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道一半被自家家主给打断了。
楚让虚盯着谢怀砚,不可置信道:“你、你、你是谢、谢谢谢什么来着……”
他还在苦苦思索中,谢怀砚冷声道:“谢怀砚。有劳你还记得我。”
“谢怀砚,你不是早死了吗?!!”
楚让虚困惑出声。
“托你福,没死成。”
谢怀砚身高肩宽的,时妤的视线被他遮得严严实实的,她看不见对面楚让虚和胡叔难看的脸色。
“你!!”
楚让虚被气得说不出话,胡叔骂道:“你这小子怎么敢如此同城主说话 ,当年若非先城主帮你,你早就被饿死了——今日你仗着武功高强,不仅蛮不讲理地闯入楚府,更是亲手杀了门口的侍卫,现在还敢对着城主出言不逊——”
“是你们出言不逊在先。”
一道温和轻缓的声音忽然响起,时妤从谢怀砚身后走出,她面色柔和,不卑不亢地盯着楚让虚和胡叔。
谢怀砚有些意外地看着比他矮上一头、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拦在自己身前,为自己说话,他方才的怒气顿时烟消云散,转瞬生出一阵别样的情绪来——这十余年来,还未有人这般对过他。
除了和尚,从未有人这样生死不论的挡在自己身前过。
“你个小女子还敢——”胡叔说着要抬手朝时妤脸上挥去,却被谢怀砚充满杀意的眼神定在了原地。
谢怀砚的眼神很冷,胡叔只觉得宛若置身冰窖,他不敢再动弹半分。
“我们前来是想告知你们,南疆城中有雪人疫出现,此事事关重大,一旦泄露即将会引起恐慌,所以我们才亲口告知——还请城主早日做打算,否则南疆城将—— ”
时妤话还没说完,便被楚让虚出声打断了。
“你胡说什么,南疆城怎会出现雪人疫?!来人,把她给我轰出去!”
话音方落,几名侍卫从屋外鱼贯而入,唰唰唰就围住了谢怀砚和时妤,谢怀砚手中的长剑出鞘了几寸,冷眼瞧着楚让虚。
时妤强压下心中的恐惧,道:“城主若不信,去若雪巷一看便知。以雪人疫的传播速度,此刻整条若雪巷十之七八都患上了雪人疫。”
楚让虚冷笑道:“自我管辖南疆城开始,南疆城中还从未发生过任何大事,别以为你拿着雪人疫这么令人恐惧的名头压着,我就会信了你的胡话!”
胡叔也附和道:“就是就是!南疆城在城主手中从未出现过差错,休想用雪人疫来恐吓城主——城主才能出众,深受百姓爱戴,在他的治理下岂会发生这种事情!”
时妤深知楚让虚和胡叔甚至于楚府中的大部分人都太过自大,总觉得一切事情在自己的掌握之中,是不会轻易相信他们所说的话的。
想到此,她心中不免升起一阵无措来,谢怀砚说得对,此事的确费力不讨好,人家非但不承她的情,连她的话都不信。
看来,这件事还得亲自找到楚予婼,跟她说了才可能会被重视。
想到此处,时妤懒得再与他们多费口舌,只是问道:“楚小姐呢?她是我们的朋友,我想见见她。”
楚让虚瞥了一眼谢怀砚,他似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般笑出了声:“朋友?”
在时妤不解的目光下,他嘲讽道:“你说,谢怀砚和阿婼是朋友?哈哈哈,小姑娘,你骗人也不打打草稿——阿婼同你身后那位谢公子向来不对付,谁都可能是她的朋友,但绝不会是他!!”
时妤想起同楚予婼认识以来,她与谢怀砚确实交集不多,她对谢怀砚不屑一顾,谢怀砚则是对谁都是一副厌恶至极的模样。
照楚让虚这么一说,他们从小不对付应当是真的。
谢怀砚慢条斯理地抽出了剑,声音散漫无比:“说的是呢,楚予婼和你都该杀——”
楚让虚一见到谢怀砚的剑已经完全出鞘,顿时吓得瑟瑟发抖,但他又想到此地是楚府,哪怕谢怀砚武力高强,可他的侍卫们也不是吃素的,谁生谁死还不一定呢。
这么一想,他逐渐镇定下来,还挺了挺腰,笑道:“是吗?谢怀砚你真是好生狂——”
他的“傲”字还未吐出,谢怀砚便已消失在了原地,待他反应过来时,一个冰凉的东西便已贴上了他的脖颈,一抹暖流往下落了一段,随之而来的是脖颈处的痛意——
谢怀砚阎王般的声音在楚让虚耳边落下:“你说我该不该狂?”
他嘴角上扬,声音分明温和无比,宛若春风,却叫楚让虚顿时如坠深渊,无数冷汗从他后背沁出,他吓得手脚发软,马上就要摊在地上了。
“该、该……”
楚让虚的声音里尽是哭腔,哪还有方才盛气凌人,高高在上的模样?
