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他的清白,毁在了毒妇的手上!
巾帕湿哒哒的“趴”一下扔砸在腰腹间, 陈铮只觉一阵温湿柔软的触感席卷而来,更要命的,是隔着一层柔软的巾帕棉布, 温玉的手指头贴在陈铮的腰腹间。
陈铮被贴的浑身发紧、两眼冒金星,心底里更是一阵羞愤翻涌。
他还不曾娶妻,竟然叫一个恶妇占尽了便宜!
陈铮贵为太子,本该娶个十个八个的, 早日绵延子嗣, 奈何他这人性子傲,自视甚高, 又带了一股子“不肯低就”的清高劲儿, 要挑女人非要挑一个世间顶尖好的。
他曾罗列过未来太子妃的品性,人出身什么样无所谓, 反正没人比他更大, 但人性情要好好挑选一下, 也不是没人给他选过,但他都看不上。
娇柔的来了, 他嫌弃弱,要武功高的,武功高的来了,他嫌弃莽, 要会念诗的,会念诗的来了, 他挑剔人家不够大胆,总之看谁都差一截。
他还曾细细列了几条,他要一个端庄大方贤惠温和聪明大胆灵敏狡黠腹有才气身有傲骨心有善意手腕过硬文能提笔定家国武能拿刀镇山河的女人,单一的条件好找, 但这么多条件集在一起就不是常人了,所以这人儿到现在也没找到合适的。
找不到合适的他就不要!好马必须配好鞍,所以陈铮到现在都没沾过女人。
他不止不沾,他还有点反感女人碰他。
他是太子啊!怎么能让女人随随便便的碰?就算是碰,也只能让他的太子妃碰,太子妃也不能随便碰!太子妃也得焚香沐浴跪神拜佛之后才能碰他!他可是太子!紧要着呢。
可现在,这么一个毒妇居然将他扒干净了随便摸!
陈铮想过来到温玉身边后的日子,无非就是尔虞我诈,你试我探,但没想到是这么个试探!
陈铮这头已经被热气蒸上头来,耳朵都跟着发烫,偏温玉无知无觉,真把他当个傻子一样硬搓!
那手指的力道软中带力,隔着一层巾帕落下来,一碰到他身上,像是有一千只蚂蚁顺着她的手指头散开,在陈铮的身上乱爬,爬的他浑身都痒,这股痒劲儿说不出,别说骨头,连血肉筋管都跟着痒起来,外面挠不到,人便忍不住想抻抻筋骨,干点什么事儿来。
他险些演不下去、当场破功起身,但温玉身上的杀夫谜团勾着他,让他咬着牙,一忍再忍。
现在翻脸,之前一切前功尽弃,温玉身上那么多事儿,他还没探完呢!
陈铮咬着牙,又犯了一股倔劲儿。
忍着,忍着,忍着,别露!
陈铮这头像是个越拉越紧的弦,都快被温玉拉断了,温玉这头还什么都没察觉出来,她越擦越认真,细致的要命。
桃枝羞于看此,找了个借口出去了,当时房中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温玉擦他就算了,她身上还有热气儿,灼热的烫烧着他,她甚至还呼吸!那呼吸一声一声的喷在他身上!
这是另一种酷刑,不断手不挖眼,但却要将心肝脾胃肾都一起痒死,心口里被蛀了虫,撺掇着让他动一动。
有那么一刹那间,陈铮觉得他被“看穿”了。
一定是被看穿了,否则温玉为什么要拿这种手段折磨他?这个女人知道做什么能让他难受,所以才这样来迫害他!等着他演不下去、露出马脚来!
真是个心机阴沉手段下作心思恶劣的女人!
