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昭神色凝重,谢怀砚再次抬起长剑,意外就在此时发生了。
只听见一道不轻不重的声音忽然出现:“等等——”
一把长琴猛地出现在容昭手中,谢怀砚没回头,眼看着他的手中的长剑就要落下,一道清冷的声音忽地响起:“再动我杀了她。”
容昭惊呼出声:“时姑娘?!”
谢怀砚陡然回头,只见不远处黑压压的站满了人,玄枚一身金袍站在队伍最前方,他身后站满了临天宗弟子,林葳抬着宝剑,而剑尖正是对准着时妤的脖子。
一切的一切都与前世一般无二。
即便他已经没带时妤去魔域了,但时妤最后还是落到了玄枚的手中。
一股荒谬和绝望把谢怀砚包围,仿佛下一刻就要将他吞噬殆尽。
他握着宝剑的手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容昭轻声唤:“殿下?”
玄枚像前世一般说出那句话:“谢怀砚,放下你手中的剑。”
还没等容昭开口,谢怀砚手中的剑便陡然落地,发出刺耳的哐当声。
“殿下!”
谢怀砚没有回头看容昭那张惨白的面孔。
他知道容昭和众多魔族人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但他做不到。
不论将时妤和任何东西作比较,他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时妤,包括他自己的命。
结界可以以后再寻机会破,可时妤只有一个。
既然上苍怜悯,给他重来的机会,他就一定会紧紧抓住这个机会。
时妤,不能死。
“殿下……”
容昭不死心再次开口。
却见谢怀砚已经举起双手一步一步朝玄枚走去,玄枚猝然打出一道符印,灵力在谢怀砚面前猛然炸开,谢怀砚却眼都没眨一下,何况是抵挡。
“谢怀砚啊谢怀砚,”玄枚一副心情大好的模样,“我还在担心你是否会不买账呢,原来你竟是这般痴情,不愧是乌烬非的儿子哈哈哈——”
“你!”
容昭眉间闪过一丝怒意。
谢怀砚却宛如未闻般道:“放了时妤。”
玄枚微微收敛了笑意,他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起来:“放了她也简单,只要你捡起你的剑,自刎于我面前。”
时妤疯狂地摇着头,嘴里呜呜叫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时妤眼中盛满了泪水,谢怀砚看了一眼时妤,眼眶忽然有些酸涩,他朝时妤扬了扬唇,眸中满是眷恋与不舍。
玄枚继续道:“只要你自刎,我立刻放了她,一命换一命,这个生意不赖吧?”
谢怀砚陡然轻笑出声。
一命换一命。
那倒是值得。
原来重来一次也改变不了一切。
如果必须有人死的话,谢怀砚愿意做死的那个人。
时妤眼中泪水哗然流下,谢怀砚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而后蹲下捡起长剑。
无论是前世或是今生,他做的最多的便是拿着这把长剑杀了所有他看不惯的人,他已经记不清这把长剑下已经死了多少人了。
而从今以后,这把剑也将被封存于世,再无出鞘之日。
谢怀砚拿起长剑缓缓移至自己的脖颈处,他远远地看向玄枚,轻声道:“我不知你为何如此恨我,可能是因为谢惟渡和乌烬非,也可能是因为我身负魔骨,可玄枚,无论为什么,只要我一死,你我之间的恩怨也该尽了。”
“时妤是无辜的,她前世便已死在你的剑下了,今生还望你能信守承诺。”
玄枚冷笑道:“废什么话,我说了只要你死了我便放了她。”
谢怀砚闭了闭眼,下一刻长剑猛地划破他的脖颈,一片鲜血印着惨白的日光飞扬在虚空中。
魔域中响彻着容昭的惊呼之声:“殿下,不要——”
时妤仿佛瞬息间被吸走了精气,她双腿一软,跌落在地上,眼中盈满泪水,却落不下一滴。
林葳也呆愣在原地,顾不上挟持时妤,时妤手脚并用爬向谢怀砚,玄枚最先反应过来,他手中长剑汇聚成型,猝然刺向时妤的后背。
眼看着那把长剑要将时妤刺穿时,只见一道白光骤然大亮,时空仿佛凝固了,吹卷而起的尘土、谢怀砚脖颈汩汩流出的鲜血、还有那把朝时妤刺去的长剑都定在了原地。
一切归于静止。
下一瞬,长剑倒飞而去,时妤伸手抱住了谢怀砚。
在众人心生疑惑之时,一道白衣身影已至眼前。
那女子周身散发着淡淡的金光,她眉目淡然,看向世人的眼神分明是柔和的,却给人一种拒之千里之感。
