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怀砚,你为何一直穿着白衣啊?”
谢怀砚看着时妤,认真问:“你不喜欢吗?”
虽然是因为前世的时妤说要他穿白衣,他才一直穿白衣的,但前世今生改变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谢怀砚还是会害怕眼前的时妤会不喜欢。
时妤微微笑着,眉眼仿佛一轮弯月似的,她浅色的瞳孔中闪着细碎的光,毫不犹豫道:“当然喜欢了。”
“阿砚你什么模样我都喜欢。”
第70章
谢怀砚一愣, 随后嘴角绽开一抹笑意,他抽出一只手,伸手捏了一下时妤的脸颊:“你倒是越发会说话了。”
时妤道:“那我们一起去买衣服吧?”
谢怀砚点头:“好。”
他们刚一进门, 服饰铺里的一个姑娘就迎了上来,她热情地问:“二位来买衣服还是做衣服呀?买衣服的话,这些都是今年的新款式, 二位可以看一看。”
时妤道:“我们是来做新衣服的。”
那个姑娘笑道:“那二位来量一下尺码, 三五日便能做好, 加急的话两日便能做好。”
说着, 她拿过量尺给时妤量尺码。
等量好时妤的尺码后,她朝谢怀砚走去,要上手给谢怀砚量尺码, 谢怀砚眼神一变, 时妤在谢怀砚躲开前拦住了那个姑娘。
“多谢姑娘,但我来给他量吧,你在旁边看着便好。”
时妤也没解释为什么,那个姑娘却以为是时妤女孩家心思, 对她有醋意,她立刻笑道:“好啊。”
时妤察觉到这个姑娘暧昧而笑意深深的眼神, 浑身有些不自在, 但她只能硬着头皮去给谢怀砚量。
“你、你张开手。”
时妤没怎么敢看谢怀砚。
谢怀砚则垂眸看着她眼里尽是笑意, 他闻言乖乖张开了双手, 任由时妤给他量尺码。
一阵馨香传入鼻尖, 谢怀砚也有些燥意, 他这才缓缓地移开了目光, 将视线投到窗外。
时妤连指尖都是颤抖的, 谢怀砚身上那阵淡淡的梅香传入鼻尖, 萦绕在她身侧,包裹着她,仿佛谢怀砚正环抱着她一般。
她脸颊、耳尖都红透了,但抬眸时瞥见谢怀砚的耳尖也透着一阵淡淡的红晕,她顿时有些想笑,脸上的燥热才缓缓褪去了些。
时妤好一会儿才替谢怀砚量完尺码。
她急忙往后退去,把量尺还给那个姑娘,轻声道:“劳烦姑娘了。”
那姑娘顿时笑得更欢了,她打趣道:“姑娘,你怎么脸红成这样,是我这铺子太闷太热了吗?”
时妤想钻进地缝里,她慌乱道:“不、不是。兴许是我穿的多了……”
服饰铺掌柜也不再逗时妤,而是带领他们开始细细挑选料子和样式。
他们看了许久,最后都由时妤决定了。
时妤和谢怀砚从服饰铺出来时,外头的太阳已日渐偏西,不远处的糕点铺中传来一阵甜香之气,时妤默默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谢怀砚立即道:“我们去买些甜品吧,我想吃了。”
时妤狐疑道:“你不是不喜欢吃吗?”
自从谢怀砚的味觉恢复后,他终于可以尝到了除了甜味以外的其他味道,但他仍旧不怎么喜欢吃甜品,平时偶尔跟着时妤才吃一两口。
谢怀砚面不改色道:“也许金铃和容先生想吃了。”
时妤闻言抚掌而笑:“好诶!!”
谢怀砚排在那长长的队伍后面,他有些不耐烦地看了一眼堪称龟速的队伍,对时妤道:“你要不先去吃点其他的?”
时妤看了一眼队伍,妥协地点点头,她留下谢怀砚一个人在排队,自己则是去了不远处的烧饼摊买了两块饼。
西漠城的烧饼很是好吃,外表酥脆却不干巴,内里则是软糯无比的红豆泥,或是香嫩好吃的肉沫。
时妤给自己买的是红豆泥,给谢怀砚买的是肉沫,她一边咬着一边把手里另一块饼递给谢怀砚:“谢怀砚,你试试,很好吃的。”
谢怀砚笑着说好,然后把那块油纸包着的饼拿到手中,这时他前面排着的长队已经走得差不多了,糕点铺的伙计笑问:“两位吃点什么呀?”
谢怀砚对时妤挑了挑眉,时妤咽下口中的饼,笑眯眯道:“我要一盒酥皮山楂饼、一盒水晶糯米糍、一盒规划茯苓饼、一盒杏仁雪花糕……”
伙计一边手忙脚乱地给他们包糕点,一边忍不住瞥了一眼一口气说出好些名字的时妤,但还没等他从时妤脸上看出什么不同,一只玉白修长的手便已经伸了过来,递过来几块银子。
伙计终于收回了目光,专心致志地给他们包糕点。
时妤和谢怀砚手中大包小包的回了院子——那些东西主要是在谢怀砚手中。
他们回来时,夜幕已降临,谢怀砚一放下东西就开始到厨房和容昭一起做饭,留下时妤和金铃一边撸猫一边吃甜点。
金铃正在眉飞色舞的跟时妤说他们今天的所见所闻,时妤眉眼弯弯,一脸温柔地看着她,金铃说着说着,泄了气,有些遗憾道:“我可想去听书了——西漠最大的酒楼落日楼里就有一个口若悬河、能把死人都说活的说书先生,可惜今日我逛了一会儿就倦怠回家了。”
时妤安慰道:“等明后日,我陪你去。”
金铃怏怏不乐地“嗯”了一声,时妤又担心道:“金铃,你是不是生病了?近期怎么会如此倦怠呢?”