偏生这时候,温玉手重了一分,略显尖锐的指甲隔着一层巾帕在他小腹上勾过,不疼,只是微微有些刺意。
但是这种刺意却极大的缓解了身上的痒,当皮肉被勾痛,反而有一种奇异的舒爽,越疼越舒服,这种舒服像是睡醒之后窝在被子里抻筋骨,舒坦的感觉顺着四肢百骸荡开,让人有一瞬间意乱。
但这不够。
就这一下不够,她应该再勾一下,应该再重一些,应该——
他的身体比他更诚实,在他心里还激烈反抗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给出了回应。
陈铮猛地睁开了眼,一把推开了温玉的手臂。
温玉当时猝不及防。
大夫说病奴受了重伤,几日之内都很难醒来,眼下病奴突然一醒,将她惊了几分,她一抬头,就瞧见病奴从一旁将伤裤扯回来,盖在腰上,面色涨红,神色古怪,不知道像是被谁吓到,看起来很想把裤子穿上就跑。
奈何他身伤重病,走路都费劲,起身的动作太猛,起了一下之后竟是没起来,又不知道牵扯到了那处伤痛,他倒吸一口冷气,倒在榻上,怎样都起不来身。
倒下就倒下吧,这人还不肯正着倒下,非要背对着温玉,叫温玉都瞧不见他的正脸正面。
“病奴?”温玉抬手去摸他,结果在他背上摸到一层汗,除了汗,这人竟然还在打颤,看样子像是在忍耐痛苦。
温玉吓了一跳,以为他疯病犯了,匆忙起身道:“你等等,我去叫大夫。”
之前为了方便给病奴治病,温玉将大夫留在了此处做府医,眼下叫来也方便。
温玉匆忙去叫人的时候,陈铮正满头大汗的抱着伤裤,绝望的看着他自己。
他堕落了!
他苦守了二十年的清白,毁在了一个毒妇的手上了!
他怎么能这样?这是冒犯!他在被冒犯!他怎么能变成这样!
这件事情就算是没人知道,他也过不去这个坎儿,他不能原谅他自己!
被这个恶妇摸起来的东西已然不干净了,今日,他就断了这孽根!
陈铮越想越恼,越想越恨,竟是一抬手,猛地向下捣了一拳!
赶紧把这起来的东西捶下去,不然一会儿若是被那恶妇发现,他这一世英名就毁了!
这一拳捣的陈铮闷哼一声,不动了。
等温玉带着大夫来的时候,就瞧见陈铮脸色青白的倒在床榻上,一点反应都没有,像是已经昏过去了。
温玉心口都跟着疼,拉着大夫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后问:“这是怎么回事啊?”
大夫将人放平,上下施针,也没诊断出个所以然来,两人围着陈铮转了半天,期间陈铮已经醒了,听见了动静后,咬着牙没发出声音。
没脸见人了!
大夫施针半晌,最终也没得出什么结论,只能道:“兴许是他残存的记忆在影响他,让他神情紧绷,我这边给他配两副药就好了。”
温玉连连点头,又跟着大夫下去配药。
她要亲手熬药给病奴喝。
待到这两人都走了,床榻上的陈铮深吸一口气,睁开了眼。
头顶上的帷帐静静地垂着,陈铮盘算着什么时候离开此处。
越早越好,今晚趁看守的丫鬟打瞌睡,他就出去送个信儿。
这个女人太难对付了,再待下去,这个女人还要给他净身——
一想到净身,陈铮浑身更紧绷两分,他羞恼的瞪了一眼伤裤,咬牙切齿的骂道:“腌臜东西!”
这么个腌臜东西,怎么就长到了他的身上?
他恨不得抬手再给这东西一拳,奈何身子已经重伤,实在是没有余力,只能盼望着温玉早些离去。
他的好奇心彻底被温玉搓散了,这地方他留不下,他要尽早向外传信。
奈何温玉她不走了!
