾禾不知道自己能否拒绝。
“兄长,当初你与丞相大人之间就是以联姻之事为筹码?”陆瑾禾试探性地问道。
宋缺果断地摇头道:“没那回事儿,至于筹码是什么,现在还不能说。”
“总感觉自己被卖了。”陆瑾禾拍了拍自己的脸。
此时她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计划,与其让兄长在齐燕两国中间摇摆,不如说服他继承父亲的遗志以自己魂骨守护北燕!
“总之打起精神就好。”宋缺一脸欣慰地说道。
“兄长,你的表情依旧是如此让人恐惧。”陆瑾禾摇头一叹道。
两人十分顺畅地出了丞相府大门,正如宋缺所言,只要是陆瑾禾陪伴在宋缺身边,宋缺就能自由出入丞相府。
在刺客来袭的时候,陆瑾禾已经用自己的剑术充分说明了自身价值,她并非是作为花瓶而存在,她的剑是真能杀人。
行至玉笛楼,陆瑾禾与宋缺二人很快便被引到了张禄所在的包厢之中,在这里伺候的依旧只有那位叫做阿莲的女子。
明明是经常出入青楼的人,张禄对于此女子却是无比专情,以至于让陆瑾禾十分好奇,为何张禄没有为这女子赎身,她可不相信张禄的身家买不下一名女子。
“二小姐难道对阿莲不满?”张禄开口问道。
陆瑾禾摇头道:“并非如此,只是觉得阿莲姑娘人如其名,如同水莲花一般,美丽高洁。”
听了陆瑾禾的话,阿莲的脸色顿时一黯,这让陆瑾禾有些莫名,心里想着自己刚才应当是没有令人不快的言语才是。
张禄干咳了两声说道:“二小姐为人实诚,说话都是直来直去,不会说暗讽之言。”
暗讽之语!
经过张禄的提醒,陆瑾禾心下恍然。
“身处淤泥之中,而洁白不该,此为高洁。”陆瑾禾思索了片刻之后,强行拽出了一句话,让阿莲不禁一笑。
“二小姐果真如张老板所言,是个真诚之人,方才倒是小女子器量不足,让诸位见笑了。”
此番言语之后,气氛也不再尴尬,而后便开始谈起了正事。
“关于摄政王李棠安,我这边有些情报想要告知张老板。”陆瑾禾先开口,这话引来了宋缺惊讶的目光,毕竟在这之前陆瑾禾甚至没有对他提及过。
陆瑾禾知道宋缺心中所想,她开口说道:“这情报的真实性还有待探查,我不想因为此等情报影响到兄长您的判断。”
宋缺微微点头,这理由有些牵强,但也勉强可以接受。
第311章 :暗战
随后陆瑾禾将李棠安曾经在平野郡养过伤的消息告知了张禄,张禄听完之后陷入了思索之中。
其实,这条情报是否对寻找李棠安有所帮助,陆瑾禾并不知道。
西齐足够大,以至于李棠安若是铁了心地躲藏,那便能够躲到地久天长。
“这条情报足够将胜算增加三成。”张禄开口说道。
“只有三成…”陆瑾禾眼神一暗嘟囔道。
张禄微笑道:“超过五成已经足够行商之人往里面猛砸金银,更何况这只是向里面填充人手,我们这边最不缺的就是人。”
“那倒是不错,只不过我这边能够给出的回报却不多。”说完陆瑾禾看向了身边的宋缺。
“妹妹啊,哥哥我的家底十分单薄,可经不起狮子大开口啊。”宋缺一脸苦相。
“那倒是不必,之前借着宋少的名头,老张我可是获得了不少利益,寻找那位摄政王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张禄的言语可谓豪爽,这让陆瑾禾有些好奇,张禄到底收获了多大的利益,以至于让他能够给出额外的回报。
“关于那位摄政王的事情就到此为止。”说完这话张禄与宋缺两人表情同时变得严肃起来。
看来,今日之事非同寻常啊,陆瑾禾在心中感叹了一声。
此时陆瑾禾心头最为真实的想法那就是拖着宋缺离开此处,陆瑾禾曾经掂量过,以宋缺的身板,自己只要稍用些力气,便能够将其拖行数里地。
陆瑾禾忽然在想,自己为何会做此等算计?