若是有人认真看,便会注意到谢怀砚的眉眼与她的极为相像,几乎是从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玄枚嘴唇微动,半晌才轻呼出声:“师妹……”
此言一出,他身后的弟子们面面相觑。
宗主的师妹,那只能是那位少时就名动大陆,而后杀夫证道,无情道大成,飞升成仙的临天宗圣女谢惟渡。
“见过圣女——”
玄枚身后不知是哪个弟子起的头,已乌压压的跪了一片。
谢惟渡神色柔和,说出的话却令众人心生寒意:“你们口口声声尊我为圣女,却逼死我的儿子,好一个名门正派,好生厉害啊。”
众弟子冷汗涔涔,每一个人敢抬起头。
玄枚恍恍惚惚的,不敢相信自己竟见到了那个早已闭关多年的师妹,他再次唤道:“师妹……”
然而,他声音方落,一阵灵力冲他而来,以一个势不可挡的力道打在他身上,瞬间将他打飞,宛如一直断线风筝一般朝后方摔去,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谢惟渡瞬息间便已至玄枚身前,她不急不缓地在玄枚面前蹲了下去,伸手捏着玄枚的下巴,将他的下巴抬了起来,叫他直视着她,她嘴角抿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声音却依旧温和至极:
“我的好师兄,当年逼我杀死乌烬非,后来逼走我儿,今日还逼死我儿,这一桩桩一件件,我们要如何清算呢?”
玄枚嘴角鲜血源源不断地流下,谢惟渡嫌弃地拂开了他的脸。
不远处的时妤抱着谢怀砚,声音颤抖得不像话:“谢、谢怀砚,你、你为何如此傻?”
“你分明可以为你的族人解除封印,你分明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了,你为何要丢下剑,为何又要自刎?”
时妤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般落下,砸在谢怀砚的脸上。
谢怀砚本就苍白的脸已褪去了所有颜色,惨白得令人心疼。
他伸出手,想要为时妤擦去眼泪,却怎么都抬不起手,时妤赶忙抓着他的手,把他的手放在她脸颊。
谢怀砚一开口,鲜血便自他嘴角溢了出来。
原来长剑割破脖子这般疼啊。
时妤前世是不是也很害怕,是不是也这么疼?
他也算体会了一番她体会过的事情了。
只是,他有些不放心她。
他死后她会去哪里呢?
是回去岁芜镇吗?
她不能回去岁芜镇,她前十五年已受尽了苦楚,不能再回去那里了。
“时妤,你别怕,我死后,容昭会带你走,他会带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潮汐岛风光好,南疆城有楚予婼,西漠也好、洛城、莲城都好。”
“即使我不在了,你也要好好活着。”
“谢怀砚……”
时妤充满悲伤的声音听得他的心都要碎了。
谢怀砚强撑着道:“时妤,你、你别哭。”
他不希望她哭的。
闻言,时妤哭得更厉害了。
她嘴里反反复复道:“你怎么这么傻?”
谢怀砚眼眶泛红,用力扯了扯嘴角,轻声道:“时妤,我说过的,我可以为你死。”
改变结局的唯一办法是,让他替她死。
“时妤,对不起……”谢怀砚的声音细如蚊吟,“我终究,食言了。”
倘若还有来生,他一定安然无恙的回去娶她。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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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乱终弃催眠师x病娇苗疆少年
俞洛宜是个天生异能者,她可以催眠所有人,从未出过差错。
为调查案件,她独身一人潜入密林,却在其间遇见了一个俊逸无双、貌美绝伦的苗疆少年。
初见时,俞洛宜中了蛇毒,迷失在山林间,少年身着苗服,身上的银饰品叮当作响,清脆悦耳,一条碧色的小蛇正从他袖间探出头,把俞洛宜吓得不轻。
少年蹲下身,俞洛宜抬眸对上他的眼睛,伺机催眠他:“救我出去。”
少年果然听话的为她解毒,将她带出了密林。
他生得实在是太漂亮了,俞洛宜欢喜不已,于是三番两次催眠他,与他欢好。
几个月后,案件有了新进展,她离开前盯着少年的眼睛,催眠道:“忘了我。”
自此她离开了苗寨,再没见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