她出去看着大夫开完药方后,直接命人在外间门口熬药,她重新回到厢房之中看护病奴。
厢房不大,分内外间,中间以一道木门相隔,外间给丫鬟们休息,听吩咐,内间则摆着一床一桌一榻,病奴躺在床上休息,她就在临窗矮榻上休息。
她这人记恩,说到做到,陈铮一日不好,她就照看着陈铮一日。
床榻是靠着墙放的,而临窗矮榻挨着窗户,两个地方并非是对象,而是拼成了一个正角,温玉躺在矮榻上看书、等着药成。
这个角度,温玉看不见陈铮的脸,只能看见陈铮的腿脚,陈铮也看不见温玉的脸,只能看见温玉的腿脚。
她褪去了鞋袜,赤着一双足,正搁放在矮榻上。
女子柔嫩,足腕雪白,窗外的金光一照便散出泠泠白光,足尖一点粉极为诱人,像是颜色正好的荔枝,只看一眼,就让人口舌生津。
但陈铮看了一眼,恼的直咬牙。
之前不想走,现在好了,走也走不成了。
他只能跟温玉熬。
他是在熬,但温玉可不觉得,温玉在享受。
——
私宅虽然小,但这里是温玉自己的地界,比这私宅更好的,是私宅里的病奴。
上辈子的恨与愧一直在纠缠着她,恨她发泄到了祁府人身上,愧则一直藏在心里。
她对父兄有愧,这么多年一直在索取,没有给父兄半点回报,对桃枝柳木有愧,忠仆为她枉死,她却无能为力,除去这些,她还对病奴有愧。
她一直记得她半死时,病奴为她祈祷的画面,她这段时间读了不少经书,她认为是病奴为她祈祷,才换回来她活,这样大的恩情,她把命还回去都应该。
可她找不到病奴。
天大地大,她找一个人何其难?找不到就报不了恩,过去的愧意一直压着她,压到现在,她终于找到病奴了,没人知道她多开心。
她照看病奴的每一刻钟她都觉得开心,在祁府时的痛苦与恨意在这里都得到了缓解,她躺在榻上,只觉得浑身都轻飘飘的,一直紧绷的身体松下来,每一刻都是轻松的、舒坦的。
她躺在窗户旁边,晒着太阳时,只觉得自己心都是暖洋洋的,她躺在太阳下面,觉得她终于又成了一个人了,她还清了旧债,终于能站直身子,喘一口气儿了。
温玉躺了片刻,外间的药便熬好了,温玉端来亲自端过来。
——
温玉过来的时候,床榻上的病奴还昏着。
温玉心疼的擦过他额角的汗,命人在厢房里再添三分冰,然后喂病奴用完药。
病奴用完药后她也不走,而是一直在矮榻上陪着,时不时看床榻上的病奴一眼——看见了,她才觉得安心。
待到天边儿擦黑,她该歇息了,就去了隔壁西厢房。
温玉前脚刚走,后脚床榻上的陈铮就睁开了眼。
他耐心地等了许久,等到外间的丫鬟也睡了,他慢慢爬起来,顺着窗户翻出去,轻手轻脚的捡个小树枝,用指甲磨出痕迹,然后走到院墙旁边,扔投出去。
他现在身子骨不好,只能扔这一个,以后养好了,干脆就自己出去找人,离开这里只是时间问题。
温玉的私宅里没多少人,她在这里不设防,留下看门的甚至都算不上是私兵,只是壮年家丁而已,身上没功夫,陈铮这一路走过来,愣是没有一个人发现。
他从院下又摸回厢房,准备回去休息。
但就在他回厢房的路上,他经过了温玉所在的西厢房。
西厢房中灯火明亮,还有香火飘出,香火之中又隐隐带着些诵经念佛的声音,陈铮好奇她在做什么,在屏风后面的后窗户处多耽搁了一会儿,慢慢推开后窗,往里面看。
——
温玉正在拜佛。
西厢房被她装改成了与碧水院差不多的格局,屏风后被加了一尊佛,温玉就跪在佛前,一遍遍诵经念佛,为病奴祈祷。
“真佛保佑,愿病奴早日安康,温玉愿赔十年寿命。”
她念的情深意切,末了低头深深拜下。
她太虔诚,没关注外物,再加上这是她的私宅,本就没人,眼下没想到有人会偷看,所以她完全没发现这一小插曲。
隔着一条细细的窗缝,陈铮定定地看着她。
温玉生的好,眉眼盈盈,端坐于缭绕烟雾之中,灯火一映,美不胜收。
貌丰盈以庄姝兮,苞温润之玉颜。
这样美的一个人,正在虔诚跪拜,香灰从她的手背上飘下来,擦过她的手背,她不躲不避,任凭还带着温度的香灰一路往下,擦滚过她的手臂,最后落到宽大的袖口中,亦或者滚到地上去。
香灰的温度比较烫,擦过她纤细柔弱的手臂,留下点点被烫烧过的痕迹。
而在温玉的手臂上,有很多这样的痕迹,简直密密麻麻。
可以见得,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温玉一直在祈祷,她被香灰烫过很多次。
陈铮微微一顿。
把他救回来简单,为他喝药净身也不难,但是为他夜间还诵经礼佛,实在是有些难,这些旁人看不见的坚持,让陈铮对她的恶感少了些,同时又生出了几分好奇。
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能毫不留情的杀掉自己的丈夫,却又能为一个不太熟悉、甚至认不清楚的恩人如此虔诚?