时妤莫名的想笑。
谢怀砚的目光在她身上一顿,然后投到后方的侍卫们身上,那些侍卫霎时只觉一阵强大的威压扑面而来,他们仿佛被一座大山压住了肩膀一般动弹不得。
时妤听见他们害怕得牙齿战栗而发出的“噔噔”声,还有他们因瑟瑟发抖而上下晃动的武器的声音,她抬眸看了眼谢怀砚,想看看他在使什么把戏。
然而,谢怀砚一触及她的目光,就一副“我没做什么”的表情耸了耸肩,倘若忽略他正拿着长剑挟持着楚让虚的话会觉得他乖巧温良又无辜。
时妤终于没忍住扬了扬唇角,她很少笑,平日里即使心里情绪很多也只会表现出一副淡淡的表情——这一笑倒有些远山薄雾消散露出巍峨山体、冰原雪莲盛开风姿无双的美感。
谢怀砚不由得有些看痴了。
楚让虚却顾不得欣赏美人一笑,他怒号道:“你们还在这儿眉来眼去的做什么?!想要做什么尽管提就是了!”
第30章 入梦
谢怀砚立刻收回目光, 将长剑往前压了一些,脖颈处的痛感再次袭来,楚让虚立马求饶:“我、我错了, 我不该胡乱揣测你们的行为,不该戳破你们的动作,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时妤忽然觉得谢怀砚杀了他也不是什么坏事。
谢怀砚恨得牙痒痒, 却又不能杀他, 南疆城还需要他主持大局。
“立刻派人去若雪巷查看一番。”
“好好好!来人啊!还不快去若雪巷看看是否真的有雪人疫出现!!”
楚让虚几乎是怒号道。
那些侍卫不敢犹豫, 一窝蜂跑了出去。
楚让虚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谢怀砚的神色, 只见谢怀砚一脸慵懒,一时间楚让虚也拿不准他的心思。
“那个……”楚让虚微微一动,冰凉的长剑就更加贴近他的脖颈几分, 他顿时吓得屁滚尿流, “谢怀砚你你你小心点啊,别伤着我!!”
谢怀砚轻嗤道:“瞧你,方才不还是蛮横得不行么?”
楚让虚汗颜:“哪……哪敢啊。”
时妤见他们还要在楚府待上一阵,双腿有些酸软, 就就近坐到了椅子上。
谢怀砚余光看见时妤坐下,又问:“楚予婼呢?”
楚予婼若是在, 时妤应当不会觉得如此无聊吧。
楚让虚不知道谢怀砚为何这么问, 但迫于他的淫威下, 还是老老实实答:“出门了。”
见谢怀砚没说话, 楚让虚小心翼翼道:“谢怀砚……”
谢怀砚眼皮也没抬:“说。”
楚让虚咽了咽口水:“你一直举着剑累不累啊?”
“不累。”
“……”
时妤也被他们的对话吸引了注意力, 不由得朝两人看去。
楚让虚不死心道:“真的?”
谢怀砚懒得回答, 楚让虚只好直截了当道:“你能先放开我吗?”
谢怀砚换了只手拿着剑:“不能。”
楚让虚一脸马上就哭出来的表情:“我真的有急事。”
“什么事?”
谢怀砚一副“就算天塌了我也不会放了你”的表情。
楚让虚看了一眼时妤, 欲言又止。
时妤:“……”
看她做什么?!
“这种事情不好当着女孩子的面说吧。”
楚让虚嗫嚅着。
“不想说也行。”
谢怀砚懒声道。
楚让虚沉默了半晌, 最后实在憋不住了, 吼道:“我要去茅房!”
时妤僵在原地。
此事在她面前说确实不合适。
谢怀砚咻的一声收回剑,仿佛怕慢了一分,楚让虚就憋不住了一般。
楚让虚如释重负哒哒哒往外跑去,胡叔看了看谢怀砚,又看了看时妤,果断地出去找楚让虚了。
一时间厅堂内一片寂静,时妤想了想,主动开口道:“你要不要来坐坐?”
谢怀砚点点头,缓缓坐了下来。
他们之间的氛围很微妙,毕竟在楚府外两人才起了分歧。时妤以为谢怀砚负气走了,结果他不仅没离开,还帮了她大忙。
不可否认的是,有时候武力是真的能解决大部分问题,尤其是对于楚让虚这种欺软怕硬的人。
想到这,时妤的气消的一干二净,她轻声问:“他们会跑掉吗?”
谢怀砚摇摇头:“不会。楚府还没有比我强的人。”
楚予婼尚且能与他过上几招,而她这个废物哥哥在他手下过不了三招。
楚让虚果然没跑,不过一会儿,楚予婼便回来了。
她一进门就看见自己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哥哥、端坐在一旁的时妤和正在仔细地擦着长剑的谢怀砚。
她还以为自己走错了。
时妤一看见楚予婼就站起来了:“楚小姐。”
楚予婼走近时妤:“时妤,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