细细思索之后,才想起宋缺此人只要行走于外便喜欢去抽热闹,这种事情身为护卫的陆瑾禾可是做了不止一次提醒,都被宋缺抛诸脑后。
一次两次之后,陆瑾禾便明白了一件事情,对于这位宋姓兄长,非用强不可。如若不然,他总是会在某个莫名的时间让自己陷入死地。
“收到消息,姜贡最近会有一批货物到齐都。”张禄开口道。
“是打着姜贡的名号,还是姜贡自己的货物。”宋缺思索片刻之后说道,寻常来说狡兔三窟,这姜贡可是远超了这样的程度。
有人曾言,即使西齐被灭了,这姜贡也会依靠着他早已备下的后手安稳地活着。
只不过,此时的陆瑾禾更在意姜贡的货物是什么,难道又是从哪里掳掠来的女子?
“以姜贡的身份地位,自然是不会去管一线的事情,但只要是打着姜家的旗号,他无论怎样也脱不了干系。”张禄正色道。
宋缺沉吟片刻道:“我当如何帮手?”
果然,这三两句话中,宋缺便已经陷入了局中,陆瑾禾已经不知道宋缺到底算是目的明确,还是真的缺心眼。
对于四海商会的强大,陆瑾禾并没有太过深刻的理解,但结合张禄如今所行之事所接触之人,陆瑾禾对于姜贡已经能够窥其一斑。
陆瑾禾不觉得此人能够轻易地被人拉下马,或者他人所取代。只不过,宋缺似乎已经与张禄形成了稳固联盟,在此时进行劝诫效果应当不会太好。
一来,她并不了解实际状况,再者,她也不想破坏与张禄之间的关系,毕竟张禄此人的确是极好的助力。
陆瑾禾沉下心来,继续听着两人的对话。
之后张禄提出让宋缺与商会的另一位副会长取得联系,此人是挂着皇商之民的胡济。因其手上生意大多是与国家相连,据说是他得利三分,国家得利七分。
胡济的身家与姜贡相当,出了西齐,姜贡能够轻易击败胡济,但若是在西齐内部,胡济应当是四大副会长之罪,皇商之名可不是随意说说而已。
在谈妥了如何对付姜贡之后,张禄又将话题转到了刺客的身上,陆瑾禾顿时正襟危坐。
“刺客确定为陆家军残部,他们之所以能够如此顺畅地在齐都行事,是因为背后有人支援。”说话间张禄用手指浸了一下酒水,在桌上写了一个“姜”字。
陆瑾禾皱眉道:“那一日刺客来袭之时,姜贡的脸上有恐慌之色,那表情是装不来的。”
宋缺微笑道:“我的好妹妹,你根本没有听明白张老板的意思。”
“是吗?”陆瑾禾一脸疑惑地看向了张禄。
张禄回应道:“那是因为二小姐性格纯良,对于构象罗织这些我等视为的寻常手段,她并不了解。”
“也就是说不管是否是姜贡主使的刺客,这罪名最后都要落在姜贡身上。”话已明了,陆瑾禾自然会意,只不过,在说出这话的时候陆瑾禾也在心里狠狠鄙视了宋缺与张禄一番。
话说四海商会中有过“明里来明里去”的规矩,但现在看来,这规矩似乎无人遵守。
忽然,陆瑾禾心头一动,假做不经意地问道:“张老板这方法是不错,但这似乎要那帮刺客进行配合。”
“难道说,张老板对于那些刺客的去向已经有了眉目。”
张禄自信一笑道:“那一日攻击丞相府的刺客当中,有七人被带往了刑罪司,在这途中,有六人自杀,而有一人恰好被人所救,而后又很巧合地落在了本人的手上。”
听了张禄的话,陆瑾禾满头大汗。
心道这张禄的胆子也忒大了一些,居然敢在齐都与官府抢人。若是四海商会的头头们都是这态度,那还真不怪丞相大人对四海商会报以敌视的态度。
不过,相较于西齐的官商之争,陆瑾禾更在意的是那刺客的状况。如今她已经确定了刺杀者是兄长陆瑾霆带来的陆家军残部,那落在张禄手上的人她必须想办法。
陆家军绝不抛弃袍泽,这是陆家军拥有强悍凝聚力的原因之人。若是她不出手,陆瑾霆也会出手。
思索片刻之后,陆瑾禾开口问道:“能否让我去见见那刺客?”
张禄眉头微皱,看向了一旁的宋缺。
宋缺开口道:“在最开始的时候,与刺客接触是张老板与我二妹之间的交易,这件事情自然不用问询我的意见。”
第312章 :陈雷
对于一直游走在生死之间的张禄来说,准备好栖身之所是最为重要的。敌人太过强大,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把他逼得家财散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