之前被温玉搓散了的好奇心就又长起来了,陈铮想,多留两日也好,他还是想再看看温玉。
他慢慢将木窗重新合上,重新回到了他的东厢房。
——
温玉在私宅一住就是三日。
这三日间,温玉白日里照看病奴,每日都要给昏迷的病奴净身,晚间回西厢房睡觉。
唯一不太好的是,病奴会发病,有一回温玉给病奴净身的时候,本来昏睡着的病奴竟是直接醒来,开始猛地大力捶自己腰腹,把温玉吓了一跳。
不过也有好消息,自那一回后,病奴就“醒”来了。
醒来的病奴知道自己吃饭、穿衣,就是不会说话,也听不懂人说话,不管谁对他说话,他都是呆呆傻傻的样子,像是一颗自己会走路会吃饭的树。
但你要让树说两句话,那就太难为树了,病奴不会给任何反应的。
温玉也不急,能醒来就好,最起码不用担心他死了。
病奴不会说话也没关系,她一点点给病奴喂药,教他用碗筷器物,教他说话,每晚入睡还要为他盖上被,在他床榻旁为他读一读书。
她把他当成了一个新生的孩子呵护,一点一点慢慢教他。
——
这一夜,陈铮洗漱过后躺在了榻上。
温玉在床榻旁给陈铮念书。
昏黄的烛火摇摇晃晃的映着书本,温玉读着上面的字,只觉得岁月慢流,十分舒坦,但躺在榻上的陈铮就不这么觉得了。
不管他什么时候睁开眼,都能看到温玉在他的身旁,永远用怜惜的、温柔的眼眸看着他,让陈铮觉得难受极了。
他觉得温玉整个人都是不怀好意的。
她的人散着热气儿,坐在床榻上烫着他,让他浑身发热,她的声音带着迷药,一声声的往他的耳朵里下,让他意乱神迷,她的眼睛里装着钩子,一眼眼的勾着他的眼睛,让他挪不开眼。
他没跟女人有过太多往来,不知道这种感觉怎么形容,就是难受,她在身边每一刻都很难受,浑身上下都难受,他的心跳加快,四肢发软,腿脚发麻,更要命的是,他的身体又不受控了。
以前还要温玉摸他一下,他才会失控,现在只要温玉在他三步之内,他就觉得浑身紧绷,最开始他还恼,下大劲儿去打,现在他打都打不动了,再打下去,真要把他自己打废了。
偏生温玉还什么都不知道,此时此刻,正坐在他旁边,怜爱的望着他,与他讲书上的故事。
绵软的声音里混着迷药,一点一点往陈铮的耳朵里钻,陈铮躲在锦被中的身体不自然的挪了一下,正是拧眉忍受的时候,外头的桃枝突然一路跑来,急到都没来得及通报,而是隔着门框便喊道:“夫人,不好了!”
温玉才刚放下书、站起身,桃枝就从外面跑进来道:“府里出事儿了,许姨娘带着老夫人手底下的嬷嬷砸了明珠阁,说四姑娘给老夫人下了毒,要将四姑娘扭送见官!”
陈铮在绸被里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温玉要走了。