说着,时妤开始翻开医书,她发现了毒医送的这本医书果然厉害,里边不仅有治凡人的方法,更是有治疗妖、魔、鬼各族的方法。
但时妤还没研习到鬼族的治疗方法,目前她还在研究治疗凡人的办法,金铃摆了摆手,叹息道:“没事的姐姐,先生说了,我这个情况可能是因为在人界待久了,受阳气所影响。先生说,待此事了了,他会带我去寻找适合鬼族生活的地方。”
时妤点了点头,但心中的担忧还是没有散去,但很快就被一阵饭菜的香气给驱散了。
谢怀砚做的饭一向是好吃的。
他很聪明,不仅是剑术一看剑谱就会得差不多,做饭也是一看菜谱就可以做出美味的饭菜。
时妤心满意足的吃了饭,又看了许久医书才回房。
半夜,谢怀砚又潜入了时妤的房间。
这次时妤终于没再感受到谢怀砚那阴湿而黏腻的目光,他只是坐在她床前静静地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其实他一进来,时妤就发现了,但她没有立刻睁开眼睛,而是装睡直到发现谢怀砚没有像以前那样伸手握住她的脖子,她才睁开双眼。
她迷迷糊糊的喊了一声:“阿砚……”
谢怀砚轻声唤:“怎么了?”
说着,他眼里顿时冰雪消融,出现了一丝笑意。
“怎么醒了?”
时妤没回答他,却是伸出双手,微微抬起头,她带着睡意的声音软糯而温柔:“阿砚,你怎么没睡?”
谢怀砚伸手揽过时妤的腰,把她一把抱了过来,时妤就这么顺势躺在她的大腿上,她仰头看着他,又有些迷迷糊糊的闭上眼睛,轻声地再次问道:“阿砚,你睡不着么?”
谢怀砚轻轻“嗯”了一声,他低声道:“想你了,所以我来看看你。”
时妤闻言猛地张开双眼,只见谢怀砚只是垂眸看着她,眼里尽是温柔。
时妤感到很意外,谢怀砚不仅真的打消了把她制成傀儡的念头,更是开始学会表达情绪了。
时妤抬起手细细而又温柔地抚摸着谢怀砚的眉眼,她笑道:“阿砚,你真好看。”
即使在这样的夜里,在灯光如此昏暗,只剩一些月光从窗户里透进来的时刻,她依然可以看见他如画般的眉眼,还有那高挺的鼻梁。
谢怀砚极轻地笑了一声
时妤又道:“阿砚,你是不是又梦见什么了?”
谢怀砚这时突然沉默了下来,半晌后,只听他呢喃道:“这几日,我总是梦见一些片段,可如何都连不起来……”
时妤的眼里盛满了担忧和心疼。
“我总觉得那是我们的前世,可无论如何我都无法想起来。”
每当他努力去想象时,他的心、他的头脑便仿佛被千万根银针同时刺入一般,痛得不行。
可是,倘若真的是他和时妤的前世的话,他为何会这般痛呢?
时妤看着谢怀砚紧皱起来的眉头,忍不住又伸手将他的眉头抚开,她温声道:“阿砚,你别怕。”
她起身抱住了谢怀砚,轻声道:“我现在就在你身边,前世云云都不做数的,你我现在才是最好的。”
温暖从时妤身上源源不断的传递到谢怀砚身上,将谢怀砚满身的凉意驱散了不少,他缓缓伸手抱住了时妤。
他不敢跟时妤说的是,那个梦中死在他怀里的那个模糊不堪的身影渐渐有了清晰的面孔。
可是他不敢相信,更不敢再回想。
他只想紧紧地抱着时妤。
时妤不知谢怀砚所想,只是一直安慰道:“没事啦,我现在就在你身边——阿砚,我这辈子都不会离开你的……”
在时妤的话还没说完的时候,谢怀砚就忽然松开了她,捧着她的脸低头吻了过去。
谢怀砚吻得很温柔,仿佛春风吹拂在时妤唇上一般,痒痒的,一直痒到了她心底。
时妤有些生涩地回应着他,他们像两只幼兽一般给对方小心翼翼地舔吻着伤口。
在这世间,他们仅有彼此,他们是最在乎彼此的人,是彼此最后的退路。
谢怀砚往后退了一些,离开了时妤的唇,他垂眸盯着时妤的唇,而后把额头抵在时妤的额头上,极轻极轻地呼吸着。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无措和恐惧:“时妤,你能不能不要离开我?”
时妤心中疑惑无比,却依旧像她做了很多次那样,坚定不移地对谢怀砚道:“阿砚,我不会离开你的。”
“永生永世?”
谢怀砚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偏执,仿佛不听见自己满意的答案就不会罢休一般。
“永生永世,不离不弃。”
第71章
次日早上, 时妤睁开眼睛时,谢怀砚已不在了。
昨晚他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后,她就在他怀中睡过去了, 她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时妤睁着眼睛看了一会儿,还没来得及记起来, 便听见了一道敲门声, 时妤赶忙从床上爬起来, 一边穿好衣服, 一边道:“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